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两天,脉脉上有个字节跳动的员工爆料,说大模型普及之后组里的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以至于上厕所之前都要先给大模型下个命令,让任务在工位上先跑起来,蹲坑的时间正好用来盯着它。还有员工说自己睡前必提交几个长任务,第二天睡醒之后验收。说实话有的人看到第一眼以为是段子,结果看评论区发现这个已经是现在大厂的普遍规律了;
说起来,这事得先按它本来的样子去理解,这不是表演给老板看的敬业,也不是 KPI 逼出来的动作,就是一个很朴素的时间安排问题,大模型跑任务是要时间的,越长的任务越需要时间,你不在离开工位之前把单派出去,等你回来就会发现浪费了让他干活的时间,只能继续干坐着继续等,就像你当老板一样你可以悠闲的上厕所,但是你的 AI 员工必须在你蹲坑的时间里疯狂工作。
这套逻辑说穿了就一句话,以前是人干活机器等着,现在反而倒过来了,机器干活人等着,而人不想干等着就只能把机器的运行时间塞进自己不干活的时间缝隙里。这个等也不是凭空来的,大模型干重复的体力活确实快,可是只要是一整个完整任务,写一个完整能用的模块、做一版完整可靠的分析,跑完所需要的时间单位动则几十分钟起。
新浪财经采访过一位字节跳动的产品经理,用她自己的话说 " 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唤醒几个 AI 下属 ",豆包、ChatGPT、Claude Code,再加公司内部自研的 Aime。同时开这么多条线也不是为了显得有多勤奋,只是为了不停下来在原地干等其中的哪一条线,所有 AI 都在跑看起来效率就有好几倍。而且不同的模型并行的跑轮流跑,花的 token 都是一样的,与其一个一个等,还不如让他们一起跑起来。
虽然挂任务的时候能并行的跑节约时间,但是派出去的任务迟早要人要检查,北京一位大厂技术人员跟 36 氪说的原话是," 你要反复写 prompt、检查结果,同时盯着多个 AI 跑……认知负担比之前重得多,但老板不清楚这些 ",老板只觉得有了 AI 以后你的进度应该越来越快,会不停地催进度,结果就是加班比没有 AI 之前还要还要多。AI 可能确实把周期缩短了,以前一个功能模块从需求到上线要两周,现在只需要三天就能交付,汇报文档的交付周期从一周也压到了两天,可缩短的部分没有变成下班,而是变成了下一轮任务的起点;任务没有变少,只是启动得越来越早,早到上厕所之前,早到睡觉之前。
字节自己显然也看到了这个痛点,8 月 25 日他们发布豆包工作,长任务放在云电脑上持续运行,本地电脑关机都不中断,手机还能远程查看推进,睡前派活、早起验收这套民间土办法直接被做成了正式功能,官方管它叫工作新习惯。土办法能上升成产品恰恰说明错峰派单不是个别员工的怪癖,而是需求普遍到值得为它单独开一条产品线;云电脑还顺手把最后一个痛点也解决了,以前挂过夜任务得让电脑整宿开着,现在服务器替你开着人可以彻底下班,而任务不下班。
这个整个过程最神奇的地方恰恰是这里面没有任何人当坏人,老板没有规定上厕所、睡觉前必须开始任务,考核表上也没有这样的要求,员工全是自发的,动机朴素到只剩一句不想浪费等待。可正因为是自发的它才更说明问题,人已经开始用大模型的运行时长来重新丈量自己的一天,厕所、睡眠这些最后剩下的缝隙,都要被任务时长一段一段对齐、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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