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社 23小时前
对话金史密斯创始人景志峰:不下牌桌的秘诀,就是不下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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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ivi、景志峰

编辑|李小天

一个 70 后中国企业家,从上世纪 90 年代下海创业,到今天依然活跃在全球市场,近三十年商海沉浮,他靠什么把握机会,始终留在牌桌上?

这一代企业家,几乎完整经历了中国经济市场化、全球化和数字化的进程:从 90 年代的 " 下海 " 热潮,到加入 WTO 后中国制造走向全球;从互联网兴起、电商重塑零售,到今天中国企业加速出海、AI 掀起新一轮技术革命。

时代不断换挡,消费者、渠道、供应链和技术都在变。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又一个风口,更是一次次旧经验失效之后,如何重新判断、重新选择。

《超级对话》今天的嘉宾,就是这样一位企业家——金史密斯创始人景志峰。

1971 年,他出生于黑龙江伊春。23 岁时,他第一次坐上飞机,飞往荷兰阿姆斯特丹。此后,从攻读国际关系硕士,到投身创业、进入电商、融入小米生态链,再从贸易和渠道走向科技产品,打造面向全球市场的品牌,他的每一次转身,都与产业和时代的变化紧密相连。

但比这些经历更值得追问的是:新的机会出现时,他凭什么判断值得投入?过去有效的经验不再管用时,他如何调整自己?从卖别人的产品,到做自己的品牌,他又怎样理解不同国家的消费者,把一个需求变成让用户愿意买单的产品?

本期《超级对话》,我们既想聊景志峰如何做产品、做出海,也想聊一个创业者如何在近三十年的变化中持续更新自己,以及在技术一日千里、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每个人都需要面对的命题:AI 正在改变商业和个人生活,每个人都可能站在需要转型的路口。看见变化是一回事,放下过去的成功经验、重新学习,则是更难的一步。

从小城伊春到小米生态链

Vivi:你在伊春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伊春并不是一个开阔且丰富的城市,但你的心中 " 走出去看看远方 " 的意念始终蓬勃,你觉得这种无法自抑的对远方的向往是来自于什么?

景志峰:当时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就是,要从小地方到更大的地方去发展。办法无非两个,要么上学,要么当兵。如果你学得好,能有点出息,那就要出去。

Vivi:你 23 岁第一次坐飞机,就飞到了阿姆斯特丹。

景志峰:对,23 岁之前没有条件坐飞机。94 年,我在北京给荷兰一所大学的学生团做导游,做了两个半月。结束时校长和同学们商量,说 Albert(我的英文名)带我们看了他的国家,但很多中国人没看过我们的国家,要不要也邀请 Albert 去看看?所以我对等地被邀请去了两个半月。那是我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坐飞机。

Vivi:这次经历带给你什么?

景志峰:94 年的中国和 94 年的欧洲,差别太大了。一下飞机我就被震惊了,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经济发展的差距也特别大。现在再出国就没有那种感觉了,但那个年代不一样。

Vivi:回来后做了什么决定?

景志峰:95 年我进了外企,但一直有个愿望,想把书读完,就辞了工作去读研究生。读研期间,我和一个高中同学合伙创业,办了一本体育杂志。

Vivi:你说过从 2003 年独立创业至今一直没离开体育用品领域。但心里那件事一直没完成。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景志峰:就是一直想把自己的想法实现出来。一开始想做零售,那时线下零售还很好,已经有国美、苏宁,我就想能不能做健身器材行业的零售。但很快互联网来了,京东起来了,京东做全品类,我又想能不能做一个垂直品类的、健身器材的 To B 商城。再后来又做了品牌。所以这件事可能永远做不完。每个事做得差不多,情况又变了,你就要接着做新的事。现在 AI 时代又来了,环境又变了。

Vivi:2016 年,你们和扁豆科技的团队走到了一起,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

景志峰:先说背景。我从做代理零售转到自有品牌,做了三四年,竞争环境又变了,很多工厂也进来了。我们没有自己的产品创新能力,只是 OEM、ODM,面临很大压力。我觉得光做所谓的品牌,其实就是贴牌,没有出路,要走差异化、科技创新这条路。2014、15 年正好是智能硬件元年,我就想健身器材能不能智能化,2015 年底成立了金史密斯科技创新公司。2016 年初,小米和顺为投了进来,我成了小米生态链企业。扁豆是一个学生创业团队,他们的产品很难商业化,我就把他们合并进来了。

Vivi:他们解决了金史密斯什么问题?

