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31 日，搜狐视频在北京办了一场万圣节主题的派对。
活动现场，有记者问搜狐创始人张朝阳：外界都说搜狐躺平了，您怎么看？
张朝阳说，我们没有躺平，我们在努力工作，关注流就是我们的战略级产品。他还说，自己每天早上 4 点起床，要工作十多个小时。
我们觉得张朝阳的回应，说出了搜狐眼下的处境：家底还在，可主业不振；他押注的关注流，方向有它的道理，能不能走通，还要看用户买不买账。
按照搜狐今年 8 月发布的二季度财报，截至 6 月 30 日，公司的现金、现金等价物、短期投资和长期定期存款，加起来大约 12 亿美元。
按照财报里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 80 多亿元。这就是网上说的手握 80 亿现金。
搜狐在北京，也有自己的办公大楼。不欠一屁股债，账上有钱，手里有楼，单看家底，搜狐的日子并不难过。
再看搜狐的生意，这就没那么好看了。
二季度，搜狐的总收入是 1.36 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长 7%，比上一季度下降 4%。
其中，网络游戏的收入是 1.16 亿美元，占了大头；品牌广告，也就是财报里说的营销服务收入，只有 1500 万美元，比去年同期还下降了 3%。
也就是说，搜狐今天的收入，八成多靠的是游戏。
而游戏里的主力，是旗下畅游公司运营的《天龙八部》系列。这款端游，2007 年就上线了，到今天快二十年了。
据财报介绍，去年三季度推出的《天龙八部 · 归来》，带动了端游月活跃用户的增长。
二季度，端游的月活跃用户是 260 万，比去年同期多了 10%；付费账户 100 万，多了 5%。手游的情况就差一些，月活跃用户 170 万，比去年同期少了 13%，主要是老游戏自然衰退。
利润方面，二季度，搜狐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只有 20 万美元左右，而且这里面还包含了一笔大约 1300 万美元的税收收益。
对三季度，搜狐给出的预期是，营销服务收入在 1400 万到 1500 万美元之间，网络游戏收入在 1.05 亿到 1.15 亿美元之间，归属于股东的净亏损在 1300 万到 2300 万美元之间。
搜狐三季度的财报，定在 11 月 9 日美国股市开盘前发布。到时候，数字会更清楚，外界也能看看关注流有没有带来变化。
这些数字摆在一起，就能理解，为什么外界会觉得搜狐躺平了。
曾经的门户网站三巨头之一，如今的广告收入一个季度才一千多万美元，主要靠一款老游戏撑着。跟今天的互联网大厂比，搜狐的体量已经小了很多。
那么，张朝阳每天在忙什么？
他自己的回答是：关注流。这是搜狐这两年下力气最多的一件事。
什么是关注流？按照张朝阳在活动上的说法，关注流是一个半开放的朋友圈，核心是以视频会友，转发和互动是主线。他打了个比方：转发是大王，评论是小王，转发的时候再加上评论，就是王中王。
跟今天主流的短视频平台不一样，关注流不靠算法给你推荐内容，你能看到什么，取决于你关注了谁、你关注的人转发了什么。张朝阳认为，这样可以避免信息茧房。
为了推关注流，搜狐下了不少功夫。线下有春季、秋季的关注流大会，有这次的万圣节派对，还有舞蹈大赛、国风赛事。
据报道，2026 关注流舞蹈大赛的决赛，将在 11 月 28 日在北京举行。搜狐新闻马拉松、搜狐科技年度论坛这些传统活动，也都转向为关注流做推广。
张朝阳自己的物理课、英语课，也是这盘棋里的一部分。
物理课上，他站在黑板前，一步一步推导公式，从经典力学讲到量子力学、广义相对论，一讲就是一两个小时。
他的物理课，从 2021 年 11 月开播，到去年已经办了四周年。他说，这些课是他的个人兴趣，也是在为关注流的直播和内容生态做实践。
有人关心，眼下正火的短剧、AI 短剧，搜狐跟不跟。
张朝阳的看法是，短剧适合碎片时间看，长剧和电影承载的是完整的故事和艺术价值，两者可以并存；AI 短剧也可以是关注流里的一种内容，可平台的核心，还是用户之间的关系和真人的互动。
据报道，搜狐视频这几年还恢复了美剧版权的采购，扩大了美国电影特别是经典影片的引进。
老网民可能还记得，十多年前，搜狐视频就是靠着引进正版美剧，在长视频行业里打出了名气。如今重拾美剧，也算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盘。
对于赚钱，张朝阳的说法是：平台做大了，赚钱就是比较自然的方式。他认为，做社会需要、用户喜欢的好产品，跟为股东创造长期价值，并不矛盾。
在他眼里，做关注流就像织一件毛衣，一针一线，急不来，这正合搜狐想走的长线。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得一分为二地看。
说它有道理，是因为算法推荐确实有它的问题。算法猜你喜欢什么，就一个劲地给你推什么，时间长了，人就被关进了信息茧房，看到的东西越来越窄。
不少人刷短视频刷到半夜，放下手机，却觉得空落落的。在这种时候，有人想做一个更重视真人关系、更重视互动的平台，这个想法本身，是值得尊重的。
可难处也很明显。今天的短视频市场，已经被几家大平台牢牢占住了。用户的时间就那么多，习惯也很难改。
让大家从算法推荐的舒适区里走出来，重新去一个个关注人、一条条转发内容，这需要足够强的吸引力。搜狐的用户基础，跟大平台比，差距不小。
再一个，社交关系链，是最难从零搭起来的。大家的朋友、同事、家人，都在已有的社交平台上，搬家的成本很高。
搜狐想靠视频会友，重新织一张网，是一件慢工出细活的事，而且未必能织成。
所以，张朝阳这场仗，打得并不轻松。
不过，搜狐也有自己的底气。账上有钱，没有沉重的债务，游戏业务还在稳定地提供现金流。这让搜狐有条件，慢慢地试，不用急着跟风。
这些年，搜狐也一直在给股东回报。据财报，截至 8 月 6 日，搜狐已经回购了 940 万股美国存托股，花了大约 1.24 亿美元。
8 月，董事会还取消了回购计划原定 11 月 10 日的截止日期，改为一直执行到 1.5 亿美元的上限。
回头看中国互联网这二十多年，一茬又一茬的公司起起落落。门户时代的风光，被搜索、社交、电商、短视频一波波地冲刷。
能活下来的，要么赶上了新的浪潮，要么守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搜狐属于后一种，守住了游戏这块地，也守住了不错的家底。
对一家老牌的互联网公司来说，在巨头林立的市场里，找一条差异化的路，本身就不容易。
追风口，搜狐追不过大厂；守老本，又守不住未来。走一条别人不走的路，至少有一点自己的特色。
张朝阳今年 62 岁了。从 1998 年创办搜狐算起，他在互联网行业已经干了快三十年。
外人怎么评价，是外人的事；能在这个年纪，还愿意每天早起、自己上阵讲课、为一个产品四处奔走，这份劲头，也算难得。
至于关注流到底能走多远，还是交给市场和用户来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