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骨干集体跳槽逼宫,我前任老板没低头,反手招35个985应届生,3个月后结果惊人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分,鲲鹏科技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和打印纸混合的味道。李铮坐在会议桌主位,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口浓茶,眼睛盯着墙上的投影屏幕,上面是下周就要交付的"鲲鹏ERP 3.0"核心模块进度图。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抬头,以为是哪个迟到的同事。然后他愣住了——赵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前端组的老刘、后端组的王娟、架构组的小陈……整整十一个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各异,有人低着头,有人嘴角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最后一个人关门的时候,弹簧锁"咔嗒"响了一声,像是一道断头闸落下。
"师父。"赵岩走到李铮面前,把手里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眼皮底下。那是一份打印好的辞职信,格式标准,措辞客气,落款处已经签好了名字,附带了公司要求的N+3赔偿计算表。"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一块儿办离职。"
李铮的目光从屏幕挪到那份纸上,又从纸上挪到赵岩脸上。这是他五年前从校招里亲自挑出来的人,从实习生一路带到前端组长。那时候赵岩连基本语法都写不利索,是李铮熬夜帮他改代码、讲业务逻辑、手把手教他如何跟产品经理吵架。五年来,他们一起熬过不知多少个通宵,攻下了公司最核心的几个大客户。去年年底团建喝酒的时候,赵岩还红着眼眶说,师父这辈子我就跟着你干。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怎么回事?"李铮把搪瓷缸放下,声音还算平稳,"是工资的问题还是待遇的问题?有什么我们可以谈。"
赵岩没有回答。他身后有个声音先响了——后端组王娟,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女程序员,今天格外沉得住气,站得笔直,像排练过一样。接着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什么,大意是房价太高、年纪大了、想换个平台。李铮一句一句听着,发现这些话似乎都带有排练过的痕迹。
赵岩从自己的工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然后整个翻转过来,把屏幕亮在李铮面前。上面是一份电子版的录用通知书,云鼎科技的抬头,岗位技术总监,年薪两百万,含股票期权,签字费另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像是在拍板子:"不是工资的问题。师父,云鼎那边给咱们整个技术部都留了位置,不是光挖我一个人。陈总说了,只要鲲鹏这边能做的东西,云鼎全都能做,而且做得更好。他已经把咱们的客户名单摸透了,四家大客户这周就要签云鼎的新合同。"
李铮的手指在搪瓷缸壁上摩挲了两下,他盯着那个录用通知看了五秒钟,心里头的情绪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说不清的凉意。他缓缓开口:"赵岩,你把这些客户信息卖给云鼎了?你把咱们的框架和核心逻辑给了陈志远?"
"师父,这叫市场。"赵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会议桌面上,"鲲鹏已经三四年没涨过工资了,张总那个老古董只知道守老本,技术不升级,架构不换代,真当自己还是五年前的行业老大呢?云鼎那边给的资源、给的预算、给的平台,谁跟钱过不去?我不是忘恩负义,我是想让你也看清楚。"他压低声音说:"陈总专门跟我提过,师父你要是愿意过去,给你副总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李铮看着赵岩的眼睛,看了很久。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夏天,赵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来面试,回答问题的时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那时候的赵岩是干净的、纯粹的、对代码有热情的。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眼神里没有半点儿时的影子,只有一种像完成一笔交易后的松弛。
"你们都想好了?"李铮把视线从赵岩脸上挪开,扫了一圈站在他身后的十个人。有人躲开了他的目光,有人直直看着他,有人脸上浮着一种茫然的表情。
"想好了。"赵岩替所有人回答了。
李铮站起来,拿起那摞辞职信,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向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开着半扇,张总正在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铮手里的那摞纸,眉头皱了一下。
