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 OpenAI 在 2025 年最重要的一项更新是什么？可能不是毁誉参半的 GPT-5，也不是无疾而终的 " 星际之门 "，而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功能——全局记忆（Global Memory）。

这个功能让 ChatGPT 能记住用户对话中的信息，并在后续的交流中根据这些记忆来为用户量身定制答案。简单来说，就是你与 ChatGPT 的对话越多，它就越了解你。然而 ChatGPT 究竟有多么了解用户，OpenAI 方面并未公布过。

即便 OpenAI 不想说，也有人替他们给出了答案。近日，学术预印本平台 arXiv 上一篇题为《The Algorithmic Self-Portrait: Deconstructing Memory in ChatGPT》的论文引发大量关注，马普所和代尔夫特理工大学的研究人员借助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的数据访问权，获取了 80 位 ChatGPT 用户的 2050 条记忆条目。

研究人员用 remember、note that、save、forget 等有关记忆的单词，逐条测试了 2020 条记忆后发现，只有 84 条有用户明确的指令，其余 96% 的记忆条目是 ChatGPT 自己决定存下的。虽然用户并未对 ChatGPT 说出 " 记住它 "，可 AI 在主动判断相关信息有记录的必要后，就会付诸行动。

按照 OpenAI 方面的说法，ChatGPT 不会主动记住敏感信息，除非用户有明确要求。更细思极恐的是，ChatGPT 主动记录的内容中有一半不是事实记录，而是对用户心理状态的推断，也就是你想要什么、打算干什么、信什么，都会被 AI 默默记下。其中，欲望和意图更是被 ChatGPT 重点关注。

对于 ChatGPT 偷偷记录用户的喜怒哀乐，其实 OpenAI 也悄悄打了补丁。在那份高达数十万字的 OpenAI 官方文档中有一条描述，ChatGPT 被允许保存它自己觉得有用的信息。

那么问题就来了，ChatGPT 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是用阴谋论的思维，那就是 OpenAI 有自己的算盘。当下，AI 行业其实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已经有一连串的坏消息扑面而来。《金融时报》的报道显示，OpenAI 或将新一轮融资的目标减少 100 亿美元，估值也从原先开价的 1.4 万亿美元降到 1.25 万亿美元。

与此同时，全球知名私募股权基金黑石方面告诉投资者，Anthropic 上市后可能无法立即获得投资评级，预计主要评级机构将给予垃圾级评级。更糟的是，谷歌和亚马逊的自由现金流都在被 AI 吞噬，已经连续两个季度录得负自由现金流。

AI 目前的利润产出支撑不起它们黑洞般的投资和背后的杠杆风险，已经开始引发投资者对于投资回报效率的担忧。AI 厂商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只要摘下 AGI 圣杯，一切都会好起来。只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低成本的资金难寻，AI 厂商如果不想倒在黎明之前，就需要在 vibe coding 之外找到新的盈利点。

OpenAI 的解决方案是广告。过去数月，该公司密集推出了多款新品与工具招揽广告主，同时下调广告报价。员工档案追踪平台 Crustdata 的数据显示，OpenAI 广告业务约 140 名员工中，近半数是 7 至 9 月入职，并且不少来自于数字广告巨头 Meta。

OpenAI 忙着迭代广告业务其实很简单，因为今年 5 月上线的 ChatGPT 广告差强人意。此前就曾有广告投放机构吐槽，ChatGPT 广告带来了高于谷歌搜索、Facebook 的曝光和点击，却只有屈指可数的转化。只出不进的情况下，广告主当然就不满意了。

在 ChatGPT 里加广告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操作，可用户怎么就不为所动呢？现在看来，OpenAI 可能是认为用户画像不够精准，推送的广告无法打动用户。相比于以往基于大数据的用户画像，ChatGPT 围绕记忆的用户画像几乎称得上是 " 用户的影子 "。

毕竟用户与 ChatGPT 等 AI 聊天机器人的对话，属于典型的一对一私密场景。对于 AI 这种智能水平高、且具备一定情商的东西，有太多人愿意对它坦露心扉。当 ChatGPT 主动记录你的点点滴滴，你恐怕会一无所知。

那么，OpenAI 会做出改变吗？答案或许是否定的，并且反对的声音恐怕会主要由用户、而非 OpenAI 贡献。毕竟记忆功能对 AI 太重要，一旦这个功能受限，用户每一次打开新的对话都得重新交代一遍相关背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ChatGPT、Gemini、Grok、豆包、千问的记忆功能，都属于用户愿意用隐私来换取便利。

这一次研究人员的结论，或许只能起到一个效果，那就是大家别什么都给 ChatGPT 讲，不要把它当成 " 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