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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像特斯拉”的中国机器人公司,为什么非要进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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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厂负责研发时,郭彦东发现行业头部公司每年花掉几十亿的预算,但用于决策的时间可能以 " 分钟 " 计。

创立智平方后,账上同样趴着几十亿,他却仍要 " 精打细算 " —— " 和我要做的目标比,这点钱一点也不多。"

这是一个技术高管把自己从大平台里拔出来、长成掌门人的故事。变的还不只是花钱的方式—— 6 月底,智平方成了大湾区第一家估值破 200 亿的具身智能公司。行业向无人区前进,他要为方向抉择和风险买单。

2026 年被叫作人形机器人的 " 量产元年 ",热钱却在这一年分岔——越来越多同行调头去讲陪伴、讲表演这些故事。郭彦东想留在 " 做的人正在变少 " 的地方:工厂、半导体、生物制药,他把这叫 " 坚持一件正确的难事 "。

郭彦东身上充满矛盾感:他自称不太愿意为了资本市场的喜好去改变技术判断,却曾在一年内融了十二轮;他造出了被称为 " 最像特斯拉 " 的中国具身智能独角兽,却在面对 " 是否焦虑 " 的提问时反问 " 我们是无产者,有什么焦虑的资本?";他说自己极其幸运," 喜欢的事、擅长的事、社会需要的事 " 是一件事,又在体检时被医生告知长期太兴奋了,甚至皮质醇 " 过高 "。

关于这期间的代价、判断和决心,我们在 6 月的一个晚上进行了一次长聊。

" 这是一件难事,我们要把它做正确 "

顾翎羽:这两年,一批公司悄悄从生产力转向了陪伴、表演、面向开发者——都是相对好走的路。你却一直要进厂、要做生产力型机器人,为什么?

郭彦东:这两年确实是这样。我看到有公司在创立时讨论过这件事,后来就转到简单一点的场景——当然技术上简单也不一定,其实也挺红海。有转去做开发者的,有转向偏消费的陪伴型,也有转向表演型。坦率说,做生产力型机器人的公司天花板更高、要求也更高,这不是一个特别多公司愿意去投资的方向,也正常。

顾翎羽:你说的 " 生产力 ",把进家庭也算进去吗?

郭彦东:当然包括。但进家庭不是陪伴玩耍——那也是一种机器人的方式。我想的是,机器人进家庭真的是做管家式的服务,要求和标准更高。

顾翎羽:可不少人的判断正好相反——他们认为陪伴才是更大的价值。

郭彦东:我承认陪伴的价值。像音箱一样给小孩讲故事、跟老人陪聊,也是有价值的。但这不是我们新一代机器人公司想花大量研发和精力去做的事。我还是希望机器人承担人类不愿意承担的一些工作。

顾翎羽:什么让你这么确定,非这条路不走?

郭彦东:我觉得这是一件 " 正确的难事 ",我们要把这个难事做正确。

顾翎羽:" 难 " 大家都认," 正确 " 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

郭彦东:正确是因为,从创业初心讲,现在整个社会的劳动力因错配而严重不足,有大量的工作人类做起来既不安全也不愉快。给你一个比较个人化的观察:在上海,5000 块的文员大家抢着做,1 万块的装修工人没人干。

顾翎羽:可情怀不能当饭吃,公司要活下去,怎么算账?

郭彦东:从终局看,做生产力的机器人天花板最高。我有一个很朴素的计算公式:它会是手机的数量乘以汽车的单价,是手机市场的 10 倍,或者汽车市场的 10 倍。因为它给整个人类社会带来真正的价值。在高端制造、公共服务、养老康养、家庭服务这些领域,管家式机器人的需求量最大,支付意愿也最强。

" 我们已经开始赚了 "