"张总,技术部核心团队集体辞职。"李铮把辞职信放在张总桌上,补了一句,"十一份。"
张总没有立刻说话。她把笔帽拧上,拿起最上面那份辞职信翻了两页,然后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她的表情在最初的几秒钟里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东西。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碎纸机,把那十一份辞职信一张一张地塞进去。
"吱——"第一份辞职信被碎成细条。
"吱——"第二份。
"吱——吱——吱——"
后面的几份陆续塞了进去,碎纸机发出一阵一阵的声响。会议室那边能听得清清楚楚,那十一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张总把所有辞职信都粉碎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李铮:"一个不留。让他们全部签字办手续,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走完流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工资结算到月底,N+3补偿一分不少,别落人口实。"
李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总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技术部的工位空了十一个。赵岩收拾东西的时候,把桌上的那个"最佳新人"奖杯放在窗台上,没有带走。他经过李铮的工位时,脚步停了一秒,但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李铮坐在工位上,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一个刚来三个月的实习生小马、以及一个请了病假没来的老同事老周。墙上的进度图上,核心模块的完成度停在百分之六十八,下周就要交付给客户。
他把头埋进双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是张总的内线:"来我办公室。"
李铮走进张总办公室,看见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屏幕上是一个校园招聘官网的界面,账号已经注册好,用户名是鲲鹏科技的营业执照号,密码用邮件发过来了。
张总把头从屏幕上抬起来:"三天内,给我挑35个985应届生。技术岗,计算机、软件工程、电子信息相关专业,简历我让林雪筛选过,你只管面试,笔试自己做,下午的飞机你先熟悉一下题目。"她顿了顿,"剩下的你别管,就带这35个人把产品做完。"
"张总——"李铮忍不住开口,"35个应届生?下周就要交付了,核心模块才百分之六十八,他们什么都不会,连团队协作的基本流程都没接触过,这——这不是自杀吗?"
张总抬起头,眼神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赵岩带走了咱们的核心框架代码,云鼎那边已经拿到了全部技术细节,就算咱们立刻社招,招来的人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上手。你知道赵岩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动手吗?因为他算准了下周交付这个节点,他知道时间来不及了。但李铮你记住,时间这东西,从来都是挤出来的。"她把校园招聘的账号密码放在桌上,语气忽然温和了一些,"你去吧。"
李铮拿起那张纸条,手有点抖。
第二天一大早,李铮到了公司,被一股异常凝重的气氛包围。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技术部的工位,发现连实习生小马都不在。他快步走进会议室,发现林雪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叠打印纸——那是她从各大高校就业系统里挖来的985应届生简历。
"师兄。"林雪推了推眼镜,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这是第一轮筛选的名单,清华、北大、浙大、上交、复旦、南大、哈工大,计算机相关专业的优秀毕业生,总共是七十三份简历。我跟他们的就业指导中心都聊过了,大部分学生还没签三方,能赶上咱们这一波招聘。"
李铮接过来翻了翻,这些简历做得一个比一个漂亮,有的发过顶会论文,有的拿过ACM区域赛的奖,有的是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项目经历。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对比赵岩那拨人的履历——说实话,赵岩当年连普通一本都算不上,但这帮小孩论文和奖项多得晃眼。
林雪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说:"咱们公司薪资在中型民企里不算高,但张总这次批的预算还是比较充足的,你手上那30几份简历里选35个人,这难度不算大。"
李铮点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直起身,把文件夹夹在腋下:"那就开始吧。今天一天把简历全部看完,明天上午笔试加面试,后天发offer,下周一全员报道。"
林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公司的事你听说了吗?"
