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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造车新势力销冠，如今连创始团队的个人股权都被法院一纸冻结——哪吒汽车的坠落，比任何人预想的都更狼狈。

天眼查法律诉讼信息披露：桐乡合创德力贰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新增两则股权冻结信息，被执行人正是哪吒汽车创始人方运舟和原 CEO 张勇，冻结股权数额合计 1.16 亿元人民币，冻结期限三年，执行法院为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这个数字本身不算大——对于一家曾融过 228 亿、如今背着 260 亿债务的破产企业来说，1.16 亿甚至算不上什么 " 大数 "。但它释放的信号却足够冰冷：这场败局的清算，已经从公司层面烧到了创始团队个人的口袋里。法院不再只盯着合众新能源的账户，而是开始盯方运舟和张勇名下的关联资产——这意味着，债权人的追索和司法的绞索，正在收紧。

而这还不是这对搭档第一次被法院 " 关照 "。今年 3 月，二人就因有能力履行却拒不支付 22.68 万元执行款，被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俗称老赖）；5 月，他们持有的另一关联公司上海哲奥实业合计 1767 万元股权也被冻结，方运舟名下关联公司还被限制高消费数百次。从 22 万赖着不还到 1.16 亿股权被封——这个递进关系本身就说明了一切：不是没钱，是钱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回望巅峰：2022 年的 " 销冠 "，赢了一场最危险的战役

把时间拨回 2022 年。哪吒汽车靠着哪吒 V 和哪吒 U 两款 6-12 万价位车型，以 15.21 万辆的年销量冲上新势力第一，把蔚小理甩在身后。" 农村包围城市 "" 性价比杀手 " ——当时的业界真把它当成了教科书。

但那个销量冠军的含金量是虚的。超 60% 的销量来自网约车和大宗采购，个人消费市场始终打不进去，品牌被牢牢钉在 " 廉价网约车 " 的标签上。更要命的是——每卖一辆车倒亏超 8 万元。2021 至 2023 年三年累计净亏损 183 亿元，毛利率常年为负（- 34.4%、-22.5%、-14.9%，从未转正），典型的 " 卖得越多、亏得越狠 "。

到了 2023 年，管理层做了一个致命决定：放弃 " 薄利多销 " 的基本盘，硬转 " 高端化 "，推出哪吒 S（19.98 万起）和哪吒 GT（17.88 万起），试图做轿跑突围。内部员工后来痛心地形容这叫 " 放弃主食，追逐甜点 "。结果两款高端车年销合计不到 2.5 万辆，基本盘也被抽干了资源。再加上周鸿祎入场后各方对路线方向的拉扯，战略撕裂加速了崩盘。

雪崩：从欠薪到破产，只用了一年

2024 年 10 月起，欠薪、裁员、供应商堵门讨债的消息接连爆出。当年 12 月，张勇被拿掉 CEO 帽子，转任 " 顾问 "（此后几乎人间蒸发，一度传出人在英国，他本人只模糊回应 " 仍在为公司四处奔波融资 "）。方运舟亲自兼任 CEO 发全员信，说 " 我负有第一责任 " ——但这封道歉信救不了资金链。

2025 年 6 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裁定受理合众新能源破产重整。申报债权人 1631 家，债权总额超 260 亿元，而公司账面资金仅剩约 1545 万元。宜春 600 亩智慧工厂空荡荡，落满灰。央视《焦点访谈》后来点名曝光时，特别提到了这个画面——以及哪吒项目导致宜春、南宁等地国资至少 8 个亿资金难以追回。

真正的教训

哪吒之死，表面看是战略失误——低价走量没利润、高端化没品牌、技术没护城河。但根子上是一个更古老的病：用融资烧出来的规模，伪装成了竞争力。228 亿融资堆出了 15 万辆的 " 销冠 "，但没有一天真正靠产品力赚到过钱。当资本潮水退去，才发现所有人都在裸泳——而方运舟和张勇的个人信用，是最先被水泡烂的那层。

1.16 亿股权冻结不会是最后一个动作。当创始团队从 " 造车英雄 " 变成 " 被执行的老赖 "，哪吒汽车留给行业的最后一课其实很简单：没有正向现金流的销量，不是胜利，是定时炸弹。（文 / 知顿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