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报了哈工程电子科学与技术，他舅说 " 电子不去成电西电？哈工程是搞船的吧 "，我把就业名单推了过去

口述 · 老严 | 整理 · 军工路

儿子把志愿表拿给我看的时候，他舅正蹲在门口修自行车。凑过来瞄了一眼，说哈工程？电子科学与技术？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搁，说学电子你不去成电？不去西电？跑哈工程学电子，哈工程不是搞船的吗？

儿子说舅，哈工程是国防七子。他舅说国防七子也是搞船的，跟电子有啥关系。儿子嘴笨，没接上。我也没吭声。说实话，他舅那句 " 搞船的 "，我脑子里也转过。哈尔滨工程大学，名字里带 " 工程 "，前身是哈军工，船海核是看家的。电子搁在里头，是不是捎带着办的。

那天晚上我让儿子把哈工程电子的资料全发过来。我戴着老花镜翻到就业名单那一页，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跟她妈说，这个电子，好像不是捎带着办的。

我先说那行字：黑龙江省首批重点专业

阳光高考平台上哈工程电子科学与技术的专业介绍写得清楚，这个专业是 ** 黑龙江省首批重点专业 **，培养的是能从事新产品研发、设计、创造和应用新技术的高级专门人才。开设的课程是电路基础、模拟电子技术、数字电子技术、集成电路设计原理、光电子学、微电子器件原理、微机原理与应用 [ citation:1 ] 。

她舅说 " 搞船的 "。可一个省首批重点专业，它教的东西跟船没有直接关系，跟芯片、光电子、微电子有关系。儿子跟我说，爸，我们学院有电子科学与技术一级学科，有集成电路学院挂靠在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底下，布局的是光子芯片、专用集成电路、MEMS 海洋传感器 [ citation:11 ] 。他说舅说的搞船，是我们学校的特色，不是我们专业的全部。

我又翻了翻。哈工程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现有教职工 163 人，专任教师 120 人，高级职称占 79.2%，国家级高层次人才 12 人，博导 45 人，硕导 97 人 [ citation:11 ] 。一个学院 120 个专任教师、45 个博导，这个体量，养一个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养得起。

真正让我把手机推过去的，是那张就业名单

阳光高考上哈工程电子科学与技术毕业生就业主要单位列了一长串：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中航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航天科工集团 061 基地、南车株洲电力机车研究所有限公司、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 46 研究所、海尔集团、苏州三星电子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 [ citation:1 ] 。

我把这个名单念给他舅听。念到 " 华为 " 的时候，他舅抬了一下头。念到 " 中兴 " 的时候，他又抬了一下。我说哥，搞船的学校，华为中兴来招人。他没接话。

儿子在旁边补了一句，说爸，我们学院本科毕业生在国防科技领域就业的占四成以上，升学率稳定在 55% 左右，2023 年到了 62.81% [ citation:9 ] 。他说舅说的搞船，是我们学校去船厂的有一部分人，但我们电子这个口子，去的是华为中兴中电科这些地方。他说他查过了，哈工程 2023 届保研率接近 25%。

她舅嘴里的 " 搞船的 "，是哈工程的整体印象。儿子要读的电子科学与技术，就业名单上是华为、中兴、中电科、航天科工。差的那一层，是学校标签跟专业出口的区别。

我也说句实在话，这个专业有它的尴尬

哈工程电子科学与技术，第四轮学科评估是 C- [ citation:12 ] [ citation:14 ] 。这个我不糊弄人。她舅要是查到，会说你看，C- 嘛。成电、西电是 A 档，哈工程是 C-，差着好几档。儿子跟我说，爸，我知道 C- 不好看。但学科评估看的是整个学科的盘子，包括科研、成果、师资。他说我们本科看的是另一回事：有没有好老师给你上课，有没有华为中兴来招人，有没有保研的路。

他说得对。一个 C- 的学科，就业名单上有华为中兴，升学率六成，保研率两成五。这些东西，在他这个分数段里，是实打实的。

还有一个事我得说清楚。网上有些关于哈工程电子的信息，把 " 电子信息工程 " 跟 " 电子科学与技术 " 混着说。电子信息工程是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的两个本科专业之一，电子科学与技术是另一个一级学科，本科招生口径不一样 [ citation:11 ] 。闺女她舅要是拿 " 电子信息工程 " 的软科排名往 " 电子科学与技术 " 上套，你得跟他掰扯清楚。

广东的分数，我看了

哈工程 2025 年在广东物理类，专业组 216 最低 627 分，位次 10746；专业组 217 最低 626 分，位次 11323；专业组 219 最低 622 分，位次 13326 [ citation:3 ] 。儿子分数够得着中间那一档，但不算宽裕。

她舅说 " 这个分不去成电西电 "。我查了一下，成电西电的电子在广东的分数，比哈工程这个高不少。儿子说得对，他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哈工程给了他一个国防七子的牌子、一个就业名单上有华为中兴的专业、一个保研率两成五的出口。在他这个分数段里，这个配置，不好找第二个。

她舅后来问了一句别的

上个月家里吃饭，她舅又碰见儿子，问学得咋样。儿子说挺忙的，这学期有模拟电子技术，还有数字电子技术。她舅说模电数电不是电子系都学嘛。儿子说对，但我们后面还有微电子器件原理、集成电路设计原理。她舅说那跟芯片有关系不。儿子说舅，集成电路设计就是搞芯片的。我们学院有集成电路学院，搞光子芯片、MEMS 传感器。

她舅愣了一下，说那倒也是，现在芯片挺热的。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想的是，有些话不用辩。孩子把 " 学电子 " 跟 " 芯片 " 挂上钩了，她舅反而觉得有道理了。搞船的不假，但搞船的人也得用芯片，搞芯片的人不一定在船上。

哈尔滨工程大学电子科学与技术不是成电，不是西电。她舅说 " 搞船的 "，站在他的角度，不无道理。C- 就是 C-，电子这行认牌子，成电西电的牌子比哈工程硬，这个我不糊弄人。

但儿子那句话把我点醒了。他说爸，学电子不是只有一条路。成电西电是好，但我够不着。在哈工程，我能拿到一个国防七子的底子、一份华为中兴中电科的就业名单、一个六成升学的出口。他说爸，我不想复读，我想往前走。

她舅觉得亏。我觉得不亏。亏不亏，不看学科评估是 A 还是 C-，看你在那儿四年之后，手里攥着什么。儿子攥着的，是一个省首批重点专业的底子，一份华为中兴来招人的名单，一群跟他一起啃模电数电的舍友。这就不亏。

儿子前几天发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实验室拍的，一块电路板上一排排焊点，旁边摊着一本《模拟电子技术》。配了一行字：爸，我焊了一下午，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回了个 " 抖完就好了 "。然后笑了半天。

写这些，不是劝谁家孩子都去哈工程学电子。分数够成电西电的，去成电西电，没毛病。我只是觉得，咱们当家长的，容易被 " 搞船的 " 三个字唬住，忘了问一句：那个学校里的电子专业，就业名单上到底有谁。儿子翻了，我也翻了。翻完觉得，他选的这条路，不丢人。她舅看不看明白，不打紧。他自己把焊点焊牢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