景志峰:没有这个团队,就没有金史密斯的今天。我们的折叠产品,是这伙学生在中科大上学时提出来的,但他们没办法量产和商业化。我算一个行业老兵,加上一伙科技创新团队,就是这样的组合。

Vivi:这款产品前后做了四五年,时间花在哪了?

景志峰:技术上最难。跑步机的结构已经用了二三十年,没有大变过。要做成可折叠的平板走步机,结构太颠覆了,行业里原有的经验完全用不上,都要一点点摸索,反复验证、修改、测试。另一方面,当时我们是小米生态链公司,小米对工艺、质量、用户体验的要求非常苛刻,我很感谢小米教会了我们团队怎么做一款极致的产品。

Vivi:如果放在现在,你还有决心花四五年打磨一款产品吗?过程中别人可能先做出来,进而抢占市场先机。

景志峰:当时下这么大决心,是觉得不走这条路,没有更好的方向。继续做同质化竞争,把质价比做好一点点,根本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我必须有一个比较彻底的创新。这要付出很大代价,风险肯定有。我在行业里消失了两年多,很多人说老景在搞秘密武器,说实话,大家也觉得搞不好老景要晚节不保了。

Vivi:你怎么笃定折叠是巨大的差异点?当时做过调研吗?

景志峰:这么创新的产品很难调研,消费者如果想得到,这个产品早就出现了。我的判断来自行业积累,不管是做代理,还是后来做同质化的 OEM、ODM,我都积累了对消费者的了解。比如很多家庭买了跑步机,其实没怎么跑,最后成了晾衣架,跑步的确让人有畏难情绪。那我让你走步,把运动门槛降下来,再解决折叠、收纳的问题,逻辑上是成立的。

Vivi:结果还不错,小米众筹十几天就卖了 6000 多台,几乎售罄。

景志峰:当时不只是消费者关注,行业也很关注。我们估计众筹里有大几百台是同行买走的,因为我们在结构、材料、智能化、工艺上做了太多创新。

Vivi:但产品上市后的增长,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当时是什么心态?

景志峰:18 年上市,19 年同样是倍增,但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我们以为有小米加持,又做了这么一款颠覆性的产品,说不定会颠覆这个行业。实际上没有,而且后来证明很多这类产品都没有颠覆行业。它们会带动行业发生一些好的变化,但很难真正颠覆一个行业。

心理落差比较大,当时很焦虑,觉得是不是哪里没做对,是不是还要再憋一个更大的招,才能让业绩一飞冲天。后来我们自己检讨,那是不切实际的预期,还是应该接受这样的成长速度,扎扎实实面对行业,解决真问题,一步一步成长才是对的。到了 20 年,因为疫情,销量又比 19 年涨了一倍。

Vivi:疫情一来,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景志峰:稳住军心。那时正好是春节,气氛已经紧张了,很多家庭把尘封已久的健身器材又拉出来用,找我们维修、换配件,或者买新的,我感觉到了这个信号。我 03 年开始做健身器材,也赶上了非典,所以我跟大家说,这可能会带来一波增长。但到底有多大,疫情会持续多久,我心里并不知道,所以让大家保持平常心,有困难一起想办法。后来基本是供不应求,先是国内,20 年下半年开始是海外,一直持续到 21、22 年。

Vivi:后疫情时代,你们怎么应对?

