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见你 3小时前
被总裁情人开除后,妻子急问80亿合同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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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林奇,你被开了。"

人事总监把辞退通知书拍在我桌上,纸张边缘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白印。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总裁妻子苏晚的特别助理周琳站在窗边,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像转一把刀。

" 为什么?" 我问。

" 你心里没数?" 周琳笑了一声," 上周苏总让你对接的供应链系统,你拖了三天没交。林奇,你来公司四年,升到项目经理全靠苏总一路提拔,现在连这点活都干不利索?"

我没解释。系统没问题,早就跑通了,是周琳自己压着不批流程,拖到截止日再甩锅给我。但会议室里没人吭声,销售部的老黄低头翻笔记本,技术组的刘哥盯着天花板,连平时跟我抽烟的行政小赵都假装在看手机。

" 签字吧。" 周琳把笔推过来," 苏总说了,按 N+1 补偿,今天走人。"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来,对折,撕了。

周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 林奇你—— "

" 我自己辞职。" 我把工牌摘下来丢桌上," 今天就走,不用补偿。但周琳,你帮我带句话给苏晚。"

" 什么?"

" 让她晚上早点回家,我有事跟她说。"

周琳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你以为你谁啊?苏总今天下午飞上海,你省省吧。"

我没再说话。转身出会议室的时候,经过老黄身边,他伸手想拉我,我躲开了。经过刘哥身边,他嘴唇动了动,我偏过头。经过小赵身边,她眼眶有点红,我冲她点了一下头。

然后我进了电梯,掏出手机,打开公司大群。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点了 " 退出群聊 "。

接着是项目群、技术群、行政群、聚餐群、年会群。一个接一个,全退了。最后是通讯录,我点了 " 批量删除联系人 ",把能删的全删了,包括老黄、刘哥、小赵,包括周琳,包括苏晚。

做完这些,电梯刚好到一楼。

我走出写字楼,外面太阳很大,照得玻璃幕墙白晃晃一片,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座城市烧成灰烬。

我打了辆车回家,路上手机震了七次,全是陌生号码。我没接。

到家的时候下午两点。客厅茶几上摆着苏晚的咖啡杯,杯底有一圈干掉的奶渍。阳台上晾着她昨天换下来的真丝睡袍,风一吹,袖子晃晃悠悠的,像在招手。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

三点十七分,苏晚的私人助理陈若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用的是另一个号码:" 林哥,苏总问你怎么了,我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还好吧?"

我没回。

四点零二分,老黄通过钉钉给我发消息,被系统提示 "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

四点三十五分,小赵用座机打过来,我挂了。

五点整,我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走进书房,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封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三个字:80 亿。

我没打开袋子,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了压,确认里面的文件还在。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唯一没删的那个号码——备注名只有一个字:何。

我拨过去。

响了半声就接了。

" 林总?" 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您终于联系我了。"

" 合同的事," 我说," 下午可以签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要破音的:" 好!好!我马上安排!您在哪?我派人来接您!"

" 不用," 我说," 你让法务把最终版发我邮箱,我审完告诉你时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又变成灰色。

晚上七点半,门锁响了。

苏晚穿着高跟鞋走进来,风衣搭在胳膊上,头发盘得很紧,唇色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想起商务宴请正红色的口红。

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愣了一下。

" 你怎么不开灯?" 她把包丢在玄关柜上,换拖鞋," 周琳说你今天辞职了?怎么回事?那个供应链系统我不是说了不急吗,你—— "

" 苏晚。"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干嘛?你喝酒了?"

" 你今天下午," 我说," 在哪儿?"

她眼神闪了一下:" 上海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华新那边的会—— "

" 华新的陈总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说你今天没去上海。他等你到三点,没等到人。"

苏晚的表情裂了一条缝,但很快又补上了。她笑了笑,伸手来拍我胳膊:" 哦那个啊,临时改了,我下午去见了个投资人,没来得及跟你说…… "

" 投资人姓周吗?"

她的手停在我胳膊上,僵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嗒,嗒,嗒,像有人在敲一块冰。

" 你什么意思?" 苏晚的声音变冷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照片里,下午两点四十分,苏晚和周琳在威斯汀酒店大堂咖啡厅,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周琳的哥哥,周远。

三人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我们公司竞争对手的 LOGO。

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

" 林奇,你听我解释—— "

" 不用解释," 我说," 你今晚先住酒店吧。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会议室,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 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停了半步。

" 苏晚," 我说,"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资金链要断的那天晚上,是谁把房子抵押了给你凑了三百万?"

