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厨的阿椅 7小时前
七名大学生考上上海编制,入职刚满一月,全员全部选择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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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三十天,我们集体辞职了

上海某区政务服务中心,七名通过激烈竞争考上编制的大学生,入职一个月后竟集体递交辞呈。

有人说是 00 后吃不了苦,有人猜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

直到离职当天,他们在朋友圈同时发了一张办公室角落的照片——

落满灰尘的工位上,摆着七杯没喝完的奶茶,杯壁上的水珠,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泪。

七月的上海,热得人像一条被煎过的带鱼。陈默攥着报到通知站在区政务服务中心门口,抬头看那栋灰白色的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爸在电话里反复叮嘱:" 编制,铁饭碗!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 他妈更直接,给他转了五千块钱,备注写着:" 买两身好衣服,别让人看扁了。"

同一时刻,大厅里陆续走进来另外六个年轻人。赵一鸣是从英国读了一年水硕回来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拆,就拖着来报到了;孙笑是个东北姑娘,说话大嗓门,一来就跟保安大叔聊得火热;李想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学霸型,包里还揣着《公文写作大全》;王梓和她是大学室友,俩人约好一起考同一个单位;周舟是个闷葫芦,全程没说几句话;最小的吴迪,零零后,染着一撮奶奶灰的头发,被门卫拦住问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七个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科室,但都在同一个大厅办公。第一天开会,科长热情洋溢地介绍:" 咱们中心是全区窗口服务的标杆,你们能考进来,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好好干,三年副科,五年正科,前途无量!"

陈默把这句话写在了笔记本第一页,旁边画了个小星星。

第一个星期,七个人还保持着 " 上岸 " 的兴奋。中午吃饭时凑在一起,交流各自科室的见闻。赵一鸣吐槽说:" 我们科长让我学贴发票,贴了一上午,手都抖了。" 孙笑哈哈大笑:" 那算啥,我们领导让我把十年前的档案按年份重新归档,说锻炼心性。" 李想推了推眼镜:" 公文格式要求真严格,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但一周之后,味道开始变了。

陈默发现,他的日常工作就是 " 坐窗口 " ——坐在那个透明玻璃后面,对着一个大爷解释第三十七遍 " 办理低保需要哪些材料 "。大爷耳朵不好,嗓门大,吼得玻璃嗡嗡响。他一天要重复几十遍同样的话,下班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最让他难受的是,隔壁窗口的老大姐悄悄跟他说:" 小陈啊,你态度太好了,这样不行。你得凶一点,不然人家觉得你好欺负,天天来闹。"

第二周,赵一鸣被安排去整理台账。他打开电脑,发现里面躺着三十多个文件夹,名字全是 "XX 年 XX 月 XX 日 -XX 工作台账 ",而他要做的是把过去三年的台账全部重新打印、盖章、扫描、归档。他问带教师傅:" 这些电子版不是都有吗?" 师傅头都没抬:" 上面要纸质版,还得是盖红章的。别问那么多,干就完了。"

赵一鸣看了看那堆比他身高还高的文件,突然想起在英国写毕业论文时的绝望。

第三周,孙笑崩溃了。她负责接听投诉电话,每天接到的电话内容高度统一:" 你们那个窗口的小伙子是不是态度不好?"" 我要投诉你们办事效率太低!"" 为什么我排了三个小时还没轮到我?" 她耐着性子解释,对方根本不听,直接开骂。最狠的一次,一个大妈在电话里骂了她五分钟,最后说:"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贪图享乐,考个编制就想混日子!" 孙笑挂了电话,趴在桌上哭了十分钟。擦干眼泪,电话又响了。

李想是最沉稳的一个,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岗位职责里写着 " 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事项 ",而这个 " 其他事项 " 包括:给领导取快递、帮领导孩子打印作业、替领导参加亲戚的婚礼。他忍了,但第四周的一件事让他彻底破防——领导让他帮忙写一篇 " 关于提升窗口服务质量的调研报告 ",他熬了两个通宵写完,交上去之后,领导看了一眼说:" 写得不错,你再用我的名义发个朋友圈,就说我加班调研有感而发。"

