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邦 9小时前
李彦宏和马云,又在一个新战场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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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马云给阿里新成立的芯片公司取了一个颇为另类的名字:平头哥。

这是一种生活在非洲草原上的动物,学名蜜獾,体型不大,却连狮子都敢招惹。彼时,全球高端芯片市场长期被少数海外巨头把持,阿里希望自己的芯片团队也能有这样一股劲儿。

而在平头哥成立的两个多月前,李彦宏已经在北京发布了百度自主研发的 AI 芯片,并为它取名 " 昆仑 "。

八年过去,这两家曾经藏在大厂深处的芯片公司,先后向资本市场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11 月 10 日,阿里巴巴发布公告,旗下芯片公司平头哥已于 9 月 11 日以保密形式递交港股上市申请。部分国际投行给出的估值测算上限超过 800 亿美元,折合人民币逾 5300 亿元。

早在今年 1 月,百度旗下昆仑芯就已秘密递表港交所。今年 5 月,昆仑芯又启动了科创板上市辅导。11 月 16 日晚间,李彦宏在百度财报会上再次确认,将继续推进昆仑芯的上市进程。

在中国互联网的上一个黄金时代,李彦宏和马云分别掌握着搜索和电商两大流量入口,两家公司曾围绕购物搜索、电子商务、云计算展开过多轮交锋。

这一次,他们一手创办的公司,又盯上了同一门生意—— AI 芯片。

一颗芯片卖上万美元

李彦宏决定自己造

2023 年,在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上,李彦宏曾算过一笔账。

早年做搜索引擎时,百度需要采购大量计算芯片,一颗就要上万美元。李彦宏发现,如果自己做,2 万元人民币就能搞定。巨大的成本差距,让百度走上了自研芯片的道路。

2010 年前后,百度内部一支由欧阳剑带领的团队,开始尝试利用 FPGA 提升计算效率。这种芯片可以根据需要重新编程,适合在技术路线尚未完全确定时进行探索。

团队最初的实验规模很小。到 2015 年,百度内部的 FPGA 部署规模已超过 5000 片,2017 年进一步扩大至 1.2 万片。

百度有一个其他芯片创业公司很难复制的优势:每天都有海量真实业务供自己的工程师测试芯片。芯片做出来好不好用,百度的业务团队很快就能给出答案。

2018 年 7 月,李彦宏在百度 AI 开发者大会上正式发布昆仑芯片,分别面向 AI 训练和推理场景。

而此时的杭州,马云也在酝酿自己的造芯计划。

2018 年 4 月,阿里全资收购了杭州芯片公司中天微。同年 9 月,阿里将中天微与达摩院的芯片研发团队整合,成立平头哥。

一年后,平头哥发布了首款 AI 芯片——含光 800。阿里拿出了一个淘宝用户很熟悉的场景:拍照搜商品。

当时,拍立淘的商品库每天新增约 10 亿张商品图片,使用传统 GPU 进行识别需要一个小时,换用含光 800 后,这一时间缩短至 5 分钟。

搜索引擎催生了李彦宏的昆仑芯,淘宝的海量计算需求则给马云的平头哥找到了用武之地。

一个引来众多投资机构

一个被阿里攥在手里八年

尽管在同一年亮相,昆仑芯和平头哥此后的发展路径却截然不同。

2021 年,百度率先将昆仑芯业务拆了出来。跟芯片打了十多年交道的欧阳剑,成为公司 CEO。昆仑芯随即引入第一批外部投资者,CPE 源峰领投,IDG 资本、君联资本、元禾璞华参与投资,投后估值达到 130 亿元。

那时,距离 ChatGPT 引爆全球 AI 创业热潮,还有一年多时间。

同样在这一年,平头哥发布了服务器 CPU 倚天 710。阿里继续把芯片业务留在集团内部,将其与阿里云深度绑定。

此后几年,昆仑芯的股东名单越拉越长。比亚迪、中国移动产业基金等陆续现身。2025 年 7 月,昆仑芯一轮融资的估值达到 210 亿元。

截至今年 5 月上市辅导备案时,百度持有昆仑芯 57.67% 的股份。

拿到外部融资的同时,昆仑芯也开始拿到百度之外的大额订单。去年 8 月,在中国移动的 AI 计算设备集采项目中,昆仑芯在三个标包中均拿到第一的份额,获得十亿级规模订单。

