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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后悔了,英伟达董事会主席:“我们不打算请回黄仁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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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汤安迪

编辑 | 周欢

11 月 17 日下午 2 点,圣克拉拉。

英伟达 2027 财年第三季度财报电话会。这是黄仁勋 33 年来,第一次不在场的财报电话会。

在财报电话会前几个小时,黄仁勋发了条声明认错: " 我没有达到英伟达对每个人的要求,我在个人生活中犯了严重的错误 "," 我给董事会制造了麻烦,对此我深感遗憾 "," 我完全承认我的错误,并承诺配合董事会的独立调查 "。

然后喊话说: " 自我离开以来,我看到英伟达员工、投资者、合作伙伴和客户发出如潮的呼吁,要求我重新担任 CEO"," 许多人至今仍在直接联系我,而此时公司正在应对复杂的技术、市场、竞争和地缘政治局势 "。

最后主动请缨: " 如果董事会认定我回归符合股东、员工、公司和美国的最佳利益,我将很荣幸响应这些呼吁,重新担任 CEO。"(If the Board of Directors decides that my return is in the best interest of our shareholders, our employees, the company, and America, I would be honored to answer these calls and return as CEO.)

可几个小时后,英伟达董事会就在电话会上直接说:" 不打算请回 "。

这次电话会由临时 CEO 兼 CFO 科莱特 · 克雷斯(Colette Kress)、董事会主席哈维 · 琼斯(Harvey Jones),主持的是投资者关系副总裁 Toshiya Hari。

问答环节,超大规模与高性能计算业务副总裁伊恩 · 巴克(Ian Buck)列席。但全程沉默。

大家关心的,没有黄仁勋,英伟达故事还成立吗?毛利率的底在哪里?客户和供应商的融资、担保、承诺,还开多大?

营收 1158 亿美元,同比增长 103%;数据中心 1076 亿美元;下一代 Vera Rubin 平台第一个量产季度就贡献了近 200 亿美元收入,是公司史上最快的产品爬坡。2028 财年营收增速指引从 70% 上调到 75%。同时官宣新增 1500 亿美元回购授权,史上最大。

股价的反差很大。过去一周,英伟达跌了约 13%,估值打到多年低位,市场在交易 " 黄仁勋折价 "。

以下为电话会实录,小标题为奇偶工作室所加,删去了语气词。

1、

董事会主席

先开口

打破惯例的是,第一个发言的不是管理层,而是董事会主席。

哈维 · 琼斯:作为英伟达董事会主席,我想代表董事会说几句。英伟达是一家异常强大的公司。它的力量来自非凡的人、开创性的技术和模范的执行记录。我们的财务表现说明一切。

11 月 12 日,我们的董事会宣布:在与公司行为准则、标准和文化不符的个人行为被披露后,黄仁勋自愿辞去了总裁、CEO 和董事职务。董事会一致接受了他的辞职,且不打算恢复 Jensen(黄仁勋) 的 CEO 职务。

董事会任命科莱特 · 克雷斯为临时 CEO。我们已聘请海德思哲(Heidrick & Struggles)牵头寻找永久 CEO。

今晨,公司宣布董事会成立了一个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由独立董事、外部高级顾问和法律顾问组成,以增强与美国政府各机构的沟通。

关于 黄仁勋 辞职的情形和正在进行的调查,今天的电话会不做讨论,也不回答问题。

(注:这是英伟达董事会首次以官方形式确认 " 不请回黄仁勋 "。此前一天,有媒体消息黄仁勋方面正在酝酿回归运动)

科莱特 · 克雷斯(开场陈述,节选):我们的势头是真实的。我们的雄心不会改变,创新的激情不会改变,对客户、伙伴和股东的承诺不会改变。

又一个创纪录的季度:总营收 1160 亿美元,同比翻倍以上,环比增长 20%。Vera Rubin 开局非同寻常,第一个量产出货季度就产生近 200 亿美元收入,是公司史上最快的产品爬坡。基于此,加上供应端更多支持,我们把 2028 财年营收增速指引从 70% 提高到 75%,而且是在 2027 财年基数更高的前提下。