周舟是最早提出辞职的。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大家以为他适应得最好。直到有天中午吃饭,他平静地说:" 我昨天算了一笔账。我每个月工资到手七千二,房租两千五,吃饭交通两千,剩下两千七。我每天坐窗口八小时,被骂六小时,剩下两小时在发呆。我老家三线城市,我妈给我找了份私企的工作,月薪六千,但不用受气。你们说,我图啥?" 大家沉默了。

吴迪是最后一个动摇的。零零后的他本来心态最好,天天顶着奶奶灰来上班,领导说了好几次也没染回去。他觉得 " 反正有编制,你还能开除我?"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对着一个难缠的办事群众翻了个白眼,被投诉到了区里。领导找他谈话,话说得很重:" 小吴啊,你要是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你知不知道今年这个岗位报录比多少?两百比一!你不珍惜,后面排着队的人等着呢。"

吴迪回工位后查了一下,还真是两百比一。他想了想,打开备忘录写了三个字:" 我不配。"

第四周周三,七个人在楼下的全家便利店碰头。不知道谁先开的头,大家开始算账。陈默说:" 我算了一下,咱们七个人,考了七次笔试、四次面试、两次体检、一次政审。准备了整整一年,刷了一万多道题。结果来了以后,每天干的是贴发票、接投诉、印文件、当吉祥物。"

赵一鸣说:" 我在英国读研花了四十万,回来干这个,我妈问我能不能把学费赚回来。我说妈,按这个工资,得干到退休。"

孙笑说:" 我昨天又挨骂了,这次是因为我笑了。大妈说‘你笑什么笑,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连笑都不配了?"

李想推了推眼镜:" 最离谱的是,我写的那个调研报告,领导发朋友圈说‘深入一线调研,收获颇丰’。底下点赞的全是别的单位领导。"

周舟说:" 我已经拿到 offer 了,下周一入职。"

吴迪说:" 我染回黑头发了,但这周我就提离职。我妈说,宁可让我在家躺着,也别在窗口跪着。"

陈默沉默了很久,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爸昨天打电话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稳定。我爸特别高兴,说‘好好干,争取当个官’。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天,七份辞职报告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中心主任的桌上。主任震惊了:" 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有人挖你们?是不是对工资不满意?都可以谈嘛!" 七个人面面相觑,陈默说:" 主任,真不是。就是觉得……不合适。"

主任不信,挨个做思想工作。跟陈默说 "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跟赵一鸣说 " 海归更要珍惜编制 ",跟孙笑说 " 基层锻炼是必经之路 "。七个人点头称是,然后集体递交了第二天的请假条——理由是 " 心理不适 "。

最终,七个人还是走了。

离职当天,他们在中心门口拍了张合影。背景是那块 " 为人民服务 " 的大牌子。然后每人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办公室角落那张积灰的工位。桌上摆着七杯没喝完的奶茶,都是入职那天大家一起点的。一个月了,没人记得扔。

配文一模一样:" 上岸了,但水太深,游不动。"

底下评论区炸了。亲戚骂 " 不懂事 ",同学问 " 还有没有内推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天下午,七个人坐在虹桥火车站的长椅上,孙笑突然说了一句:" 你们说,咱们是不是特傻?两百比一考进来的,一个月就跑了。" 赵一鸣笑了:" 傻吗?我觉得挺酷的。至少咱们试过了。"

陈默看着手机里他妈发来的六十秒语音方阵,没敢点开。他默默把朋友圈封面换成了那张七杯奶茶的照片,新签名是:" 考编是围城,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挤破头。而我们,是进去看了一眼就跑的胆小鬼。"

火车开动的时候,七个人在群里发了一排表情包。吴迪最后一个发:" 各位,江湖再见。我去染个彩虹色,气死那个说我‘不符合公务员形象’的科长。"

群里笑成一片。笑着笑着,没人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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