"前天赵岩他们走了以后,陈志远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配图是云鼎科技的新办公室,文案写的‘梦想启航’。然后昨天下午,咱们的几个大客户就在微信上联系销售部了,确认合同解除事宜。"
林雪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客户列表:"盛达集团、鸿远物流、天诚贸易、华润供应链,四家。盛达和鸿远是咱们最大的两个客户,光这两家的年合同额就占了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四十。陈志远给了他们第一年免费试用、第二年代维费减半的条件,还承诺三个月内上线比咱们更智能的版本。所以这四家的销售负责人直接说,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解约流程已经启动了。"林雪抬起头,"师兄,再这么下去,现金流最多撑到年底。"
李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落在那摞应届生的简历上。他没说话,把第一份简历抽出来,对着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快速扫了一眼——北京大学软件工程专业,GPA 3.8,国家奖学金,大四在字节跳动后端团队实习过半年。他拿起红笔,在第一页右上角画了一个勾。
整个上午,他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简历,有的画勾,有的画圈,有的直接放一边。林雪在旁边帮他整理资料,偶尔接一下电话。窗外阳光很好,但办公室里始终有一些压抑的东西压在上方。
中午十二点,李铮把画完勾的简历按学校分类好了三十五份,剩下的打了两个叉做淘汰标记。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外写字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个公司最核心的团队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另一群人正用那些尚未出鞘的年轻力量试图重建整个系统。
他想起张总说的那句"时间这东西,从来都是挤出来的",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下午,他给那三十五个通过了简历筛选的应届生逐一打了个电话。大部分学生在电话那头很客气,有的甚至带着一点意外——毕竟鲲鹏科技虽然在行业内口碑不错,但在应届生眼里距离大厂还有相当距离,突然来这么一通明确的招聘邀请,让人感到有些意外。李铮用了最简洁的话介绍了公司状况,并没有隐瞒团队打散之后正在重建的事实,反而把这些处境说清楚之后,对方反而更愿意听取了。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李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这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赵岩发来的微信:"师父,你考虑好了吗?陈总那边还在等你。"
李先生盯了那条消息三秒,然后把对话记录点了删除,按了一下锁屏键。他翻开林雪调出来的云鼎科技的工商信息,顺着股东穿透和招投标记录往下看,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赵岩在云鼎签的入职协议上写的年薪是三十五万,根本不是当时在会议室里亮出来的两百万。
他放大那张协议照片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给林雪打了个电话:"小雪,你在工商系统里再查一下云鼎科技的股权结构,尤其是陈志远名下其他公司的资金链情况。"
林雪那边敲了两下键盘,回话的声音透着点疑惑:"师兄,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云鼎科技在去年底的一轮融资里只融了一千五百万,而且这笔钱是分三期到账的,第三期到现在还没到。陈志远把流动资金都砸在挖人和低价抢单上面了,资金链本来就绷得很紧。一个给技术总监开出两百万年薪的公司,实际签的合同里只有三十五万——师兄你说,这钱,能发几个月?"
李铮把手机挂断,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深吸一口气。赵岩那帮人以为抱住了金大腿,恐怕不知道那只是泡沫堆出来的假象。
周五上午十点,鲲鹏科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第一轮笔试的时间到了,三十五个穿着正装或半正式衣着的应届生从各个大学赶到这栋写字楼,手里大多捏着打印好的简历复印件。李铮站在会议室的讲台前,身后白板上写着"鲲鹏科技 2024年校园招聘"一行字,字写得有点歪,但他不在意。
他把笔试题目发下去——这份题目是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编出来的,由八十道题组成,覆盖了基础算法、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网络协议和系统设计,覆盖面广,难度适中。最后附加了一道现场编程题,要求在答卷背面写一个简单的缓存系统设计,不限语言,不限框架,只要求逻辑自洽。
笔试时间两个小时,李铮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看着墙上的挂钟发呆。这些年轻人低头刷刷写着,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此起彼伏。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这类会议室里答着类似的试卷。
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雪悄悄走进来,凑到他耳边说:"张总刚才来了电话,她说她从深圳那边托人拿到了云鼎科技的第一版产品演示版——赵岩他们做的那版。她看完了说一句话:李铮,放心吧,赵岩他们做的版本,三个月后自己就完蛋。"
李铮怔了一下,想追问更多细节,但林雪摇了摇头,表示张总没有多解释。
两个小时后,三十五个应届生依次交卷。李铮把答卷按考号顺序整理好,没立刻批改,而是先让他们到休息区吃了公司准备的三明治和酸奶。他自己坐在会议室里,把卷子一页一页翻开,边翻边往一张白纸上记关键点。
这些人的基本功比他预想的扎实得多。底层的算法题正确率很高,有几个人甚至给出了好几种解法。系统设计题虽然经验不足导致方案不够完整,但逻辑上基本通顺,思路正确。他注意到一个清华来的男生的卷子,最后一题缓存系统设计用了三级缓存架构,还在旁边写了注释说明为什么选择这种方案——虽然工程经验和细节处理上略显稚嫩,但思考和总结能力已经胜过不少职场老手。
下午开始面试。每人十五分钟,李铮不聊客套话,直接扔技术问题:"你觉得自己写代码最快能到什么速度?不会的东西你怎么学?碰到技术难题你多久能找到解决方案?"问完一轮,他再加一个非技术问题:"如果明天有人告诉你,你必须重写整个系统,你怎么做?"
