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珠海航展的一个画面，我到现在还记得。

FC-31 起飞，屁股后头 " 轰 " 地一下，两道大黑烟，跟我所驻村子里那台烧柴油的拖拉机一个德行。场外一个外国记者，看了一眼，相机直接一收，扭头就走了。那眼神，不只是看不起 FC-31，是连笑话它都嫌费劲。

停机坪上，歼 -10B、歼 -20 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角落里那架灰扑扑的 FC-31，孤零零的，跟个受气包似的。没人看，没人拍照。

黑烟咋来的？发动机呗。它用的是老掉牙的俄制 RD-93，落后歼 -10B 几十年，它不冒烟谁冒烟？

这飞机从一开始就是一肚子不服气给顶出来的。

2007 年，五代机竞标。沈飞拿 " 雪鸮 " 去拼，结果输给了成飞的歼 -20。军方给的评价直接：隐身不行，超巡不够。外面人说的更难听—— " 沈飞就会啃老本 "" 就会抄苏霍伊 "。那阵子沈飞厂里食堂的红烧肉，一大盆一大盆的，愣是没人动，沈飞人心里堵得慌。

输了竞标，换咱们可能就认了。可沈飞这帮人，倔啊。自己咬着牙干——搞了一款验证机，代号 FC-31" 鹘鹰 "。没钱？全厂绩效砍一半，没一个人吭声。没立项？自己勒裤腰带。最穷的时候，连钛合金原料的钱都凑不齐。有个老工程师，干了一辈子材料，把家里存折揣到财务室，说先垫上。财务人员不敢收，老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唉，这老爷子后来没等到首飞。2011 年走了，办公桌上还摊着一张没画完的进气道图纸。

2012 年 10 月 31 号，沈阳。鹘鹰首飞。

没有直播，没有领导剪彩，跑道边上站的全是沈飞的人，头发白了一半。试飞员后来说，他起飞前往下看了一眼，好多人嘴唇在抖。

飞机离地。塔台传来一句 " 一切正常 "。

底下那帮人，你猜怎么着？哭的，笑的，搂在一起的，全乱了。有个搞航电的女总师，扶着栏杆站都站不稳——她老伴走之前就想看国产新机上天，她算是替他把念想了了。

别以为首飞完了就顺了？没有。

接下来好几年，那才是真难熬。冒黑烟的视频传得全网都是，" 烧机油的老拖拉机 "" 冒烟去摸哨 " ……啥难听的话都有。说实话，那阵子我刷到那些评论，心里都堵得慌，别提人家厂里的人了，我有个战友在沈，那会儿我打电话问飞机的情况，他总是咽着跟我说快了快了。

想翻身，只有一条路：自己搞发动机。

刘永泉，搞航发的。有一次关键试车，发动机突然严重喘振，气流倒灌，弄不好整套台子就废了。所有人都慌了，他守在设备前，72 小时没合眼。困了就灌浓茶，撑不住就眯两分钟，硬是把毛病找了出来。试验成功那一刻，他腿软得站不住，两个年轻人架出来的。有人问他值不值，他说：" 总得让人家知道，咱的飞机不能一辈子靠外国的心脏。"

你听听这话。

黄维娜，大伙儿叫她 " 中推之母 "。大半辈子窝在深山试验厂房里，夏天蒸桑拿，冬天冻成雪人。有人劝她先用进口的凑合凑合，她直接怼回去：" 凑合？飞行员上战场拿命飞，你给我凑合？" 为了攻克冷却难题，她连轴转了两个月。等到参数全部达标那天，这个从没喊过累的女人，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还有罗阳。

2012 年，歼 -15 在辽宁舰上成功着舰，全网都在刷 " 走你 style"。可罗阳呢？返程路上心脏骤停，51 岁。他亲眼见过鹘鹰首飞，但没等到这飞机真正穿上军装的那天。他带出来的那股劲儿，后来全传给了沈飞这帮后辈——拼命，不要命地拼。

再后来，鹘鹰慢慢翻了身。

有一年防务展，沙特人来看，当场就动了心。不光想买飞机，连生产线都想搬回去。为啥？F-35 卖给他们一堆条件，咱这飞机报价实在，技术还能转让。当初被人笑话的 " 黑烟机 "，愣是挤进了国际高端市场。你说逗不逗？

更绝的是，沈飞早早地就留了一手——起落架加强、机翼折叠、尾钩安装到位，这些舰载机的底子，在设计初代就悄悄埋进去了。当年很多人看不懂，觉得瞎耽误工夫。等 003 航母下水、电磁弹射一成熟，所有人全回过味来了。歼 -20 是猛，但太重太大，上舰改成本高得吓人。中型机的歼 -35，刚刚好。

空军那边也一样。上千架老二代机等着换，光靠歼 -20 买不起啊。歼 -35，便宜、够用、能大批量造。

2021 年，舰载版歼 -35 曝光。2024 年，空军版歼 -35A 正式官宣。从人人笑话的 " 冒黑烟 "，到海空军抢着要，整整十五年。

再说说航电。那位首飞时扶着栏杆发抖的女总师，七十几了还在返聘。好几次凌晨代码出死循环，年轻人都束手无策，她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查，两小时就给修好了。从当年歼 -8 的机械仪表，到如今歼 -35 的眼球锁定全景座舱，中国航空从追到跑，她看了一辈子。

回过头看这十五年，哪有什么逆袭爽文？不过是刘永泉熬白了头，黄维娜窝在山沟里，罗阳把命搭进去，还有成百上千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工程师、工人，憋着一口气，咬着牙，一点一点把别人嘴里的笑话，磨成了今天手里的底气。

歼 -35，飞的不是什么传奇。飞的是一代人那句——不服。

行了，说到这儿，肯定有人想问：那现在到底造了多少架

官方没明说。咱就边边角角拼一拼。

2024 年底那会儿，还算 " 领先试用 "，有人统计大概十几架。转过年来，陆陆续续有消息说，总数过了五十。真正让大伙儿心里有底的，是 2025 年 10 月央视一个镜头里，机身上明晃晃刷着 "3557" ——按空军那编号习惯，这至少意味着第五十七架已经下线了。

你想想啥概念？从 " 冒黑烟的试验品 " 到 " 排到第五十七架 "，走了整整十三年。

年产能也慢慢拉起来。一开始一年十几架，后来到三五十架。沈飞那边新厂房都建起来了，据说规模不输美国那个 F-35 的总装厂。再往后，一年造个七八十架甚至上百架，不是梦。

海军要，空军要，外贸订单还在排队。当年谁都瞧不上的 " 黑烟机 "，现在是真真正正撑起了中国海天的半边天。

数字是冷冰冰的，但数字背后的东西是滚烫的——那是多少个工程师熬白的头，多少个工人拧螺丝拧到手指变形，多少个试飞员拿命试出来的极限。

别再问我 " 歼 -35 到底有多少架 " 了，你只需要知道，它在天上，而且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