另一边,鲜少对外披露经营数据的平头哥,也在阿里云内部悄悄完成了规模化部署。

今年 3 月,阿里 CEO 吴泳铭透露,平头哥的年化营收已达到百亿级。截至 4 月,其真武系列 AI 芯片累计出货量达到 56 万片。

通过阿里云,平头哥的系列芯片已经服务于自动驾驶、互联网、金融等 20 多个行业的 650 多家外部客户。

甚至连杨植麟创办的月之暗面,也成了这套国产算力体系的使用者。阿里财报显示,Kimi K3 已通过真武 M890 超节点提供模型服务。

七年前,平头哥还在帮淘宝识别商品图片;七年后,它已经开始为国内头部大模型提供算力。

从 2018 年成立到今年递表,阿里一直将平头哥掌握在自己手中。此次申请上市时,平头哥仍是阿里的全资子公司。

一南一北,两家互联网巨头用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养大自己的芯片公司,最后却不约而同地走向了资本市场。

李彦宏和马云,为什么又盯上了同一门生意?

2025 年 2 月,阿里巴巴宣布未来三年将投入至少 3800 亿元,用于云计算和 AI 基础设施建设。

这笔钱,超过了阿里此前十年在相关领域的投入总和。

对面的百度,也在经历一场更为迫切的业务转型。

2026 年 11 月 16 日,百度公布了最新的第三季度财报。其中有两组形成鲜明反差的数字:在线营销收入为 119 亿元,同比下降 22%;AI 云基础设施收入为 82 亿元,同比增长 94%。

一年前,在线营销收入还占百度一般性业务收入的 62%,如今,这一比例已经降至 48%。

曾经支撑百度成长为中国互联网巨头的广告生意正在承压,而卖算力则成了李彦宏新的增长点。

但 AI 云是一门昂贵的生意。

大模型的每一次升级、用户的每一次提问,都需要消耗算力。过去几年,全球 AI 产业中赚得盆满钵满的公司之一,正是向科技巨头出售算力芯片的英伟达。

今年 8 月,吴泳铭在财报会上解释,随着平头哥芯片在阿里云数据中心的部署比例提高,阿里可以减少外购高端 GPU 的高额溢价,保护云业务的毛利率。

两天前,李彦宏也表达了类似的判断。通过自研芯片,百度能够进一步降低算力成本,改善 AI 云业务的利润率。

与此同时,国产 AI 芯片的市场也在迅速扩大。

据 IDC 数据,今年上半年中国数据中心 AI 加速器市场出货量已经突破 200 万颗。其中,华为、平头哥、寒武纪和昆仑芯位居国产厂商前列。

对于百度和阿里来说,这些曾经用来给自己省钱的芯片,已经可以拿出去赚钱了。

不过,阿里云的客户使用平头哥芯片,与直接向平头哥采购芯片,是两笔不同的生意。昆仑芯虽然已经拿到百度之外的大额订单,但其独立获客和盈利能力,同样有待资本市场检验。

上市之后,两家公司仍要争夺同一批客户、芯片工程师和投资者。

这不禁让人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场交锋。

2008 年,百度高调杀入电子商务领域,推出购物平台 " 有啊 ",试图与淘宝竞争。而在有啊正式上线前,淘宝就已经屏蔽了百度对其商品页面的抓取。

那个年代,一个手握搜索流量,一个坐拥海量商家,李彦宏和马云都想把更多的生意留在自己的地盘上。

十八年后,马云早已卸任阿里董事局主席,李彦宏仍在为百度寻找新的增长曲线。

当年靠流量向商家收钱的两家互联网巨头,如今都要为越来越昂贵的算力买单,也都想成为卖算力的人。

中国互联网换了一张牌桌,坐在对面的,还是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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