大多数人的回答中规中矩,但有十个人给他留下了印象——那个清华男生的回答尤其亮眼:"那我先把旧系统的业务逻辑全部写成测试用例,保证新系统不会丢失原有的功能,然后再重构。重写不可怕,可怕的是重新写出来的东西还不如旧的。"
李铮看着那个男生的眼睛,在心里默默把他的简历从画勾那一摞挪到了顶尖候选人的那一摞。
傍晚六点,面试全部结束。李铮把三十五个人的最终评价表整理好,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排了一个名单——前三十五名的名单正好覆盖了他之前筛选出的所有人选。他给林雪发了条消息:"录,全部录。周一报到。"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云鼎那家最铁的客户——黄总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黄总,鲲鹏ERP 3.0下周五准时交付。另外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咱们合作三年了,陈志远那边给的条件,您信吗?"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李铮把手机搁一边,开始收拾面试桌,一边叠椅子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安排这三十五个人的入职和培训计划。他要在一个月之内把这些刚出校门的小孩训练成能打硬仗的战士,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产品重构和迭代上线。
难度不亚于重头来过。
正当他撸起袖子准备开工的时候,林雪从他身后冒出来,把一个保温杯放在他桌上:"师兄,加班别把咖啡当水喝。你回头看看,那帮小孩还在楼下没走呢,说想等你一起下班,有几个人说想留下来多学点东西。"
李铮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公司楼下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坐着几个人,抱着书包靠在柱子上打瞌睡。他转过头看了看林雪,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周一早晨,三十五个应届生整整齐齐地站在培训室里,每个人都背着双肩包,穿着刚出校门时特有的干净衬衫,有的还穿着领带。培训室被临时改装成了三排长桌,每排桌面上放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是上周五林雪紧急采购的。
李铮站在白板前面,把公司章程和保密协议贴在第一张PPT上,然后环视了一圈这些年轻的面孔。他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你们可能是公司成立以来招到的第一批全是985本科以上的团队,但这也代表你们需要比想象中更努力才能撑住。因为在这个公司,做事从来没有捷径。"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们的产品交付时间是下周五,目标客户是盛达集团和鸿远物流。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单独负责整个模块,但你们每个人的代码都会直接影响系统的稳定性。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是什么——是git。"
底下坐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低笑声。
李铮不理他们,打开电脑开始讲解git的基础操作流程。他画了一张流程图,从仓库初始化到分支管理到合并冲突,一边讲一边在白板上写指令。讲完后他让所有人上机操作一遍,然后他就发现实际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有几个人连git clone都没用过,有一个人把push和pull搞颠倒了,还有一个因为没设置ssh key而无法连接远程仓库,急得满头大汗。
李铮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那个因为ssh key而卡住的学生身边:"来,我教你,先把路径配好,这样写……不对,这里是分支名,你拼错了,你写的master不是master……"
从那天开始的所有白天,李铮都把自己钉在培训室的工位上,手把手教那些应届生写代码、配环境、做测试。从git的基本操作到数据库连接池的配置,从前端组件化的思路到后端微服务的拆分,从单元测试的写法到代码审查的要点,他把自己过去十年积累的经验掰碎了揉烂了喂给这些人。而他自己的核心工作——产品的架构重写,只能留到深夜自己完成。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铮回家洗了个澡,再回公司时发现桌上放着两盒眼药水和一包速溶咖啡,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林雪的字迹:"师兄,没吃完早饭别想让我帮你送下午茶。"
第三天凌晨,他坐在电脑前写着底层ORM框架的代码,忽然感觉鼻子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来。他抬手一抹,手指上全是血。他仰起头,想找纸巾,却发现桌上什么都没有,只好用手捂着鼻子快步走进洗手间。
林雪那天晚上加班走得晚,路过洗手间门口时看到他半蹲着在地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水冲干净了,眼睛却还依然亮着光。"你又流鼻血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着的情绪。
"没事,上火了。"李铮站起来,用冷水拍了拍脸,"对了,下午你给我那叠代码问题单我改了,你让那几个小孩明天上午再重测一遍。"
林雪倚在墙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气道:"我查到一件事。赵岩带走的框架代码里,有一块关键的日志模块,是你在三年前写的。那块代码里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循环引用,在特定条件下会触发栈溢出。赵岩不知道这个bug,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读透你写的东西——他想省事,直接拿了你的代码改了注释就交上去了。而你们的架构里已经修复了这个bug,因为你是原作者。"
