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2 日晚，李佳琦直播间上架了一款与美妆无关的商品——千问办公基础版会员月卡，定价 0.01 元，每个淘宝 ID 限购一单且仅限新用户激活。半小时内，这款商品售出 10 万份，对应约 2 万亿 Token 额度。同一晚，京东（JD）3C 数码采销直播间也摆出了京东（JD）云、DeepSeek、智谱（HK2513）GLM、火山 Seed、MiniMax 等十余款大模型 Token 包，开播 1 小时送出超 10 亿 Token，2 小时内 Token 包产品销量环比增长 20 倍。

天猫将 Token 作为独立品类纳入双 11，是这场热闹的制度背景。9 月 2 日智谱（HK2513）首家官方旗舰店落地天猫，9 月 3 日天猫上线 Token 充值中心，接入阿里云、智谱（HK2513）、Kimi、MiniMax、DeepSeek；10 月 13 日 MiniMax 开出品牌官方旗舰店。到双 11 前，阿里云百炼、千问办公、Qoder、月之暗面、阶跃星辰等已入驻天猫 AI Token 站，月卡、季卡、年卡、卡密与直充齐备。开售首日，天猫 Token 品类成交环比增长 450%。

把 Token 装进月卡里卖，货架逻辑确实像运营商卖了三十年的流量包：把看不见的资源量化打包，按月选购、随用随扣。智谱（HK2513）Coding Plan 定价 118 元至 1078 元，适配 ZCode、ClaudeCode、Codex 等 20 余款主流 Agent；MiniMax 的 M Plan 分 Go、Explore、Build 三档，首月 5 折、包月 24.5 元起。套餐普遍保留 5 小时滚动窗口与周额度双重限流，和流量套餐的超量降速如出一辙。

但算力的成本结构与流量不同。流量的边际成本趋零，用户规模越大，统计复用越充分；Token 的每一份都对应 GPU、电力与折旧，无法低成本复用，超售即意味着排队和限流。中国联通（HK0762）数据智能副总经理丁鼎曾判断，Token 难以简单套用买流量的逻辑。那道看似碍事的限流机制，本质是成本约束的产物。

厂商愿意打折，锁定的是确定的预收现金流。中国信通院数据显示，2026 年 6 月国内词元日均消耗量约 500 万亿，是 2025 年 12 月的近 4 倍，同期归一化均价从 6.8 元升至 13.46 元，接近翻倍。量价齐升的行情里，用毛利换确定性，是一笔算得过来的账。

电商渠道真正改变的是触达方式。此前买 Token 需要注册开放平台、实名认证、创建 API Key、把密钥填进代码，每一步都在筛掉非技术用户。电商把流程压缩成选套餐、支付、一键绑定三步，API Key 被替换成月卡、年卡。比价压力也从需求端回到供给端——套餐摆在天猫页面上，消费（883434）者可以直接比较。截至 2026 年上半年，中国生成式 AI 用户已突破 7 亿、普及率超过 50%，但 C 端为 AI 工具付费的习惯远未建立，可比价本身就是消费（883434）习惯的培养。天猫约 6400 万 88VIP 会员，人均年消费（883434）是非会员的 9 倍，平均购买 19 个品类和服务，是这门生意首批零售客户。

渠道选择还透露了厂商组织能力的分化。智谱（HK2513）、MiniMax、阿里云选择自营旗舰店，独立承接商品上架、客服接待、定价策略与营销活动，还要通过平台资质审核；Kimi 和 DeepSeek 选择只授权代理分销，定价、交付、售后留在体系外。前者试图做长期品牌经营，后者通过渠道试水。

450% 的环比增长需要拆开看。Token 品类 9 月才上线，环比高增长有新品类低基数的成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成交。李佳琦那 10 万份月卡更值得细算：限新用户、限一单，对应的是 10 万个潜在付费用户，回收取决于第二个月起按原价续费的比率。AI 办公的留存，才是这笔拉新账真正的分母。

产业链的动作比单场直播更能说明方向。智谱（HK2513）2026 年上半年 Token 调用类收入 8.25 亿元，同比增长 2735.7%，占总营收的 86.5%。今年 3 月，阿里设立由集团 CEO 直接负责的 Token Hub 事业群，腾讯云同月将 MaaS 平台升级为 Token Hub，5 月三大运营商集体推出 Token 套餐。从云厂商到运营商再到独立模型厂，整条产业链都在把 Token 当作标准化商品经营。

硬件也在寻找与 Token 的嫁接点。天猫 3C 数码总经理斯登宇提到，AI PC、AI 手机（886070）如果脱离 Token 或大语言模型本身只是一个概念，把 Token 嫁接到硬件产品上，未来可以让消费（883434）者做混合部署。消费（883434）者既买硬件又买 Token Plan，等于在进销差价之外，给硬件品牌长出一条订阅收入的第二曲线。

分层看，电商套餐服务的是中低频 C 端：家庭用户、学习型和研究型用户、一人公司。在北京做 AI 视频制作的王紫民每月 Token 支出三四万元，选择官方还是电商渠道要看谁的折扣更多，这类重度用户不会被套餐锁定。电商不是替代官网，而是给 Token 市场加了一个零售层，触达那些本就不会打开厂商官网的人群。

难题同样具体。同一段文字在不同模型里消耗的 Token 可能相差两到五成，各家计费规则五花八门；以每百万 Tokens 计，DeepSeek-flash 空闲时段输入最低 1 元、输出 4.5 元，智谱（HK2513）GLM-5.3 输入 8 元、输出 28 元，月之暗面 kimi-k3.1-pro-highspeed 输入 26 元、输出 136 元，最贵与最便宜相差数十倍。国家信息中心大数据发展部副主任王建冬已建议尽快统一词元计量口径、引入第三方核验；固定额度月卡还面临买多用不完、买少不够用的错配。

Token 被摆上大促货架、走进头部直播间，从开发者后台出圈为大众消费（883434）品，这一步已经完成。但折扣会收回，热度会回落。这门生意能走多远，一半看厂商能不能把拉来的用户留过第二个月，另一半看平台能不能把售后和履约做实。流量包做成日常消费（883434）用了三十年，Token 大概也要走一趟同样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