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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仁勋回归,需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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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由 AI 生成)

文丨冯彪

编辑丨刘鹏

辞去英伟达董事、CEO 职务后第五天,黄仁勋表示愿意重返岗位,但是随即就被董事会泼了盆冷水。同一天,在英伟达财报电话会议上,自英伟达成立之时起便担任董事、与黄仁勋合作 33 年的新任董事长 Harvey C. Jones 表示,不打算让他重新担任 CEO。

创始人被董事会罢免后又重夺掌控权的故事在美国大型科技公司中不乏经典案例,前有苹果乔布斯被驱逐多年后重新回归,后有 OpenAI 创始人 Sam Altman 在被解除 CEO 职务几天后就成功击败董事会重归原职。

最近几日,有包括马斯克等大佬在内的近 20 万人网络签名,呼吁黄仁勋的回归,甚至特朗普也公开表达了对黄仁勋的支持言论。

判断黄仁勋能否回归首先要看懂英伟达的公司治理结构,特别是其董事会制度。那么,黄仁勋如果能够回归,需要哪些步骤呢?首先,董事会决定是最直接的因素,黄仁勋如果能获得董事会多数成员的支持是回归的最直接办法。其次,如果董事会不同意重新任命他为 CEO,黄仁勋凭借股东的身份通过股东大会实现董事会重组进而回归英伟达将是一条 " 前途漫漫 " 的道路。

在北京师范大学公司治理与企业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高明华看来,黄仁勋能否回归现在看还有很多不确定性,取决于很多前提条件,现在只能给出 50:50 的判断。

直接决定权在于 10 名独立董事

按照英伟达公司细则,董事会可以任命和免除高管。黄仁勋的 CEO 职务最直接的决定权在董事会。

11 月 11 日,黄仁勋辞去董事和 CEO 职务后,公司执行副总裁兼 CFO Colette M. Kress 出任临时 CEO;Jones 被任命为董事会主席。实际上,这也是英伟达首次设立董事会主席一职,过去 33 年,英伟达没有设置该职务,只有首席独立董事。

目前,英伟达董事会官网列出 10 名董事均为独立董事,他们来自科技、投资、法律、财务、科研和消费品等不同领域,且没有一人是英伟达现任管理人员。

高明华解释,在美国标准普尔 500 公司中独立董事的占比达到 85%,一般除了 CEO 之外,包括董事长在内都是独立董事,美国大型上市公司的董事会通常具有较高独立性,它不听命于某个股东或者某一个人物。

" 比如在苹果公司乔布斯还在任的时候,有两个独立董事本来就是乔布斯自己找来的,但是这两个人也没有听命于乔布斯。当乔布斯不愿对外披露自己患重病的时候,这两个董事还是按监管要求披露了相关的信息。" 高明华举例说。

这样的董事会制度意味着,虽然现在的 10 人董事会成员中,Jones 与 Coxe 已与黄仁勋共事 33 年,任职超过 10 年的董事也占到 5 位,这些董事对黄仁勋及英伟达的发展历程有深入了解,但长期共事不意味着他们必然支持创始人的每一项决定。

在 11 月 17 日的财报电话会议上,Jones 就直接否认了董事会将让黄仁勋回任,他强调,黄仁勋披露了 " 与公司的行为准则、标准和文化规范不符 " 的个人行为,之后黄仁勋是主动辞职的。Jones 说:" 英伟达董事会一致接受了他的辞呈,不打算让黄仁勋重新担任 CEO。"

持股 3.58%,黄仁勋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回归?

如果直接通过董事会决定这条路走不通,那么作为英伟达的股东,黄仁勋能否通过股东大会对董事会施加影响,进而实现回归呢?

先说结论:难度非常大。

英伟达的股权较为分散且高度机构化,2026 年 3 月 23 日披露的数据显示,黄仁勋在英伟达的实益持股为 870,604,104 股,约占 3.58%。其它大股东主要都是贝莱德、先锋领航这类资产管理机构。

此外,除黄仁勋之外的 9 名董事各自实益持股均不足 1%;其中 Stevens 约持有 3,406.96 万股,是这 9 人中持股最多的一位。

英伟达普通股在 2026 年股东大会上实行每股一票。如果需要通过股东大会向董事会施加压力,或者由股东大会投票改选董事会,黄仁勋很难获得足够的股东投票权。

有观点认为,作为创始人的黄仁勋失去公司控制权是因为没有给予创始人超级投票权的 AB 股制度。对此,高明华认为这种看法是不准确的。

"AB 股以少量股份持有更大份额的投票权,这仅仅体现在股东大会上。尽管董事会成员需要股东大会投票通过,但是董事会并不听命于某一个股东或大股东。" 高明华说。

从治理链条看,超级投票权并不能保证董事必然支持创始人,但可能增强股东对董事选举和其他股东事项的影响力。

英伟达公司细则规定,符合条件的股东如合计持有至少 15% 投票权,并连续持有至少一年,可以按规定提出召开特别股东大会的请求。公司细则对罢免董事也设置了不同门槛:有正当理由罢免,须获得全部相关投票权的过半数支持;无正当理由罢免,须获得全部相关投票权的三分之二支持。