景志峰:疫情把消费刺激到一个水位上,它不一定马上回落,会在这个台阶上继续增长,所以需求整体放大了。另外,我们创造的走步机这个品类,本身也放大了需求。传统跑步机在美国要三五百美金,走步机变成一两百美金,需求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中国原来一年出口几百万台跑步机,现在一个月就能出口几百万台走步机。

但量起来之后,竞争加剧,价格越来越卷。我们一年才卖几十万台,只占很小一部分。我们没有沿着卷价格的路线走,而是围绕折叠形态发展技术,到今天做出了四个产品形态:第一个是只能走步的 Just Walk,第二个是加上立柱扶手的走跑二合一 Hybrid,第三个是 Foldable Classic,可折叠,但打开后和传统跑步机一样,因为很多家庭还是喜欢传统跑步机的样子,第四个是立式折叠的 Vertical Fold。后两个形态速度可以做到每小时 18 公里,而 Just Walk 只有 6 公里。这样就覆盖了从走步机到跑步机很宽的规格。

金史密斯的核心产品

中国人不是不会讲品牌故事,是时候还没到

Vivi: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出海的?

景志峰:我们是被动出海的。

Vivi:每次抉择好像都是时势推着你走。

景志峰:对,我觉得都是安排好的。

Vivi:为什么说被动?

景志峰:疫情爆发后,国内先封控,我们在国内卖起来了;接着海外也开始封控,欧洲、美国都要居家,大量需求就传到了中国。但他们没有直接找我们,而是找贸易商。贸易商也不告诉我们产品卖去了哪里,就是下订单、打钱、要货,要的都是中国版本,自己再改包装,我们的产品当时在华强北是溢价销售的。

我们当时还挺纳闷,为什么量这么大,都发到深圳去了。后来才知道,贸易商把产品卖到了世界各地,华强北本来就是个集散地。到 2022 年,我们逐渐意识到这件事,也有很多客户不再找贸易商,直接找到了我们,因为他们看到了品牌,找到了联系方式。他们还想在当地做独家代理,比如在土耳其,我们想授权一家经销商,对方却说市场上至少有 20 家能拿到我们的货。

这些货都是通过贸易商卖出去的,贸易商不用维护市场,也不做品牌推广,倒货就行。但当我们接手这个市场时,就要收拾这一摊子,把品牌维护起来。那是我们自己的品牌资产,要把房间打扫干净,再和当地市场深入合作。

Vivi:你当时怎么评估窗口期?毕竟疫情期间出货也有很多不确定性。

景志峰:如果我当时犹豫一下,觉得让贸易商出货也行呢?都是 100% 预付款,什么时候交货什么时候算,没有一点应收款,也不用做 marketing。但我觉得长期有问题,市场没人维护,价格一乱,大家竞相杀价,我再想收拾残局就没机会了。所以 2022 年上半年,我果断把贸易商都停掉了。

Vivi:预付款也一并停掉了。

景志峰:对,这是挺大的阵痛,要直接面对客户了。但我觉得如果当时犹豫一下,所谓出海的窗口期,可能就错过了。

Vivi:我觉得一号位出海的决心,永远是出海最重要的事。你完全可以派同事去,但你一定要自己看这个市场,而且当时国内疫情还很紧张。

景志峰:是的。疫情开始后,最先有巨大需求反馈的是欧洲。一直到 2022 年下半年,我才下决心要出去跑一跑,第一站选择了美国。

我从深圳走的,很多人跟我说,你可能出不去,海关会把你的护照剪角。我说,出不去我也要试试,看让不让我走。就这样跑到了美国。

我们在洛杉矶落地,绕着东海岸、西海岸,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转了一大圈,转到一圈半的时候,也没找到路。再往下,就得买机票了,是回国,还是有下一站?下一站是哪,不知道。我还在美国远程参加了公司的供应商大会,当时国内市场不太好,海外疫情也缓解了,需求下来了,供应商都等着订单。我说你们等着,我来跑订单了,跑不到我就不回来。结果行业里传成了,老景跑了,不回来了。

我觉得就像掷骰子,要不去这儿吧,再试一把。那一把发生了一些变化,至少在思路上开拓起来了。而且那也是个好的时间点,我发现这些人看到我们都挺高兴,说你们中国人都快两年没来人了。我说我来了,这就天然带来了一些好感,促进了合作。

Vivi:现在在海外设立分公司了吗?哪个市场体量最大?