李铮站住了,眼睛一亮。
正在这时,实习生小马从门后探出头来:"李哥,咱们那个实习生小刘刚才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是云鼎科技的内测系统,好像是他们前端提交了一个版本的demo。小刘是我们院的一个学弟,他偷偷拿到的。"
李铮接过手机,划开链接。一个浅蓝色UI的系统界面跳出来,架构布局赫然与他们内部的鲲鹏ERP 3.0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他的目光飞快地在代码结构上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模块上——那个循环引用的部分,赵岩果然原封不动地用了,连注释都没改。
李铮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看见那个bug还在上面,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安静地躺在代码深处。云鼎科技这群人,拿到的是带着bug的框架。
第二周,三十六个人的技术团队已经初步成形了。虽然是三十五个应届生加一个濒临崩溃的技术总监,但让人意外的是,这帮新人的学习速度快得不像话。周一的时候连maven都不会用的人,到周三已经能写出结构清晰的spring bean配置了。李铮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代码审查页面里一条条通过审核的记录,觉得自己那三天气没白熬。
但问题也很具体。赵岩带走的核心框架代码包含了鲲鹏过去三年积累的所有业务逻辑、数据库表结构和中间件配置,李铮必须带领团队从头写起。这意味着他需要重新设计整个底层架构,同时保证现有客户的数据迁移万无一失。
周五下午,李铮开了合并后的第一次周会。三十五个人挤在培训室里,有的坐椅子,有的蹲地上,有的直接坐窗台上。李铮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张产品架构图,然后一条一条地讲下周的排期。从数据库设计到接口定义到前端页面,从单元测试到集成测试到压力测试,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和时间节点都写在上面。
"小刘,你负责用户权限模块,周三前出第一版,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李哥。"小刘大声应道。
"张浩然,你负责报表引擎的接口设计,这个比较难,我给你配了一个助手,你先做原型,周二跟我过一遍。"
"好的,李老师。"
李铮讲完后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看着这些年轻人低头做笔记、互相讨论。他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当年带赵岩的那股劲儿又回来了,但又不太一样——这些人眼里没有赵岩当时的浮躁,只有一种纯粹的、想做出东西来的渴望。
就在这时,林雪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师兄,出事了。销售部那边刚收到通知,盛达集团和鸿远物流正式签订了跟云鼎科技的合作合同。另外,之前咱们丢了的那四家中,天诚贸易和华润供应链也确定要在一周之内完成业务切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铮,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不安。
李铮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没事,正常商业竞争。但我们手上还有几个核心客户,下周就要交付,只要第一个版本能跑通,市场会给我们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人:"你们信我吗?"
没有人回答,但小刘第一个举起了手,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一会满屋子人都举起了手。张浩然在后面喊了一声:"李哥,我们信你。"
李铮的心头一热,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倒计时:距离交付还有七天。他安排了下周的强化冲刺计划——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下班,周末无休。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这帮应届生像是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们不是一群刚毕业的小菜鸟。
周五夜里十点四十,李铮从公司出来,走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冰红茶。他打开手机,看到黄总终于回复了那条微信:"李铮,你们那套系统我们在内部做过压力测试了,确实比云鼎那边的强。但你也知道,咱们商业合作讲的是利润。陈志远给了我们第一年全免的条件,我再怎么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李铮看了半天,把手机收起来。他没有回复,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条件下,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唯一能改变局面的,就是把产品做成,让客户自己回来。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冰红茶,走出便利店大门,抬头看着写字楼上鲲鹏科技的灯牌。和他一起下班的,还有整栋楼里最后一批熄灯的人——那个三十五个应届生的工位上,有三盏灯还亮着。
第三周的周末,整个公司都在加班。李铮把家搬到公司了。他在培训室角落里的沙发上铺了一个睡袋,每天凌晨睡三四个小时,醒了就继续写代码、做review、调性能。他的眼睛熬得又红又肿,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但他的思路始终清醒,每个环节的推进有条不紊。
周一上午,第三周交付倒计时的第三天,李铮带队完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功能模块——用户管理模块的集成测试。小刘跑到他面前汇报的时候,满脸兴奋:"李哥,跑通了!全部测试用例通过,响应时间比你定的标准还低了百分之三十!"