顾翎羽:现在有没有一个场景,能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郭彦东:有。去年,我们和全球第三大面板厂商惠科签订的 3 年 1000 台订单,被认为是 2025 年在真实场景提供生产力型服务里最大的单一采购订单。这期间我们经历了非常严苛的测试验证,去年几乎所有你能听到的机器人公司都去测过。基于我们的大脑 AlphaBrain 和本体的可靠性、泛化能力,我们拿到了惠科的订单。

我们没有选择最简单的场景切入,而是选了 PCB 上下料这样一个特别依赖大模型和人形形态的场景——因为并不是所有场景都需要大脑和人形。这个场景需要非常强的泛化感知:PCB 的种类形态不一样,托盘颜色会变,有的是透明的,塑料还常有反光。它需要很强的世界模型和精细操作。整个流程不是单一任务,包括托盘取料、Tray 盘上料、把手推车从 A 点挪到 B 点,这需要长程操作,调用我们的具身大模型 AlphaBrain 来完成。很多物料形状不规则、长宽比很大,双臂协同优势就非常强——单臂很难推手推车,车会晃,需要双臂平衡;机器人还要自主移动,物料有高有低,机器人可以上下升降。

所以它对升降、双臂协同、自主移动、大脑灵巧操作和泛化感知都有要求。这些任务加起来,沉淀出了最适合我们机器人发挥的场景——大脑强、仿人形。

顾翎羽:这个订单需要逐步交付,现在量产问题大吗?

郭彦东:量产一定是有难度的,会有一些产能爬坡的过程。但我们已经开始赚了。

顾翎羽:那放到整个行业,今天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郭彦东:客观讲,现在的机器人距离规模化应用和规模化生产还有距离。但今年是一个非常好的拐点年。所谓拐点年,是开始有公司在布局真正规模化的生产动作——在经历了 POC 和点状应用之后,现在开始有公司放量。

顾翎羽:如果一定要给个数字,比如 10 万台,还有多远?

郭彦东:10 万台什么?如果不考虑应用、不考虑场景,单纯是 10 万台,今年可能有公司能达到,也可能没有。但如果我们做出来的机器人是有规模化管理体系、有规模化生产力型应用的,我想可能还要两三年。

顾翎羽:有很多人认为工厂里根本用不着人形机器人。

郭彦东:这个说法掐头去尾会有歧义。工厂里的一些任务确实不需要人形,但说工厂里没有任务需要人形,显然荒谬。如果不需要人形,那中国将近两亿的第二产业工人都不需要了?这么多年,中国也好、全世界也好,制造业一直在喊缺乏有经验的工人,就是因为之前的自动化设备没法胜任全部工作。有些工作适合自动化设备,有些适合人,但又没那么多人愿意干。所以有人形、有大脑的机器人在制造业里是刚需。

" 家庭场景数据,和商业打架 "

顾翎羽:你们同时做半导体、生物制药、公共服务、新零售等场景,这么多能做得过来吗?

郭彦东:今天有位外国主编跟我聊,说你们做这么多场景,我观察他的微表情,有点惊讶,因为一个成立时间不长的创业公司做这么多场景,大家会觉得意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多资源。

背后有几个逻辑。第一,是因为有了仿人的硬件本体、有了大模型,我们才具备这种可能性。有了大模型,机器人有了常识,有常识才能快速学习大的任务——不管工业、半导体、生物制药、零售还是康养,有了大模型才能像人一样快速学更多事。我们做这些事,是因为我们能。

第二,不仅是能,而且必须这样做。现在机器人最大的变量是大模型。大模型怎么做好?除了有好的硬件、充足的算力,最核心的是持续从真实场景得到数据的闭环和迭代。怎么得到真实、多样的数据?就是干的活多、种类多。你放 1 万台机器人去打螺丝,那不用大模型;你 1 万台机器人在 100 个场景里干活,有工业、有康养、有半导体,大模型才能做得好,因为数据真实且多样。

第三,这么干反过来对多场景有帮助——大模型做场景的能力更强,表现更好。

顾翎羽:所以图的到底是数据,还是钱?