景志峰:美国、德国、韩国、英国,很多国家都有了。单一国家肯定是美国,区域上美洲、欧洲、亚太各占 1/3,非常均衡。

Vivi:金史密斯在你的定义里,是一个品牌吗?

景志峰:我们在努力把它做成品牌。至少我们先赢得了第一步,世界各地的经销商和我们进入的 KA 渠道,都认可 KingSmith,或者 WalkingPad by KingSmith 是一个品牌,我们的 B 端客户应该有这样的认知。消费者有没有建立这样的品牌心智,我觉得还在努力。

Vivi:从 0 到 1 建立品牌心智,有什么关键步骤?

景志峰:要有量的积累,没有量很难成为品牌。还要有时间的积累。光靠营销是不可能的,产品要对,要有量,时间要够,才能成为品牌。

Vivi:你说过,中国人很擅长在海外做运营,我对此其实打一个问号,因为在 storytelling 上,大家好像还有一些阻碍。

景志峰:首先,中国人熟悉电商,也熟悉社媒。国内的小红书,国外对标的是 Instagram;抖音,对标的是 TikTok。这些营销办法,对中国的营销人员一点都不陌生,而且是降维的,因为中国电商和社媒运营卷的程度,远远超过美国。美国同行的很多运营手法,没办法做得像中国人这么极致。

但这不代表中国人会讲品牌故事。不过不用着急,时候还没到。你看很多中国品牌,到了那个阶段,品牌故事自然就出来了。前一阵我在伦敦的一个讨论会上,有人说你得先有品牌,才能有销售。我说那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他们也说不清楚。我觉得应该先有销售,有了一定的销售,和客户有了很好的互动,对市场有了认知,你自然而然就会讲故事了。国外播出来的中国品牌广告,不就有比亚迪吗?而且海外的市场和消费者,也越来越有意愿去听中国人讲品牌故事。时候到了,什么都来了。

Vivi:反而是中国企业比较着急。我看到一个报道说,一个品牌的建立要 13 年,但在国内,如果 3 年出不来,可能就没了。

景志峰:3 年,即使出来了也不叫品牌。你没有溢价能力,怎么能叫品牌?不仅要有量,还要有很好的溢价能力,消费者愿意为你这个溢价买单,才叫品牌,比如苹果。

Vivi:这条路要很长的耐心,你有吗?

景志峰:不得不有啊,你必须要有。

Vivi:你体感上,海外消费者对中国品牌的认知有变化吗?

景志峰:非常大。23 年、24 年之后,风向突然变了。原来讨论的是中国体量大、东西便宜,现在关注的是中国的高科技。不管是美国还是欧洲,对中国产品的科技创新能力都已经非常认可了。

Vivi:你们从全球化开始就没走低价路线,全球的定价逻辑是什么?

景志峰:全球拉齐,只有拉得更高,没有拉得更低。你要做全球化、体系化运营,不拉齐是有问题的,包括中国。中国市场的定价会影响韩国,韩国会影响日本,日本会影响美国,是连锁的,所以我必须把中国的价格也定在一个合理的水平上。当然会有一些小差别,比如阿尔巴尼亚,我们管不到,也没对那个市场抱很高期望,当地经销商就会把价格拉得更高,但没有拉得更低的。

Vivi:给正在出海的创业者一句忠告?

景志峰:中国企业出海,或者叫全球化,是历史的必然,不用想这件事有多大,它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只要你的生产能力、供应链、创新能力方方面面准备好了,自然就要走出国门。我们没准备好的时候,美国、欧洲、日本、韩国的企业走进来了;我们准备好了,怎么会放着市场不做呢?只要你自己做好准备,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

Vivi:怎么判断自己准备好了?

景志峰:社会大环境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整个社会的生产、制造、供应链和科技创新能力,是大环境准备好的。在这个环境里,你在一个细分领域找到了可以发挥的舞台,一上来想的就是全球化,觉得中国市场不一定满足得了你,这是很自然的事。

Vivi:你没有恐惧吗?