李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秒钟眼睛,然后睁开说:"好,继续下个模块。通知全组,晚饭后开会,同步明天的工作安排。"
下午四点半,他正躺在那张沙发上短暂休息,忽然手机震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一条陌生短信:"李总你好,我是盛达集团信息部的刘经理。我们这边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是贵公司跟云鼎科技的一些合同对比数据,还有几段录音。我想跟您聊一下,方便吗?"
李铮坐直了身子,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他拨通了号码:"刘经理您好,我是李铮。请问方便面谈吗?"
一个小时后,他坐在公司对面咖啡馆里,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穿深蓝衬衫的男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录音笔。刘经理开门见山:"李总,咱们长话短说。有人发了一份文件给我们领导,内容比较敏感。但我个人认为,云鼎那边承诺的功能和品质,根据这封匿名信提供的信息来看,水分不小。我这边已经有计划重新评估合作方案了。"
"我们这边产品下周五交付,您随时可以过来看看。"李铮直截了当地回复。
刘经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站起身离开了。李铮坐在咖啡馆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那杯没喝完的美式喝尽,起身回公司。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在白板上把倒数日改成了"距交付还有两天",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距行业颠覆还有三个月。"
周五上午十点,鲲鹏ERP 3.0正式上线。他们在指定客户的服务器上完成了部署,数据迁移工作也同步完成。三十五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前,监控着系统的运行状态,等待第一波用户的真实数据涌入。
十点十五分,第一批用户登录成功。
十点三十分,第一个业务单据流转完成。
十点五十五分,系统各项指标稳定。
李铮站在机房门口,看着显示器上跳动的数据流,手心全是汗。忽然,系统监控面板发出一声"叮"的提示——核心模块的全部服务器状态标识从黄色变成了绿色。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站起来拍桌子,有人摘下眼镜擦眼泪,小刘直接趴在桌上哭了出来。
李铮没有笑,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把搪瓷缸拿到嘴边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拨通了张总的电话:"张总,产品上线了,一切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张总的声音传过来:"好。接下来,我们要收拾那些挖墙脚的人了,以及公司内部那些吃里扒外的人。"
李铮怔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一直请病假的老周——林雪帮他查到的,那个老同事的病假条其实是赵岩帮忙伪造的,而老周曾是赵岩的室友。
原以为只是挖了团队,没想到连公司的内部资料也一并被带走了。周三下午,李铮去机房检查数据安全中心的访问日志,发现了一个异常——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周都有奇怪时间的登录记录,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IP地址不是公司内部的固定IP。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林雪。林雪调出了所有的VPN接入记录和人脸打卡数据,发现其中有一部分与老周的考勤记录重叠。老周请了病假,但系统里却显示他在某些时间段内到过公司核心区域。林雪顺着考勤表和监控录像查到,老周确实回来过几次,而且每次都直奔技术部的文档服务器。
周四早上,李铮在公司门口堵住了刚进门的周建华。老周穿着灰色外套,手里提着早餐袋子,看见李铮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李……李总,你这是?"
李铮没说话,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U盘拷贝记录:"周哥,过去两个月,从这个机房的服务器上复制走了一共12个T的数据。其中五次用的是老周你的员工卡。我想问你,是你自己干的,还是别人让你干的?"
老周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低沉地说了一句:"老赵找我借过账号,说做个研究。"
"所以给他了?"李铮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空气里。
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李铮把手机收起来,说:"知道规矩吗?"