郭彦东:有数据,也有商业。而且在我们选的场景里,数据和商业是自洽、一致的,并不冲突。如果强行干一些事,数据和商业就会打架。比如强行让机器人现在就进家庭干活,每次进家庭亏损的代价远远大于数据带来的价值。

顾翎羽:可现在不少公司都要抢着进家庭收数据,还坚信家庭那种 " 脏数据 " 最金贵,家里练好了工厂自然拿下。

郭彦东:我不针对任何单个企业,单纯从路径讲,家庭里数据和商业是打架的。如果要采家庭数据,好得多的方法是用一个传感器的数据、带摄像头的数据——比运一个上千块运费的机器人要合理得多。我承认进家庭的数据价值,但数据和商业在这边打架。另外,进任何场景都需要生态位,不同场景带来不同生态位,在那边做得好不一定工厂就做得好,还是需要很强的各场景适配能力。

顾翎羽:你几乎每次采访都谈家庭,可真到家庭这块,你们好像进度也不快。

郭彦东:因为家庭场景整个行业在技术上是不成熟的。我一直非常认可家庭的数据价值,但家庭场景数据和商业打架——你不能用家庭的商业闭环驱动数据规划,只能靠融资的钱来做、采数据。而在家庭采数据,有很多比非要把机器人送进家庭要好得多的方法。

顾翎羽:那你们的数据,现在攒到什么程度了?

郭彦东:互联网一定是基础,多样性最强;仿真是腰;真机采集有精度、有力反馈,是尖儿。真机采集本身也是一个金字塔——里面有第一人称视角、有摄像头、有带灵巧手的、不带的,有同构遥操、异构遥操、VR 遥操。多种方法融合起来,效果一定最好。

顾翎羽:也有人说这就是 " 鸡尾酒疗法 ",正因为不知道哪条对,才索性全试。

郭彦东:不,不是那样的。这个赛道确实有些可能不太客观的声音,比如认为某一个方法最好,只用它。我坚持认为,在绝大部分 AI 系统里,多种数据的融合才是最好的。2024 年大家争仿真好还是真机好,我在学术论坛上就讲,互联网、仿真、真机三种融合最好。现在这个观点经住了时间考验。在任何 AI 系统里,用单一方法做流派、做标签,我觉得都不够实。不是不知道哪个方法好,正是因为太知道每个方法的优缺点,才知道怎么整合——这是更高级的玩法。

" 如果我们在融资上多花点时间,可能比现在融得还要多 "

顾翎羽:VLA 加世界模型这条路,你们下注很早。别人还没看清时,你为什么敢先押?

郭彦东:第一是技术自信。我没那么在意大家觉得哪个方法最流行。24 年我说做端到端时,有人把波士顿动力的 CEO 请来中国说小模型才好。我不是特别在意投资人喜欢什么、行业追捧什么。技术的平视感对创始人非常重要,技术选择的品味是非常核心的竞争力。我们从第一性原理、从技术本源出发,想清楚什么最好、什么最重要,就坚持做下去。我比较少愿意改变技术观点去讨好任何人——反过来讲,这也是最经得住时间考验的态度。

顾翎羽:你说不看投资人追逐什么,可去年到现在,你们融了十几轮。

郭彦东:我当然很在意投资人。我只是不太愿意为了投资人的喜好去改变自己对技术的判断。我看到一些公司,投资人喜欢什么他就干什么,快速改自己的 BP,迭代好几次。环境好的时候这类公司也能得到空间。但我们选择不这样做。

顾翎羽:但你们这个融资节奏在同行里也算快的。

郭彦东:其实如果我们在融资上多花点时间,可能比现在融得还要更多。

我们投资人结构搭配得比较好,你会看到我们最开始吸引了 SEE Fund、清智资本这样的基金;接着是排名最好的一些财投;再往后有大量用户、供应链、场景的产投方;然后是大体量券商、国家上万亿的几个基金进来;再往后是银行系、保险系。基本上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投资人结构。

" 在一家自动驾驶公司和特斯拉之间,我肯定选特斯拉 "

顾翎羽:外界给你们贴过不少标签——做大脑的公司、硬件公司、最像特斯拉,如果只能选一个词形容智平方,你选哪个?