景志峰:没必要恐惧。就像你一出生就要长个子,你会对自己长个子恐惧吗?

不下牌桌的秘诀,就是不下牌桌

Vivi:今年 AI 这么火,你们在产品、供应链、流程管理里,已经用上 AI 了吗?

景志峰:每个环节肯定都在用了,AI 现在扮演的是助手的角色。

Vivi:如果给公司的 AI 浓度打分,0 到 100 分,你打多少?

景志峰:三十分。也不会那么高,因为主体业务还没变。

Vivi:你自己每天怎么用 AI?

景志峰:我今年三四月份开始逼着自己 Coding。这是我们技术骨干给我的建议,他们觉得如果我不用,AI 很难在公司里推下去。我听了他们的建议,Coding 零基础,但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自己搭起来了一个有三四个程序员工作效率的系统。

Vivi:现在大家都觉得每个赛道都可以用 AI 重做一遍,你有压力吗?竞争格局有变化吗?

景志峰:我至少有很强的紧迫感,甚至是使命意识。我觉得 AI 的加持,能让这个行业变得更不一样,肯定有很大的机会。我们也在做准备,我能感觉到整个行业都在准备,相关产品可能呼之欲出,我们也会尽快把这方面的产品推出来。

Vivi:现在已经有 00 后创业者崛起,结合 AI 用更高的效率做新产品,他们和你这一代创业者有什么差别?

景志峰:AI 时代最大的好处,不就是平权吗?大家就没差别了。唯一的差别是他掌握了、我没掌握,那我学,我掌握了,不就平权了吗?他做 OPC,掌握 AI;我公司里一个岗位掌握了 AI 能力,可以做更多的任务。本质上没有大的差别,这是 AI 赋予的能力。

Vivi:你经历了纸媒、PC 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全球化,到现在的 AI,几次变革你都在牌桌上。你觉得其中的商业逻辑,变和不变分别是什么?

景志峰:从商业逻辑上讲,就是你和消费者的距离越拉越近。传统零售时代要层层经销商,后来有了电商,把你和消费者拉得更近;有了社媒,你甚至能实时得到消费者对你的认知和判断;到了 AI 时代,产品还没出来,你可能就已经知道未来的消费者会怎么想了。这条路径持续变短、变近的过程,一直没变。

变的是商业环境和技术手段。但这些变化促成的,都是让你和消费者的路径越来越短。

Vivi:短和近了以后,能带来什么?

景志峰:你一定会更懂消费者。

Vivi:你说过,创业像青蛙跳浮萍,从一条 S 曲线跳到另一条。有没有差点没跳过去的时候?

景志峰:没有。只要你做好了准备,你就跳就好了。

Vivi:创业快 30 年,如果给大家分享三个经验,你会说什么?

景志峰:拥抱变化。始终拥抱变化,永远拥抱变化。没有别的,就是你要跟着变化不断调整自己。创业不就是这样一个命题吗?

Vivi:这近 30 年里,最大的转折点是什么?

景志峰:最大的转折点,就是我 20 多年前选择了创业这条路,别的转折点都比不上。创业之后经历的起起伏伏,都是很正常的事,称不上转折点,只是克服困难再往前迈一步而已。

Vivi:这么多年变革,你不下牌桌的秘诀是什么?

景志峰:不下牌桌的秘诀,就是不下牌桌。你不是因为输赢才上的牌桌,你是因为自己要在这个牌桌上,所以不能下。如果为了输赢,输光了可能就下了,但我不是为了输赢来的,干嘛要离开牌桌呢?我的目的就是不离开牌桌。

Vivi:你不断变化、抓住机会的动力,究竟来自哪里?

景志峰:可能分内在动力和外在动力。内在动力我不知道是什么,我觉得人生剧本就是这样写的,我照着演就行。但我能感知到的是外在动力,市场环境一直在变,我就不得不变,这种变化推动我一直调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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