她嘴唇抖了一下。

" 你记不记得," 我接着说," 两年前你爸住院手术,是谁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两天两夜没合眼?"

她没说话。

" 你记不记得," 我的声音很轻," 去年你生日,你跟我说,林奇,这辈子就你了,我什么都信你。"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我下了楼,走进夜色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何秘书发来的消息:" 林总,最终版合同已发您邮箱。另,沈董让我问您,明天的签约仪式,是否按原计划邀请媒体?"

我回了一个字:" 是。"

对面秒回:" 收到。"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我住了七年的那栋楼,十三层的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个人影在来回走动,脚步很重,很急。

我转身上了车。

明天早上九点,苏晚的公司有一场董事会。

她要开的那个会,我也要去。

只不过,她以为她是去开除我。

而我,是去收购她。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苏氏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大堂。

我穿着三年前结婚时买的那套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松了一颗,我没管。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我冲她摆了摆手。

电梯里遇上财务部的王姐,她端着咖啡,看见我表情很复杂。

" 林经理,你昨天…… "

" 今天不是经理了," 我说," 别叫经理。"

她以为我在说气话,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吭声。电梯到十五楼,她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 " 走都走了还来干嘛 " 的困惑。

我继续往上,到十八楼。

董事会会议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里面隐约有人在说话。我走过去的时候,周琳从旁边茶水间闪出来,端着一杯美式,看见我差点把杯子泼了。

" 你怎么进来的?" 她压低声音," 你已经被开除了,保安呢—— "

" 周琳," 我打断她," 你哥今天来了吗?"

她瞳孔缩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她,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了九个人,苏氏集团的七个董事,苏晚坐在主位,还有她请来的外部顾问,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苏晚的脸色比昨晚更差,眼圈有点发青,但妆化得很完整,唇色还是那种杀伐果断的正红。她看见我的瞬间,手指攥紧了桌上的文件夹。

" 林奇," 她的声音沉下来," 现在是我们董事会内部会议,你—— "

" 我知道," 我拉了一把空椅子坐下来," 我来参加。"

" 你凭什么参加?" 周琳跟进来,声音尖了半度," 你已经不是苏氏的人了,你昨天自己辞职—— "

" 周琳," 苏晚抬手打断她,眼睛盯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答她,转头看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 张律师," 我说," 麻烦你把那份文件给大家看一下。"

张律师愣了一下,看向苏晚。苏晚的眉毛拧起来:" 什么文件?"

张律师犹豫了两秒,还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封面上几个黑体字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股权收购意向书》。

收购方:林奇。

被收购方:苏氏集团。

持股比例:52.3%。

金额:80 亿。

会议室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七个董事互相看了几眼,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王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的咖啡杯歪着,棕色液体沿着杯沿慢慢淌下来。

苏晚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神里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很冷的东西。

" 林奇," 她的声音很平," 你哪来的 80 亿?"

周琳在旁边补了一句:" 造假是要坐牢的,林奇,你疯了吧?"

我没搭理周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邮箱,把屏幕对着桌面上所有人。

邮件正文只有两行字——

" 林总,80 亿资金已全部到账,随时可执行交割。沈董说,祝您今天一切顺利。"

发件人:何秘书。

抄送人:沈淮安。

沈淮安。

这三个字在会议室里像一颗炸弹。苏晚的嘴唇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旁边那个外部顾问手里的笔直接掉在桌上,骨碌碌滚到地毯上。老董事赵叔摘了老花镜又戴上,好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 沈淮安…… " 苏晚的声音终于有点不稳了," 你认识沈淮安?"

" 何止认识," 我站起来,把手机收回来," 三年前你资金链要断的时候,那三百万不是我的房子抵押的。是沈淮安通过我借给你的。两年前你爸住院,那个专家号不是我在走廊上排队排来的。是沈淮安一个电话从北京调的人。"

苏晚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 你—— " 她声音发抖," 你那时候就…… "

" 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我说," 就是个普通项目经理。但沈淮安是我表哥。亲的。"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像炸了锅。王姐的咖啡终于彻底洒了,棕色液体淌了一地。周琳靠在墙上,脸色比苏晚还难看。赵叔站起来又坐下,手里的钢笔按了三四下,就是写不出字。

苏晚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 三年了," 她声音低下去," 你在我身边三年……一个字都没提过?"

