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新理想 L8 发布会前，理想汽车 CEO 李想提前抛出了这个问题。当晚，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增程的尽头，是理想 5C 增程。"

隔日，蔚来副总裁马麟在微博上打出 " 谢谢 " 二字，并引述蔚来创始人李斌此前的公开表态：感谢增程车型在过去几年中培养了用户用电的习惯，为纯电车型的普及打下了基础。

蔚来早有定论，口号掷地有声：" 增程的尽头是纯电，纯电的尽头是换电。"

两种立场，各执一端。争论之所以激烈，是因为它触及了新能源转型最核心的命题——一条曾被视为 " 过渡方案 " 的技术路线，究竟会走向终结，还是走向进化？

黄金时代，落幕了？

增程的崛起曾是中国新能源市场最令人意外的故事。

2020 年，增程车全年销量不过 3 万辆。四年后，这条赛道以近乎垂直的曲线冲上云霄—— 2024 年国内增程车型批发 51.4 万辆，同比增幅高达 78.7%。2025 年，市场体量进一步扩容至 123 万辆，一度占据新能源市场超 10% 的份额。" 可油可电 " 成了最动人的卖点，精准击中了早期电动车用户的里程焦虑。

然而，进入 2026 年，画风突变。

乘联分会数据显示，2026 年 5 月国内增程车型批发销量仅 9.5 万辆，同比暴跌 24.9%，创近五年最大单月跌幅。1 至 5 月累计销售 41 万辆，同比下滑 9.7%，市场份额从 2025 年同期的 10.3% 缩至 7.0%。更残酷的是产品端—— 5 月全市场仅有 3 款增程车型月销量突破 5000 辆，新能源销量前十榜单仅保留一款增程车型。

图片来源：理想汽车

增量去哪儿了？

龙头车企的战略换挡是核心推手。2025 年 5 月，理想交付 40856 辆，几乎全是增程；2026 年 5 月，理想交付 33350 辆，纯电 i6 已连续三个月突破 2 万辆。一年之间，理想一家增程单月减量接近 2.9 万辆，几乎等于全行业同比减量的全部。零跑、深蓝等曾经深耕增程的品牌同步调整资源，增量开始依靠纯电支撑。仅问界仍靠产品矩阵维持增程正增长，但无法对冲行业整体颓势。

三重因素正在加速退潮。一是快速补能技术的成熟。800V 高压平台大规模量产，10 至 15 分钟快充即可补充 300 公里以上续航，全国公共充电桩突破 500 万根，全球最大规模的充电网络已初步建成。二是成本天平的倾斜。电池包均价从 2023 年的 910 元 /kWh 降至 620 元 /kWh，纯电与增程的价差几乎被抹平，而油价持续攀升，直接推高了增程的拥车成本。三是政策端的收紧。2026 年起，增程车型若要享受购置税优惠，需同时满足 WLTC 工况等效纯电续航不低于 100 公里且馈电油耗优于同级燃油车 30%，早年小电池增程产品受到直接冲击。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判断，本轮下滑并非短期淡季波动，而是纯电技术成熟、车企战略转向叠加政策收紧共同形成的结构性拐点。

增程不会消失，但会被重塑

增程的故事远未终结。关于它的尽头，市场给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第一种答案：纯电。蔚来是这一立场的坚定代表。" 增程的尽头是纯电，纯电的尽头是换电 "，逻辑很清晰：增程培养了用户用电的习惯，随着电池技术进步和充电设施完善，用户会自然转向纯电。5 月份，纯电车销量已是增程车的 7 倍；新势力阵营中纯电占比已从 2024 年的 59% 升至 2026 年 5 月的 81%。小鹏等品牌同样在押注这条路径。

第二种答案：超级增程。" 增程的尽头，是理想 5C 增程 "，不是否定增程，而是将增程推向极致。全新理想 L8 搭载的 5C 增程系统，依托 800V 高压平台与 72.7kWh 大容量电池，CLTC 纯电续航可达 430 公里，10 分钟即可完成 10% 至 80% 补能，综合续航实测达 1779 公里。理想的逻辑是：把增程的 " 电 " 部分做到接近纯电，把 " 油 " 部分做到高效备用，让用户在日常通勤中几乎只用电，长途时又没有焦虑。这不是过渡方案，而是一种被技术重新定义的长期方案。智己更提出了 " 增程的尽头，是恒星超级增程 " 的概念，殊途同归。

第三种答案：不选边站。越来越多车企选择多条腿走路。理想 L 系列继续专注增程、i 系列主攻纯电，双线并行；小鹏推出 " 一车双能 " 产品，兼容纯电与增程；小米刚刚获批增程式乘用车生产资质，上汽大众首台 EA211 增程器也已下线。

这些后发者踏入的是一个正在降温的市场，但只要增程还有用户需求，就值得布局。

增程的尽头是什么？这个问题之所以没有统一答案，是因为它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市场问题。

增程不会消失。只要还有用户对长途出行有 " 加油的便利性 " 需求，增程就有存在的价值。李想的判断值得尊重：纯电与增程并非对立替代关系，而是面向不同使用场景与偏好的互补方案。

但增程会被重塑。小电池、低纯电续航的 " 入门级增程 " 正在被淘汰，政策门槛在提高，用户预期在升级，技术标准在抬高。活下来的增程，必须是 " 大电池、高纯电续航、高效率 " 的增程。

增程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它只是从 " 唯一解 " 变成了 " 选项之一 "。而这个选项能否继续存在，取决于它能否持续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