云行业积压订单(backlog)现在达到 2.5 万亿美元,三个月前是 2 万亿。

Anthropic 年化收入 10 月底达到 810 亿美元,今年前沿大实验室合计约占我们数据中心收入的 15%。OpenRouter 上每周 token 量同比增长 35 倍、过去三个月翻 3.5 倍,agentic 负载约占 token 量的 80%。

token 价格自 5 月以来下跌近 60%,反而加速了用量:GPU 租金各代齐涨,Hopper 在多年期协议下以最高 2 倍原价重新签约,B300 租金自发布以来涨逾 60%。我们在每一个超大规模云和新云(neocloud)那里的算力都是满载的。

9 月我们与 Hugging Face 签了收购的正式协议。Meta 的 Muse agent 跑在我们的基础设施上,六周内在美加突破 1000 万 setup。

中国:Q3 许可 Hopper 数据中心产品对华销售 24 亿美元。* 引中不含任何对华许可 Hopper 收入,我们已不再向中国发货许可 Hopper 数据中心产品。

本季度采购承诺增至 3900 亿美元;数据中心租赁加云服务承诺略超 1000 亿;新云相关承诺 320 亿;担保总额 1180 亿,其中 1050 亿是 Ports-Pike 园区土地、电力和壳容量的信用支持——该园区将以 20 年租约独家托管英伟达基础设施、服务 OpenAI。

(奇偶工作室:Ports-Pike 是英伟达与 SB Energy 合作的 AI 园区项目,为 OpenAI 定制。)

Q3 向股东返还 280 亿美元,创纪录,年初至今自由现金流回报比例 65%;今后将返还扣除战略用途后的全部超额自由现金流。本季度新增 1500 亿美元回购授权,史上最大,季末剩余额度 2270 亿美元,计划在 2028 财年结束前用完。

Q4 指引:营收 1300 亿美元,上下 3%;毛利率 71% – 72%,Q4 是毛利率的底部,2028 财年回升到 72% – 73%;请注意 Q4 多出一周。商务部本周发布了新的出口管制,但需求远大于供给,我们预计业绩依然强劲。

2、

需求的 100%

约瑟夫 · 摩尔(摩根士丹利):能不能谈谈 75% 增速这个指引?你们之前的约束主要是晶圆,但显然还有其他约束。上调的底气是什么?你说过实际需求会比这个数字更强,你曾经提到,按照新的 BIS 规则,需求是 100%。现在还认为 "100%" 是思考需求的正确方式吗?

(奇偶工作室:BIS 指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今年英伟达多次在受限供给的口径下暗示:若没有出口管制,需求足以支撑翻倍以上的增长。)

克雷斯:是的,Joe,谢谢。我们原本指引 2028 财年同比增长约 70%,现在提高到 75%。我们对持续增长的需求、以及我们能够提供给客户的增量供应,都花了很长时间去核算,这两件事合在一起,给了我们越来越多的增长空间。另外我们也评估了当前的出口管制,还会再花些时间研究细节。但无论是眼前的需求,还是我们能够提供的供给,我们对 75% 都有信心。

(奇偶工作室:注意,100% 增长的问题没有被直接回答。)

3

现在最重要的事

是我们的员工

美国银行证券的维韦克 · 阿利亚:有些决定还在演变中,我很好奇,这次领导层过渡期间,你对投资者关于结构性护城河和人才留存的传达是什么?

什么是不变的?什么可能改变?你和董事会如何看待公司在这段过渡期的竞争定位和财务战略?