" 你也没问过。" 我说," 你只看我工资卡上那点钱,看我穿的旧西装,看我每天挤地铁上班,然后你觉得,这个人,好拿捏。"

她咬住了下唇。

" 三年前你让我做项目经理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看着她," 你说,林奇,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但你真正想的是,林奇这个人没背景没靠山,用起来放心,踢起来也顺手。"

苏晚没否认,也没法否认。

" 昨天你让周琳来开除我," 我继续说," 你连面都没露。你甚至懒得编个像样的理由,直接让一个特别助理把我打发了。苏晚,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角落里的空调嗡嗡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

苏晚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 林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我听得见," 你今天来,是要我死?"

我看了她两秒。

" 不是," 我说," 我是来跟你离婚的。"

这句话比 80 亿还狠。

苏晚整个人像被抽了一棍子,往后跌了半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周琳扑过来扶她,被她一把甩开了。

" 离婚?" 苏晚的声音终于破了," 你为了这个……你布局了三年……就为了跟我离婚?"

" 是你先布局的,苏晚。" 我看着她," 你让周琳压我流程,让我出纰漏,然后名正言顺把我踢出去。你昨晚去见的周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什么?你们在谈把供应链业务卖给华新,用我背锅的罪名做理由,让董事会同意出售。苏晚,你不是要开除我,你是要把我当垃圾一样丢出去,顺便给华新送一份投名状。"

她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80 亿收购,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我接着说," 我持股 52.3%,今晚之前,所有交割手续都会完成。苏氏还是你的,但你不再是唯一的决策者。我会派新的 CEO 进来,你保留一个董事席位,但仅此而已。"

我低头看了看腕表。

" 还有十五分钟签约仪式开始,媒体已经在楼下了。你如果还想保住最后一点体面,现在跟我去隔壁签离婚协议,仪式上你可以以‘前妻’的身份站在我旁边,对外就说是和平分手。如果你不签…… "

我顿了顿。

" 那我就按原计划进行,把昨天你见周远的照片发给所有媒体。我都想好了:苏氏总裁出轨,80 亿收购背后的豪门恩怨。你自己选。"

苏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睫毛上的睫毛膏晕了一小块,在她右眼角下洇出一道浅浅的灰痕。她看了我很久,嘴唇张了好几次,最后只问了一句。

" 你什么时候知道周远的?"

" 比你想象得早," 我说," 三个月前,你在威斯汀过夜那天,我就在大堂。"

她彻底闭嘴了。

十分钟后,隔壁小会议室,苏晚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她签完把笔一丢,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

" 林奇," 她的声音哑了,"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吧?"

我没看她。

" 爱你的人在三年前就死了," 我说," 你亲手杀的。"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桌上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窗外有阳光打进来,照在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手机震了一下,何秘书的消息:" 林总,媒体已就位,沈董也到了。您准备好了吗?"

我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那颗松掉的袖扣我没管。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张桌子——苏晚的笔搁在协议上面,笔帽没盖,墨迹还没干透。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了一排人。

老黄,刘哥,小赵,还有十几个苏氏的普通员工。他们应该是被楼下的阵仗惊动了,凑在一起往外看。小赵先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她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 O 形。

" 林……林哥?" 她声音发飘," 楼下那些记者……说是 80 亿收购……是你?"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老黄往前走了一步,表情像吞了个鸡蛋:" 林奇,他们说收购方的名字是你……真的假的?"

" 真的。"

两个字,走廊里安静了。

刘哥手里的手机掉地上了,啪的一声。旁边人事部的小姑娘捂住了嘴。保安队长从楼梯间探出脑袋来,看见我之后默默缩了回去。

小赵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 林哥你昨天退群……我还以为你去跳楼了…… "

我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 不跳," 我说," 活着多好。"

电梯门重新关上,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走廊尽头苏晚的办公室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面,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电梯往下走,数字从 18 跳到 17,16,15。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昨天退出去的大群。

申请加入。

三秒后通过。

群里安静得像坟场。小赵的 " 欢迎林总 " 发出来,马上被老黄撤回,换成了一条表情包——一个卡通人跪在地上喊 " 大佬 "。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外面闪光灯亮得像一片雪。

我走出去,穿过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穿过那些举着手机录像的围观路人,穿过大堂里目瞪口呆的前台和保安,走到站在大厅中央那个穿深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前。

沈淮安冲我笑了笑。

" 气顺了?"

