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曾经站在中国电影产业金字塔尖、累计出品发行超 300 部影片、总票房狂揽 600 多亿的民营电影巨头——博纳影业,如今居然沦落到被自家员工在社交平台上集体 " 公开追债 " 的地步。
这几天,看着那些自称博纳员工的讨薪帖子,心里真是一阵说不出的唏嘘。
一个曾经站上中国电影票房高点的公司,连几千块工资都发不利索了。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一部电影都更能说明问题。
那么,钱到底去哪了?
先看一组不用任何修饰的数字。
2022 年到 2025 年,博纳四年累计亏损 29.56 亿元。其中 2025 年单年亏了 14.64 亿元,是上市以来最难看的一份成绩单。
营收也在缩水,2021 年高峰时超过 31 亿元,到 2025 年只剩 12.53 亿元,四年时间蒸发了将近六成。
更紧迫的是手上的现金:
2026 年上半年账面资金不到 9600 万元,同一时间要面对的流动负债是 33.3 亿元。
将近一亿的现金,对三十多亿的短期债务,这个缺口不是靠 " 缓一缓 " 能填上的。
钱不是一天烧完的。
博纳最风光的那几年,靠的是一套被反复验证过的打法:大制作、强情绪、全明星阵容的主旋律商业片。
《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长津湖》接连成功,让这套模式看起来可以一直用下去。
但观众的审美是会变的。同一道菜连吃五年,再香也会腻。
2025 年春节档的《蛟龙行动》投入约 10 亿元,最终票房不到 4 亿元,就是这套路径依赖走到尽头的信号。
而博纳押注的 AI 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后累计票房只有一百多万,场均观影人次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用一个更直白的话说:
博纳用旧办法拍电影,观众不买了;用新概念拍电影,观众也不买了。
院线曾经是现金牛,现在成了固定支出的无底洞
博纳手里有上百家影院,行情好的时候,影院是坐在家里收钱的生意,票房分账源源不断流进来。
但影院也是重资产:
房租要交,员工工资要开,设备折旧每天都在发生,这些钱不会因为票房不好就停下来。
当内容端断了档,没有足够有吸引力的片子把观众拉进影院,影院的固定开销就会反过来变成持续消耗现金的负担。
博纳 2026 年上半年影院及院线业务的毛利率已经是负的,就是这个负担的直接体现。
过去用来兜底的东西,现在成了最先勒紧现金流的那根绳子。
而创始人于冬个人的信用状况,让局面更加复杂。
他持有的博纳股份在 2025 年被多地法院多次冻结,几乎覆盖了全部个人持股。
2026 年 3 月又传出被澳门永利赌场追讨四百多万港元欠款的消息,于冬方面称是替第三方担保、款项已经处理,但股权冻结的事实摆在那里,合作方看在眼里,信心不可能不受影响。
一个公司的掌门人如果连自己的股权都处在冻结状态,外面的人跟他做生意时多一层顾虑,是人之常情。
老板娘的生活和员工的工资,是两本账。
于冬的妻子是知名演员金巧巧,博纳 " 老板娘 " 的身份这些年一直被人提起。
欠薪的事情出来之后,有一种声音很容易冒出来:
老板家里过得那么好,怎么不拿点钱出来发工资?
必须把这句话说清楚:金巧巧的生活水平和博纳拖欠员工工资,是两码事。
不能因为老板娘的消费、出行、家庭状态去 " 逼宫 " 发薪,那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一个家庭的私生活和一家公司的经营责任,不能混在一起算。
但反过来,同样必须说清楚的是另一句话:
老板家族在股价、股权、个人资产上损失了多少,都不能成为拖欠基层员工工资的理由。
员工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合伙协议。公司赚钱的时候,利润没有按比例多分给基层;
公司亏钱的时候,最没有话语权、最扛不住风险的那批人,不应该被推到最前面来承担后果。
几千块钱对博纳的债务来说是零头,对一个普通员工来说,是这个月的房贷,是房租,是孩子的学费,是老人的药费,是一个人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之后理应拿到的那份生活尊严。
发薪日从 5 号推到 24 号,再推到下个月中旬,再推到月底——每一次 " 再等等 ",都是在透支一个人对一份工作的基本信任。
博纳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发一纸 " 正在核实 " 的回应,而是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把欠的工资结清。
电影可以拍砸,项目可以亏损,战略可以调整,但基层员工的工资不是经营风险的一部分。
一家公司可以暂时没有利润,不能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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