"知道。"老周的声音几乎消失,"我会自己走的。"
李铮让开了路。老周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有些踉跄,手里的早餐袋子掉在了地上也没有捡。李铮弯腰把袋子捡起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走进办公室,把情况告诉了张总。
张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笔尖敲了敲桌面:"看来这一场仗还没完。"
当天下午,张总启动了法律程序,委托律师团队正式起诉赵岩违反竞业协议,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数据泄露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法院传票在三天后送到了云鼎科技的前台,第二天就在行业内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的肃清也在同步进行。李铮让林雪彻底清查了所有跟赵岩有密切来往的内部人员,最终锁定了三个涉事员工,准备在交付完成后再做处理。他还让林雪更改了公司所有核心系统的访问权限,采用双因子认证。
处理完这些事已经是周五深夜了,李铮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他推开技术部的门,看见还剩三个人在加班,对着显示器不知道在调试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还不走?"李铮问。
"李哥,你定的性能标准我们还有点没达标,我们再跑一轮。"一个头发有点长的男孩抬起头。
李铮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
"不用了李哥,我们可以的。"男孩笑着说,然后转头继续敲代码。李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些孩子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韧劲。
他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来,也打开自己的电脑。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写字楼的灯光和远处立交桥的汽车飞驰声,像两条河流一样并行流淌。李铮不知道这场战役最终会走向何方,但他知道有这些人陪着往前走,什么结果都不会太坏。
第三周的周末,鲲鹏科技内部全员大会。张总站在会议室前面宣布了一个消息:公司决定,用她名下的一套房产做抵押,向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用于支付新团队的薪酬和研发成本。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张总环视着满屋子的人,先是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三十五张年轻的面孔,然后看了看坐在角落里正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的李铮,最后收住目光:"我知道有人觉得我疯了。一家小公司,核心团队被挖走,现金流断裂,大客户跑了大半,然后我把房子押进去养一群刚毕业的小孩。但我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任何成功是靠守成就能守出来的。鲲鹏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人多。"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有人把公司的秘密卖了,有人带着公司的技术跑了,但还有人留了下来。只要还有人留在这,鲲鹏就没有输。"
掌声从后面零零散散地响起来,然后汇成了一片排山倒海的声响。李铮没有鼓掌,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技术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李铮站在鲲鹏科技新租下的写字楼里,透过落地窗看着这个城市慢慢苏醒。前两天下了一场雨,天空洗得格外干净,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玻璃幕墙上,像是给整栋大楼镀了一层金。
张总的决定没有白费。新系统上线后的第二个月,之前流失的三个大客户主动找上门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赵岩那边出了问题。他带走的那套老旧分布式架构根本撑不起大客户的并发访问量,连续崩了两次系统之后,客户直接要求解约。消息传到圈子里,李铮的手机就被猎头打爆了,但他一个都没接。
中午,林雪送来一份调查报告。赵岩那边的十几个技术骨干已经走了六个,有些是赔了违约金离开的,有些干脆连赔偿都没付就跑了——因为赵岩自己也开始发不起工资了。他当初挖人的时候开出的是双倍薪资,可拿到手里才发现,那些985应届生只用三分之一的成本就做出了更稳定的系统。现在的市场变了,老旧的架构经验已经不值钱了,真正值钱的是学习和迭代的能力。
下午两点,法务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数据泄露案有了初步裁定结果,法院支持了张总的保全申请,冻结了赵岩及其关联公司的部分资产。老周因为在内部调查中主动配合、如实交代,最终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他主动辞了职,说是想回老家开个小面馆。临走前他来公司收拾东西,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铮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忽然觉得心里像是掉了一块什么东西。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那个专做光伏业务的客户发来的消息:"李总,下个季度的运维合同我已经让人送到前台了,你签个字就行。"
李铮回了一个"好",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进技术部。
那三十五个人正在开会讨论新项目的技术选型。看见他进来,头发有点长的男孩站起来说:"李哥,张总刚才说下个月准备启动A轮融资,让我们准备一份技术白皮书。"
李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年轻人,看着他们眉飞色舞地讨论架构、算法和数据库,忽然想起那天的深夜,那个男孩坐在显示前调试代码的背影。
"老一套的经验固然好用,但总有人要靠新的东西去冲一冲。"
李铮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好像忽然明白了张总为什么敢把房子押上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铺展开来的城市天际线,不远处的写字楼里,有一间办公室的窗帘还没拉开。李铮认识那个位置——那是赵岩的公司。他不知道赵岩此刻在里面做什么,也许在看法院的传票,也许在打电话找律师,也许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鲲鹏还活着,而且比以前更强。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李铮那张被晒成了浅褐色的搪瓷缸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比任何一杯热茶都要香。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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