郭彦东:2017 年黄仁勋还没这么受追捧的时候,我在微软,去英伟达拜访,他自己出来跟我聊天,很幽默,说:" 你从微软来,你们是软件公司,你猜我的软件工程师多还是硬件工程师多?"

顾翎羽:那肯定软件多。

郭彦东:对,英伟达的软件价值远远大于硬件。它是一个软件非常强的硬件公司。我们也是——我的软件工程师、AI 大模型工程师的数量,远远大于硬件工程师。我们是一个 AI 能力很强的硬件公司。

顾翎羽:中国人喜欢全栈,现在即使是钱都在往做大脑的公司去,这些公司也往往要做一些硬件。

郭彦东:但行业里并不是一直是这样,也不是所有公司都是这样的。从行业到投资人都是慢慢在学习的。

顾翎羽:你的微信签名是 "GPU 管够 ",也是这套逻辑的一部分吗?

郭彦东:这主要是为了吸引人才,让大家觉得来智平方有特别多的 GPU,可以训模型。

顾翎羽:可算力眼下这么紧张。你们怎么可能管够?你们的算力是自建的吗?

郭彦东:我们其实合作和租用的比例更高。这些其实都有标准答案,只是行业很多人没想明白,一个以算力、AI 见长的硬件公司的标准路径就是:先小批量采购,再租用,价格最有优势;再租用公共云,效率最高;最后再自建,那时对数据安全、训练自由度更敏感。很多 AI 强的硬件公司基本都是这条路径。我们刚好在以租赁为主的阶段。

顾翎羽:资本圈给你们的标签是,最像特斯拉的中国具身企业,你怎么看这个标签?

郭彦东:在一家自动驾驶公司和特斯拉之间,我肯定选特斯拉。更准确地说,我们更像 " 有自动驾驶能力的主机厂 ",而不是 " 有自动驾驶 " 的主机厂——我们造机器人、卖机器人,机器人的大脑是全栈自研。

特斯拉最大的好处是依托汽车供应链来做机器人的供应链管理,依托汽车的大算力平台来训练机器人的端到端模型。其实我在创业的时候,给投资人画的图就是特斯拉的训练平台——一只手全自动驾驶,一只手全机器人。复用端到端的思路和训练架构去做机器人端到端大模型,复用汽车供应链的优势来量产制造。现在很多供应商的零部件既卖给我,也卖给特斯拉。

郭彦东在 2026 年夏季达沃斯。图源:受访者

顾翎羽:Pi 和 Figure,你和他们的分野在哪里?

郭彦东:其实 Pi、Figure、特斯拉是三个不一样的东西。Pi 非常清楚—— Levine 以前在伯克利,我认识他,非常年轻有活力的教授——他做 Pi 的玩法是:公司不做硬件、不做大,人要亮眼、团队要小、估值不能太高,小几十亿美元很快被大厂买掉,然后拿一笔钱回去继续做研究,如果想长期经营公司就不会这么做。在没有很好并购路径的中国,仿照 Pi 的路径不是好策略。

Figure 既不是 Pi 也不是特斯拉。它 2024、2025 年还是以外挂模型为主,2025 年招来了谷歌 RT-2 的作者,原来的负责人离开之后,才引入端到端技术。Figure 在美国有资本红利,估值远高于中国的机器人公司,所以在场景探索和形态选择上会更激进。

顾翎羽:基础模型上,很多人说中美差距正在被抹平。你怎么看?

