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 27 日，一段行车记录仪视频引发多方关注。视频显示，广东深圳一辆小马智行（02026.HK/PONY）Robotaxi（自动驾驶出租车）在缓行车流中压实线向左变道，后方车辆紧急刹车避让，险些发生剐蹭。

发帖车主质疑称，自动驾驶车辆变道前没有明显减速或让行动作，突然加塞让人来不及反应，存在安全隐患。

对此，小马智行回应称，事发时前方一辆社会车辆开启双闪并长时间停靠，正值上下课时段，自动驾驶车辆结合现场路况，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借道绕行，以避免长时间占道等待，提高道路通行效率。

接连违规

然而，这一解释并未完全平息公众质疑，小马智行自动驾驶在 " 确保安全 " 与 " 遵守交规 " 之间的决策逻辑仍有待厘清。

压实线变道属于明确的交通违法行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项称，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禁止标线指示的，一次记 1 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通行规定，可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

6 月初，小马智行还发生了另一起类似事故。

网络流传的行车记录仪画面显示，6 月 1 日傍晚，北京亦庄一辆印有小马智行标识的 Robotaxi 在向右车道向左变道时，车身横跨在两条车道之间突然刹停，后方正常行驶的车辆避让不及发生追尾。

事故发生后，该无人驾驶车辆并未在现场停留，径直驶离。事后，后车车主报警，当地交管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明确判定，小马智行自动驾驶车辆因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彼时，小马智行方面回应称，事故未造成人员受伤，已在第一时间主动向交管部门报备，并与相关车主取得联系，推进责任认定、理赔及善后工作。小马智行进一步解释称，虽然车辆处于无人驾驶状态，但有远程安全员在后台实时监测，发生碰撞后远程安全员已知情，车辆开出后停在安全区域，地勤人员前去登记拍照并报警。

然而，舆论的关注焦点在于车辆发生碰撞后径直驶离。有分析指出，该事故为轻度追尾，碰撞产生的振动和声学信号很可能低于车辆设定的碰撞检测阈值，因此车辆 " 以为 " 一切正常，继续执行原行驶计划。

两起事故相隔不到一个月，一南一北，均涉及变道场景下的决策失误或感知缺陷。

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谭敏涛此前红星新闻受访时曾明确指出："《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基础以‘自然人驾驶员’为制度原点，法条围绕持证驾驶人设置违法处罚、事故定责规则，无条文明确 L3/L4 无人驾驶车辆的主体地位、违法处罚规则，全无人车辆闯红灯、违停、超速，现有法条找不到直接处罚依据。"

谭敏涛还表示，目前全国暂无统一管理条例，各地试点法规独立，无人驾驶车辆无法在全国跨省市合法通行，同类型事故在不同省份裁判结果可能差异较大。同时缺少无人驾驶专属刑事罪名，全无人车辆因系统缺陷肇事致人死亡，难以精准界定车企负责人刑事责任，只能套用重大责任事故罪、产品犯罪兜底条款，定罪边界模糊；无针对算法设计者的专项追责法条。

这意味着，即便 Robotaxi 实施了明确的交通违法行为，现行法律体系下也难以找到直接的处罚依据。

小马智行创始人兼 CEO 彭军在 5 月底的电话会上曾表示，高标准的监管将成为推动 Robotaxi 行业分化的重要因素，合规能力强、技术标准高的企业将获得更明显的竞争优势，而未能达到高标准的企业可能被淘汰或边缘化。

6 月连发的两起事故，让彭军的上述发言显得格外 " 打脸 "。

股价腰斩

事故之外，小马智行的财务表现同样呈现出复杂图景。

年报显示，小马智行 2025 年实现总营收 6.29 亿元，同比增长 20%，连续四年保持增长。其中，核心业务 Robotaxi 表现尤为抢眼，2025 年收入达到 1.16 亿元，同比激增 129%；来自乘客的真实车费收入同比飙升近 400%。

然而，高速增长的营收背后是持续的巨额亏损。财报显示，小马智行 2025 年净亏损 7676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5.3 亿元），虽然在 2025 年四季度实现了 5.28 亿元的单季净利润，但这主要得益于战略投资收益——因旗下子公司持有摩尔线程（688795.SH）股权，后者上市，小马智行当期录得交易性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收益 1.325 亿美元。

进入 2026 年，小马智行运营并未根本好转。

一季报显示，小马智行营收 3425 万美元（约合 2.36 亿元），同比增长 145%；但 Non-GAAP 净亏损约 4119 万美元（约合 2.84 亿元），同比扩大 72.8%。同期，小马智行资本支出大增 154.8% 至 1246 万美元，主要用于第七代 Robotaxi 的量产部署；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同比扩大 37% 至 7420 万美元，" 烧钱 " 速度明显加快。

在 Robotaxi 的规模化落地上，小马智行展现快速扩张姿态。截至一季度末，小马智行 Robotaxi 车队规模突破 1700 辆，公司将 2026 年末的车队规模目标从 3000 辆大幅上调至超过 3500 辆，计划覆盖全球 20 余个城市。

好消息是，小马智行在特定城市验证了商业模型的可行性。财报披露，其第七代 Robotaxi 于 2025 年 11 月在广州实现单车运营盈利（UE）转正；2026 年 2 月，深圳也达成这一目标。在深圳，今年 2 月单车日均净收入达 338 元，日均订单 23 单；3 月 22 日，单日车均净收入更创下 394 元的新高。

然而，这种区域性、小范围的模型验证能否快速、低成本地复制到全国乃至全球超过 20 个不同法规、路况和用户习惯的城市，仍是巨大的未知数。

资本市场的反应最为直接。

2025 年 11 月 6 日，小马智行在港交所上市，发行价为 139.00 港元，募资总额达 67.07 亿港元。然而上市首日即告破发，开盘报 124.00 港元，下跌 10.79%，收盘报 126.10 港元，跌幅 9.28%。此后股价整体下行。

6 月 26 日，小马智行港股盘中最低触及 51.4 港元，创上市以来最低价，较年初 1 月 13 日的 136.9 港元高点已跌超 62%，当日收报 52.3 港元，跌幅 5.85%。截至 6 月 29 日港股收盘，小马智行股价回调，涨 5.35%，报 55.1 港元，市值 239 亿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