克雷斯:我们现在思考的最重要的事,是我们的员工。员工对这家公司的一切至关重要。像任何一个社区一样,有各种不同的声音,但我们相信员工是投入的,他们致力于在英伟达完成 " 一生的事业 ",公司从一开始就如此。

在这次过渡中,我们会照顾好员工,确保他们安心,确保工作在当下的环境里照常完成。

我们的领导团队在过去这一周表现得极为坚强。记住,我们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好的技术人才,和一条世界级的多年路线图。业务层面,一切如常。我们与客户、供应商、伙伴都沟通过,他们百分之百站在我们这边。

台积电的领导本周就在我们办公室里,全力参与协作。我们已经锁定了内存,锁定了先进封装。

哈维 · 琼斯:从董事会角度,我们对寻访非常认真。内部候选人和外部候选人都会看。董事会清楚,我们生活在一个先进硅技术和国家安全动态正在深刻改变市场的世界里,新任 CEO 必须小心驾驭这些水域。

寻访会很彻底,我们希望尽快任命永久 CEO,但在找到那个对的人之前,我们不会为了快而快。

4

定价权的底线

瑞银的蒂莫西 · 阿库里:你提到 2027 日历年毛利率在 72% – 73%。我想问你们长期维持定价权和利润率的能力,因为前沿模型公司越来越激进地转向 ASIC,还把 " 算力效率 " 立为新的 KPI。

为了保护竞争地位,你们愿意接受多大程度的利润率压缩?

(奇偶工作室:ASIC 指为特定任务定制的专用芯片,是谷歌 TPU 一系的路线,也被普遍视为英伟达 GPU 最大的长期替代威胁。)

克雷斯:上次财报我们不仅给了 2027 财年后两个季度的毛利率指引,也给了 2028 财年的展望。当时供应成本发生了重大变化,我们重新核算了定价和成本吸收。Q4 是我们的底部,因为我们还在履行客户已经下的 PO(采购订单),这一点我们守得很稳,然后进入新的一年、执行新的定价。

2028 财年 72% – 73% 的口径与上季度一致,目前没有变化,我们有信心做到。至于长期定价,想想我们的完整路线图和系统,它们是世界级的,系统里每一个被赋能的部件都在为客户创造真实的价值。

我们的定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但更长期的定价策略,是未来要继续思考的问题。

5

先看土地和电

Cantor Fitzgerald 的 C.J. 缪斯:ACI&E 是英伟达非常重要的增长引擎。能否更新一下你们对未来供应商融资(vendor financing)的胃口?如果有变化,对这个重要板块的增长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新云伙伴?

(注:ACI&E 是英伟达今年起使用的分部口径:AI 云、工业与企业客户。vendor financing 指英伟达向客户提供的投资、贷款、担保等财务支持。这是过去一年市场最大的争议点,被批评为 " 自己掏钱买自己的收入 "。)

克雷斯:这个板块里最重要的群体之一是新云。新云在支持企业、支持世界各国的主权 AI 上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会继续合作。但别忘了这个类别里还有别人:企业在自建 AI 工厂,新云某种意义上就是它们的 " 私有云 ";物理 AI 也需要数据中心资源。

至于未来的融资,我们最优先看的是土地、电力、壳(land power shell),这是数据中心建设的硬资产,谁持有都是优质资产,所以这会是我们融资支持的头号优先项。

另外,我们此前宣布的那些基础设施资本伙伴基金可以承接很大部分工作,对象可以是新云也可以是企业。我们合作的很多客户本身就是 IG(投资级)公司,它们的融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保障。预付安排我们也可以考虑,帮它们建数据中心。

总的来说,我们会非常仔细地筛选值得帮助的公司,过去一个季度发生了很多变化。我们会继续支持已有的、非常强的客户,但整个评估会比以前严格。

(奇偶工作室:"a lot of things have changed over this last quarter" 英伟达自己也不再是原来那个英伟达。另外有说法是:英伟达 " 开放式支票簿 " 的时代结束了。克雷斯没这么直白,但方向类似:供应商融资继续加码(采购承诺单季增 850 亿至 3900 亿),客户融资开始挑客户。)