郭彦东:在机器人的基础模型上,中美差距没那么显著,起码从看到的数据里没那么显著。比如我们基础模型的论文,发表日期比 Pi 要早,白纸黑字。阶段性 Pi 可能比我好过,但我下一篇论文会比 Pi 更好一些。现在很多国外的美元投资人反而觉得,中国机器人标的的质地要比美国的好。

顾翎羽:那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什么?

郭彦东:美国的一个很大优势在于劳动力贵。福特的 CEO 上次跟我们讲,他 12 万美金都找不到劳动力,所以美国对相对昂贵的机器人容忍度更高。中国的劳动力在生物制药、半导体这些领域成本也不低,但再往下探,有很多成本较低的岗位,对机器人成本要求更高。大家都在说一句话:中国卷出来的企业,到世界上没人卷得过。

顾翎羽:但中国还面临着芯片短缺。

郭彦东:芯片分训练和端侧推理两类。端侧推理中国差距没那么大,这也是我们用量最大的一块,所以目前处在一个还不错的状态。等我们芯片需求真的变得很大时,国产芯片可能也足够好用了。

"50 亿、100 亿,并不是弹药充足的状态 "

顾翎羽:人形机器人的 "iPhone 时刻 ",你觉得到底是真会来,还是一个被反复消费的概念?如果来,还要多久?

郭彦东:机器人如果能做到手机或者汽车那样的程度,中性看,可能要五年左右。它有很多可以复用汽车供应链的部分,量产有难度,但比汽车那时候要简单。机器人大模型整个行业投入很大,大家都在进步。今年我们已经做到了单一场景多客户的复制,也有单一客户多场景的复制。这个拐点我们已经探到了。

顾翎羽:你之前说,相当于现在是 GPT2.5?什么时候能到 GPT3?

郭彦东:还要些时间,可能是 5 年。

顾翎羽:为什么会比自动驾驶短这么多?

郭彦东:背后一个很大的原因是整个社会的变化变快了。得益于 AI 和工业的突破,以前一两个月写好的代码,我们的工程师一天就能写完。以前做新能源汽车的时候,没有比亚迪、没有宁德时代、没有电池厂;现在做机器人,充电技术、电池技术非常成熟。我在小鹏做自动驾驶时,买了小鹏第一块 GPU,大概是 P100,现在觉得根本没法用;后来 A100、H100,大家现在都觉得不够好,都上 B200、B300 了。芯片越来越好、速度越来越快、编程软件越来越强。

那时候做车规级感知方案,摄像头最大 100 万像素,成像效果很差;现在手机可能一亿像素,800 万像素摄像头到处都是,低成本激光雷达方案也到处都是。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顾翎羽:" 东风 " 是什么?

郭彦东:我觉得是具身大模型的突破。所有感知硬件、算力、写程序的速度都在加快。当然不只是这些,还需要很多创新、很多数据、政策的突破,需要共同的努力。但大家都变得比以前更强。

坦白说,我在技术和产品的判断上偏保守。2017 年,行业里一个很头部的企业家问我自动驾驶要几年,我说十年,他说太保守,最多两年。现在从 17 到 27,乘用车上打开自动驾驶的比例已经过半,我的预测基本还是吻合的。机器人呢,我 23 年创业时跟很多人讲七八年,做了三年多,现在觉得差不多五年。

顾翎羽:你举了这么多自动驾驶的例子,但是和自动驾驶周期不一样的是,自动驾驶头部公司 Momenta 成立十年今年才上市,而现在大批机器人成立 3 年就扎堆冲上市,你怎么看这波上市潮?

郭彦东:换个角度看,纯 " 大脑 " 公司会很难上市,就像自动驾驶。上市潮更多是因为公司需要一二级联动进行募资。我觉得机器人行业最后能上市的公司可能不超过一只手。

" 我们是无产者,有什么好焦虑的?"

顾翎羽:现在行业有特别多的钱,变化特别快,竞争也激烈,你焦虑吗?

