十月中旬的一场分享活动上，于东来讲起自己对科学先进生活方式的琢磨。讲着讲着就说到了钱：爱情研究小组和孩子教育研究小组，各投两千万。

两笔加起来是四千万，计划用三到五年，把世界各地先进的方法论翻一遍。目的听着很朴素，就是想让大家把日子过得更幸福一点。

话一落地，评论区先炸了。最扎眼的那句是 " 想青史留名 "。这话不算冤枉他——一个开超市的人，忽然管到别人怎么谈恋爱，确实怪。

教育那一半的钱，他讲得更少，可比爱情那一半更难落地。现在的家长把孩子的时间表排得比上班的人还满，周末全泡在补习班里。

他自己是书没念完的人，十几岁就出来讨生活，倒过冰棍，卖过电影票，什么小生意都上手摸过一遍。一个没念完书的人在研究怎么教孩子，这事说起来是有点滑稽。可换个角度看，这更像一种补课，补的是他自己当年缺掉的那一课。

孩子教育这一半其实更硬，因为孩子自己没法选。当爹妈的一边怕孩子输，一边怕孩子累，两头都不敢松手。他的孩子这些年几乎没在镜头前露过面，护得很紧。一个小组能拿出什么，没人知道，可总比继续加课强。

往前再追三个月，他还放过一个更大的数。七月底他连着两天晒出一张图，上面是那套丛书的草稿：一套十本，两百万字，投两亿，说要在 2030 年底之前写完。丛书的名字很长，叫 " 科学健康先进生活方式丛书 "。四千万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那盘棋里先落下的两颗子。

可四千万搁在胖东来的账本里，其实算不上大钱。去年一整年，这家只在河南两个城市开店的超市，卖了两百三十五亿，账上还趴着四十一亿现金，一分贷款都没有，四千万连零头都不够。

更值得在意的不是钱多钱少，是他这次选的法子变了。往前翻两年，他管爱情的办法完全不是研究，是直接下规定。

2024 年 11 月，他在自己账号上写了一段话，说从第二年起胖东来人结婚不许要彩礼，也不许付彩礼，酒席不能超过五桌，婚礼不许铺张，更不许靠父母买房买车。最后一句最硬：做不到的取消一切福利。

那段话发出去当天就冲上热搜，骂声比掌声多。有人嫌他把手伸进员工被窝里，还给他贴了个标签叫 " 爹味 "。转过一年，这套说法真成了公司制度，写进白纸黑字的条款里。制度落了地，争议也没停，他就这么硬扛了一年多。

今年九月，他在园区篮球场跟员工讲话，又把话题扯回家里的事。他说谁要是动手打老婆，就算夫妻俩自己肯包容，公司也不认。同一个月里，他还劝人给家人花钱别超过收入的三成。

那阵子网上写他的文章很多，绕的都是同一层意思，说他被自己的人设困住了。至于小组里坐着几个人，怎么考核，钱怎么花，外面一概不知道。这种模糊最容易被骂成作秀，也确实像一场没有剧本的实验。

翻遍能查到的话，没有一句提到爱情该怎么定义。他只说要让人先明白什么是爱，然后才会爱。这句话像句大白话，可放到今天，很多人确实卡在第一步。

谈恋爱要先算成本，结婚要谈条件，连分开都要算清谁亏了。感情被算得太清楚，人就不敢往里跳了。他想做的，也许就是把这张算盘从人心里拿走。

现在回头看，这四千万可能是他换的一种姿势：从 " 我给你定规矩 "，变成 " 我去找答案 "。这一步退得不算小。他大概也想明白了，爱情这东西，靠规定是管不住的。

愿意开口讲婚姻的人，前提是自己的婚姻经得起看。结婚那年家里没什么底子，两口子把礼金全掏出来，盘下一个几平米的小门脸。门脸开在许昌，卖烟卖酒，牌子叫望月楼胖子店。那是1995 年，头一年就赚了五十万，他先还清债，再把员工工资提到一千块。

1998 年一场大火把店烧成空架子，烧掉的不只是货。后来他自己讲过，是许昌的老百姓帮他把店重新撑起来的。

钱这条路他走得很轻，公司利润九成五以上都分给了员工。员工平均到手八千九百多，今年一季度涨到九千五，流失率不到百分之一。每周二关门，全店休息，一年三十天带薪年假，还有十天不开心假。十月初又改成三十五小时工作制，这个工时在零售行业里几乎找不到第二家。

公司墙上写着自由和爱四个字，内部培训里还管员工叫大哥大姐。三月他上台讲课，讲得最多的一个词是尊重。员工家里办红白事不许同事随礼，可人人都能空着手去吃席。他给自己起的绰号叫傻坏蛋，说自己这辈子就想当个街溜子。

这些细碎的事拼起来，才是那四千万的底色。前年他讲过一句狠话，如果他死了，胖东来就关了。今年二月他宣布退休，只留一个顾问的名头，还定下管理层六十岁必须让位。三月里遗嘱的事传开，四十亿资产分给员工，骨灰撒进河里，不办仪式。

一个连后事都写清楚的人，很难说他心里还缺一块碑。他今年六十岁，身体早就出过事。去年查出胃癌前期，做了手术，第六天还在病房里跟妻子跳舞。今年夏天他用三个月减了二十斤，跑完了半程马拉松。一个刚从病里爬回来的人，最清楚时间还剩下多少。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急着往外撒钱。去年九月他替一家餐饮企业说话，被骂到把账号设成了私密。那次他删了动态，只留一句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这人不是不会疼，他疼完还是会出来。今年一月他跳进冰河里救一辆被困的车，视频被人拍了下来。还有一回招工，他收了三十个刑满释放的人，一个都没刷掉。

真正让他改主意的，也许是身边那些年轻人。这两年他看得最多的，是员工因为房子和彩礼谈不成对象。爱情今天成了一道算术题，收入房子父母户口，样样都要算。算不明白的人越来越多，愿意教的人却越来越少。

四千万买得来的东西有限，三五年也未必能出一个标准答案。可有人肯拿真金白银去问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就有分量。至于管不管用，三五年后自然有人拿结果说话。

青史两个字太重，压不住一个想撒骨灰进河的人。那句调侃听着更像舍不得，怕的是他最后也学会了做戏。愿意花四千万去问的人，比站在旁边笑的人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