6

可能缩减或取消

伯恩斯坦的史黛西 · 拉斯冈:CFO 评论里有一段话在我看来是新加的:你们的承诺 " 仅在新云完成融资、采购数据中心基础设施产品和相关算力后生效 ",某些承诺 " 可能缩减或取消 "。

这是你们做生意方式的新变化,还是一直这么做、只是现在才说?因为读起来像是:你们并不打算自己提供融资,对方必须先自己融到钱,才能拿到你们的背书。

克雷斯:让我解释清楚。我们看的大部分担保,背后是一整套要建起来的土地、电力、壳,有施工,有股权和债务融资,要采购算力、安装算力。

我们的意思是:我们的担保从这一切就绪的那一刻才开始生效。如果中间延误了、出了问题,担保就不存在了。PORTS-Pike 项目也是同样的机制。我们之所以敢担保,是因为我们挑选的是那些有能力自己完成债务和股权融资、把数据中心建起来的强生意。

是新做法吗?不是。改什么了吗?没有。只是外界问得多了,我们要把机制讲得更清楚。

(奇偶工作室:英伟达的担保从来不是雪中送炭,是锦上添花。这给给新云板块的高估值浇了冷水:拿不到融资的新云,既拿不到卡,也拿不到英伟达的背书。)

7

民主党夺回国会

Melius 的本 · 雷策斯:有一种观点认为 2028 年会因为政府更迭和政策变化出现大放缓," 蓝潮 "(民主党夺回国会)之后,你跟政府方面的人聊过吗?什么给了你超越 2027 年的信心?

(奇偶工作室:11 月 3 日美国中期选举,民主党夺回参众两院。市场担心新国会对 AI 数据中心耗电、补贴与监管的审查会拖慢建设节奏。)

克雷斯:我们现在的状态是:需求太多了,最大的那些公司都在做 agentic 解决方案和新模型。就在过去一周,它们还在问:怎么才能拿到更多供应?社区关系确实是个重要课题,数据中心周围的社区要理解就业和它们获得的信心,这需要全行业一起努力。

我们会始终与政府保持沟通,确保对未来的判断一致。但 agentic 的需求不仅会在 2027 年延续,也会带进 2028 年,我们面前的需求会继续滚动下去。

(奇偶工作室:又一个没被正面回答的问题," 跟新政府谈过吗 " 被礼貌地滑过去了。)

8

一视同仁的定价

TD Cowen 的约书亚 · 巴克哈尔特:你们说需求持续大幅超过供给。未来英伟达会如何分配现有产能,超大规模云、AI 实验室、新云之间会有变化吗?AI 实验室今年约占收入 15%,这个占比长期能到多大?

克雷斯:产能分配有几个硬条件:第一,土地、电力、壳是否就绪;第二,资本是否到位;第三,是否有坚实的 offtake(承购协议),我们得确认你装上去的算力有真实的消纳。

有 PO、资本路径清晰,我们就发货,供应增加就继续放量。定价对所有客户一视同仁,这一点对我们非常重要。

9

股东第一

最后一个问题。

高盛的吉姆 · 施耐德:能否讲讲资本配置的整体优先级?对客户融资的门槛有没有变化?回购与融资支持的先后顺序如何?

克雷斯:把话说清楚:向股东返还资本是绝对的最高优先级。新增的这 1500 亿授权会在 2028 财年用完,我们有这个能力。

同等重要的第二位,是供应商。供应商在为我们扩产能,有些需要资本支持,从各种形式的预付款开始,这是非常好的资本用途。

再往后,是一些已承诺投资需要收尾,量不大。至于少数非常强的客户需要融资或担保,我们会做,但会极深地尽调:公司质地、规划的强度、数据中心的一切条件。所以这块会有,但我们有大量的工作要判断这是否是正确的投资。

把这些加在一起,我们完全有空间在 2028 财年底前完成全部回购计划。

收尾

克雷斯:谢谢大家。我们的势头是真实的,需求在加速,供给在增长,客户和伙伴与我们在一起,员工全心投入。We've got this.(我们搞得定。)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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