" 顺了。"

他拍了拍我肩膀。

" 走吧," 他说," 合同等着你签,记者等着你说话,表弟。"

我跟着他往签约台走,背后是苏氏集团那个巨大的 LOGO 墙,十八楼会议室窗边站了一排人,我抬头看了一眼,没看清谁是谁。

签约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八十亿,白纸黑字,公章一盖,墨迹都没干透就被记者拍了个特写。提问环节有人问我和苏晚的关系,我拿着话筒沉默了两秒。

" 前妻," 我说," 今天刚离的。和平分手。"

下面一阵骚动,闪光灯闪得更密了。有人追问离婚原因,我笑了笑。

" 性格不合。"

四个字堵住所有问题。

仪式结束之后我坐在休息室里喝水,手机一直在震,全是陌生号码。只有一条是老黄发的:" 兄弟,之前会议室那事……对不住。"

我看了两秒,回了个:" 没事,你也是打工的。"

发完我退出聊天框,打开通讯录。那些昨天删掉的联系人一个都没加回来。老黄那条消息躺在 " 新的朋友 " 申请列表里,我点了通过,然后关了屏幕。

下午三点,我从苏氏大楼出来,外面下雨了。细密的雨丝斜着打在幕墙上,整栋楼灰蒙蒙的,像泡在水里的一张纸。

我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出去两条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最后没忍住:" 您是那个……林总?今天新闻上那个?"

" 是," 我说," 但别叫总,叫名字就行。"

司机嘿嘿笑了两声:" 您可真低调。八十亿说收就收,早上还在新闻里看您前妻开董事会呢,下午您就把她公司买了,这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我没接话,转头看窗外。雨刮器来回扫着玻璃上的水,路边行人的伞挤在一起,红的蓝的绿的,像一锅煮沸的汤圆。

车到小区门口,雨停了。

我下了车,往里走。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看见苏晚站在单元门旁边,没打伞,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上。她还是那身开会时的套装,只是高跟鞋换成了一双平底鞋,站在那儿像一尊被雨泡过的雕塑。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 林奇。"

我停住脚步,但没走近。

" 我查过了," 她说," 沈淮安是你表哥……是真的。"

" 嗯。"

" 那三百万,那专家号,去年那个项目……都是他在背后帮你?"

" 不全是," 我说," 项目是我自己做的,他只是在关键时刻打了个电话。"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雨水从她发梢滴下来,顺着下巴滑到衣领里。

"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她说。

" 问。"

"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了?"

这个问题让我想了一下。

" 你第一次让我替你背锅的时候," 我说," 两年前,华新那个标,你明知道是周琳没传资料,但你让我写检讨。我写了,当天晚上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但那天晚上我躺床上想了一整夜。"

我看着她。

" 苏晚,你可以不爱我。但你让我替你顶罪的时候,你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她站在那儿,嘴唇开始抖,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她从包里摸出那把伞——我三年前送她的那把,蓝底的格子伞,伞柄上有一道划痕——撑开,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了。

我没叫住她。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伞,抖了抖上面的水,拿在手里。然后我上楼,进门,换鞋,把那把伞挂在玄关的钩子上,和另一把黑伞挨着。

那把黑伞还是新的,标签都没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何秘书发了一条汇总消息,苏氏那边交接顺利,新 CEO 下周到岗。还有一句:" 沈董说,今晚请您回家吃饭。"

我回了个 " 好 "。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阳台上那把真丝睡袍不在了,苏晚昨天走的时候就拿走了。风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茶几上那个离婚协议的复印件一角卷起来,又落下,卷起来,又落下。

我睁开眼,看着对面墙上那个挂钟。

五点四十七分,雨停了,外面开始出太阳。

橘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斑。亮斑缓缓移动,从地板挪到茶几脚,从茶几脚挪到沙发边缘,最后停在我手边那把蓝格雨伞的伞柄上。

三年前下雨天,我把这把伞递给苏晚。

她说,林奇,你真好。

我说,不客气。

那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不客气。

现在也是。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房,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收进抽屉最深处。封面上 "80 亿 " 三个字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个句号。

我关上抽屉,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

一张图,是那把蓝格伞靠在玄关的照片。

配文只有四个字。

" 翻篇了。"

发出去三秒,小赵点了个赞。又过了五秒,老黄点了个赞。然后消息提示开始疯了一样往外蹦,红色的数字从 1 跳到 17 跳到 39。

我没看。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冲过手指的时候,我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白痕——戒指摘了一天了,印子还没消。我拿肥皂搓了两下,没搓掉,关了水,用毛巾擦了擦。

晚上七点,我出了门。

外面彻底放晴了,天边烧着一片金红色的云,像谁把整座城市的晚霞都熬成了一锅沸腾的糖浆。

我打了辆车,报了沈淮安家的地址。

车开上高架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晚发来的短信,号码还是原来那个,通讯录里早删了,但号码我记得。

她只发了一句话。

" 那把伞……你留着吧。"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一根,两根,三根。

像有人在数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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