在英伟达的公司治理规定中,规定了某些重大事项的表决需要三分之二多数才能通过。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当黄仁勋的绯闻曝光之前,英伟达曾有两次讨论降低相关表决门槛。

2025 年,董事会提出移除剩余超级多数决条款的修订案,但该提案未获通过,没有通过的原因正是因为该提案没有获得超级多数董事的赞同。2026 年股东大会,有股东提议,要求董事会采取步骤,废除《公司细则》" 超级多数决 " 条款改为简单多数决,但是这项提案也没有通过。

所以黄仁勋披露的持股又不足多数,他无法单凭自己的股份决定董事会组成,更不能直接要求董事会任命自己为 CEO。

即便黄仁勋再联合其它股东,他重新提名的董事候选人在股东大会上通过,成功改组了董事会,但是董事选举与 CEO 任命仍是两个不同步骤。即使黄仁勋本人或者支持他的人获得董事席位,也不会自动恢复黄仁勋 CEO 的职务,CEO 人选仍需由董事会依照适用程序决定。

没有股份的 Altman 为什么能回归 OpenAI?

作一个对比,2023 年 11 月,OpenAI 当时的董事会解除 Sam Altman 的 CEO 职务。随后,超过 700 名员工联署,要求董事会辞职并让 Altman 回归,并以离开 OpenAI、加入微软作为威胁。数日后,各方达成安排,Altman 回任 CEO,OpenAI 组建新的董事会。

高明华认为,Altman 的回归并非依靠直接持股控制董事会,"Altman 甚至没有直接持有 OpenAI 的股份,这点还比不上黄仁勋持有英伟达 3.58% 的股份。Altman 的影响力主要来自企业管理能力、员工支持,而非凭直接持有多数股权控制董事会。"

对于当时的治理变化,高明华说:"OpenAI 董事会从罢免 Altman,再到决定 Altman 复职,与股权多少都没有关系,最后董事会同意 Altman 复职,这也意味着之前董事会做出了错误的决策,董事会也需要承担责任,所以进行了董事会的改组。"

OpenAI 后来公布的独立审查摘要认为,前董事会与 Altman 之间存在关系破裂和信任丧失;董事会在其广泛权限内作出了解职决定,但审查认为 Altman 的行为并不要求必须将其免职。

而这次黄仁勋离任的形式与 Altman 明显不同,黄是主动辞职,然后董事会接受了他的辞职,而不是像乔布斯、Sam Altman 均是被董事会直接免职。在高明华看来,这意味着黄仁勋和现在的董事会并没有闹僵,还维持着一个较为友好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

复职有多大可能?

目前英伟达董事会已经公开拒绝黄仁勋回任 CEO,但这一表态是否会随着后续情况变化而调整,仍是外界关注的焦点。

高明华认为:" 关于黄仁勋还能不能回归英伟达,现在看还比较复杂,取决于很多因素:首先在私德问题上,已经被证实了,但是美国社会对这种问题的容忍度相对较高,比如马斯克的绯闻很多但也没有造成很大影响。"

" 其次,美国方面也在调查黄仁勋是否有违反其它法律问题,如果存在这种情况,那么他回归英伟达的可能性就绝对没有了。"

" 再次,如果假设黄仁勋在后续的调查中不涉及违反美国法律的问题,那么他回归的可能性是有的。比如,董事会意识到黄仁勋不可替代,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市值大跌,引起高管、员工、股东不满,那么他回归的可能性就存在。"

在黄仁勋辞任之后,美国各界不乏支持黄仁勋、批评董事会的声音。继马斯克之后,11 月 19 日,对冲基金大佬比尔・阿克曼(Bill Ackman)也力挺黄仁勋,称董事会仓促下结论,既没有开展充分、审慎的尽职调查,甚至连基本事实都没有摸清,后面再拒绝了黄仁勋的回归是 " 错上加错 "。

对于 Jones 目前不支持黄仁勋复职的表态,高明华判断:" 我认为现在董事会也在等待后续的调查结果,如果真的有其它问题,就很难有回旋余地了。在不确定结果之前,董事会也不敢轻易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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