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北京 11 月 17 日电 ( 记者 谢艺观 ) 数次曝光后,家庭维修行业 " 小病大修 " 的剧本仍在上演。
近日,河南广播电视台《小莉帮忙》节目为了测试师傅是否如实排查,记者在家中燃气灶上设置了两类最简单的故障:一节电池没电、燃气自闭阀被关闭 ( 气阀没开 ) 。
结果测试的 5 名维修师傅,只有两人如实告知问题所在。来自啄木鸟、天鹅到家、58 到家平台的 3 位师傅均虚报故障,且收取超百元费用。
针对上述问题,啄木鸟家庭维修相关负责人和天鹅到家工作人员均表态处理。
但这并非维修平台第一次因此类问题被曝光。2025 年 "3.15" 晚会曝光啄木鸟家庭维修乱收费后,啄木鸟平台就曾致歉并承诺 " 放弃公关 ",还公布了一系列整改措施。然而一年之后的媒体实测,相似套路重复上演。
道歉声明发了,整改方案列了,为什么问题还在?答案藏在平台的利益结构里。
啄木鸟前网点负责人向媒体透露,平台最重要的考核是客单价,一张订单不能低于 100 元,低于 70 元就属于失败单;公司抽成百分之六十,其中有十个点作为浮动提点。
这意味着,一个老老实实换电池、只收 30 元上门费的师傅,虽然解决了消费者的问题,却可能因为订单金额低于考核线,而被平台认定为失败订单。
啄木鸟此前发布的招股书数据同样指向这一逻辑:2021 年至 2024 年上半年,通过平台完成的服务订单产生的收入 ( 包括平台服务及产品销售的收入 ) ,占已完成服务订单总交易额的 40.1%、40.3%、40.6% 和 39.5%。与此同时,其销售及营销开支分别占当期收入的 44.3%、48.9%、48.9% 和 48.0%;其中用于获取流量的开支,三年半合计约 7.81 亿元。
高抽成、高毛利、高营销,三者叠加,平台更像一台依靠流量变现的机器,维修服务只是变现的载体。当师傅的收入与 " 把单做大 " 绑定,而不是与 " 把问题如实解决 " 绑定,虚报故障、过度维修就成为利益结构催生的结果。
更深一层,整改之所以迟迟落不了地,是因为没有触碰抽成比例与客单价考核这两条底层规则。
舆情来了,发道歉、列措施、表态处理;舆情走了,考核照旧、抽成照旧、获流照旧。
当平台的管理机制本身就在奖励 " 把单做大 ",那针对个别人员的惩戒和被媒体曝光后的事后表态,就无法形成长期约束。
维修行业需要的不是一次次表态,而是能够长期运行的诚信机制。要让维修行业真正回归信任,治理需从个别人员惩戒走向平台机制纠偏。
首先,维修服务不能唯客单价论,不能让订单金额成为衡量维修人员业绩的硬指标。维修前明确故障、报价,维修中留存记录,更换配件需征得消费者同意,理应成为服务规范。
其次,监管部门也应对虚构故障、价格欺诈等违法行为依法查处,对屡次出现问题的平台压实主体责任。
当维修平台真正修好自身的管理机制,消费者家里的电器才不会再被 " 制造问题 "。 ( 完 )
【编辑 : 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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