郭彦东:焦虑很正常。但在这个大游戏里,我们是挑战者,带着新技术来找新的突破口。真正焦虑的是那些根基稳固的成立更早期的公司——他有好的商业模式、成熟的体系,担心新技术来了以后对他冲击。对一个创业公司,你有什么焦虑的资本?焦虑啥呢?我们是无产者。

顾翎羽:很多人在谈论泡沫破的那一天。

郭彦东:如果你的目标是融资,你的战斗力和生命力是很难持久而旺盛的。但我在创业之前,对金钱已经没有太强的诉求和渴望。所以我做创业这件事,是因为我喜欢这件事情本身,多过它给我带来的经济回报。这种对事情本身的热爱,是非常有生命力的。

郭彦东早年朋友圈,一些冥冥之中的连接。图源:受访者

顾翎羽:具体是什么让你这么兴奋?

郭彦东:非常多问题都让我兴奋。我自己还比较多地扎在技术里面——为了解决机器人 " 视野外操作 " 的难题,我们最近在给机器人大脑加入空间记忆,这样视野之外的物体,只要看过,就可以过目不忘。我体检的时候,医生说我皮质醇过高,就是长期处于兴奋状态。做这种创新的产品,你会每天都非常兴奋。

顾翎羽:你还记得第一台机器人造出来的时候吗?

郭彦东:2018 年我加入小鹏,2019 年在街上看到小鹏的车跑起来时,非常感动。你天天泡在研发里面早就谈腻了,但真在街上看到它,还是会觉得很激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机器人去公园里当店员,做咖啡、做冰淇淋等——当你看到机器人在很多场景里被别人看、被别人用,那种正向情绪反馈是非常强的。

2024 年我去 Beyond Expo,澳门特首走过来,看完我们的机器人之后说:" 以后我养老就靠你了。" 寄予了很多厚望,这个瞬间我特别难忘。现在回头看第一代机器人,再看最新一代,进步挺明显的,但不代表我们做第一个机器人的时候不兴奋。

顾翎羽:十年前,你能想到今天在做这件事吗?

郭彦东:没有。但我翻到一张 2016 年的老照片,我在微软有一个双臂的机器人,我抱着它合了一张影。那时候我们就接触了这方面的一些探索——冥冥之中,有一些连接。

顾翎羽:接下来 3 到 5 年,智平方的核心战略是什么?

郭彦东:我们会立足工业和公共服务,在技术投资上非常重视;在面向消费者的场景探索上,包括康养也包括家庭,我们也非常坚信。有了这样的积累,我们应该会是在家庭里最早达成数据和商业同时自洽闭环的企业。在微软的时候,有一句话叫 " 每个家庭、每个宿舍都有一台电脑 " ——我觉得,未来每个家庭也都会有一台通用智能机器人。

顾翎羽:也有些公司现在根本不指望有多少营收。

郭彦东:不同的想法不一样。但我觉得有一些商业的正反馈是非常重要的。不管是工业还是商用服务,都应该有一些商业的正反馈。对于机器人行业,资本市场不会永远这么好,你要做好准备——市场火热时过得开心,市场不好时也能过得开心。

顾翎羽:听说你平时还是蛮精打细算的。

郭彦东:创业公司还是要精打细算。所以你问我融资,我给你举个例子,以前在大公司的时候,我发现企业决策几十亿的研发预算,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现在有人问我,公司账上有几十个亿了会不会觉得钱太多?我一点都不觉得多。因为我知道,对于做机器人这件事,50 亿、100 亿并不是一个弹药充足的状态。并不是每个创业者都像我这样想,有些人觉得账上有几十亿就很强了。最重要的花在哪?模型、算力、人才。

具身智能是非常典型的长坡厚雪的赛道,必须敢于投入并且持续的去训练基础模型。

(本文来源:日照新闻网。本网转发此文章,旨在为读者提供更多信息资讯,所涉内容不构成投资、消费建议。对文章事实有疑问,请与有关方核实或与本网联系。文章观点非本网观点,仅供读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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