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财务网 13小时前
潮汐与征途:长鑫科技的十年突围 —— 从巨亏深渊到周期暴利的半导体史诗
index_new5.html
../../../zaker_core/zaker_tpl_static/wap/tpl_font3.html

 

半导体行业有一句箴言:周期是存储的宿命,而坚持是穿越周期的唯一船票。

在合肥经开区万顷连片的晶圆厂房之上,长鑫科技用十年时间写下了一部东方工业史诗:从 2016 年荒地上打下第一根桩,到累计烧光 366 亿元巨亏承压,再到 2026 年上半年狂揽 500 亿净利润、一跃成为全球第四大 DRAM 厂商。这不是一场天降横财的暴富神话,而是一个关于信念、周期与国运的故事 —— 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赛道上,一群人用最笨的办法,走完了最艰难的路。

一、执剑人:朱一明的两次长征

故事的起点,是一个清华物理系毕业生的两次突围。

朱一明,1972 年生于江苏盐城,17 岁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本硕连读之后远赴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攻读电子工程,随后在硅谷半导体公司从工程师做到项目主管。2004 年他决定回国创业时,中国存储芯片产业还是一片荒漠:高端芯片全赖进口,本土企业连入门级的 NOR Flash 都难以量产。

2005 年创立兆易创新,是他的第一次长征。从 NOR Flash 切入,十年磨一剑,2016 年兆易创新登陆 A 股,成为国内存储芯片设计的标杆。彼时的朱一明早已实现财务自由,本可以守着成熟的生意安享成果,但他却把目光投向了半导体行业最凶险的战场 ——DRAM 通用存储器

这是一条被称为 " 芯片死亡赛道 " 的领域:重资产、长周期、技术壁垒极高,全球市场 96% 的份额被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家寡头垄断,后来者几乎没有生存空间。更残酷的是,DRAM 行业每 3-4 年就经历一轮暴涨暴跌的周期,低谷期全行业亏损,没有百亿级资金储备根本扛不过寒冬。

但朱一明还是出发了。2016 年,44 岁的他带着技术团队落地合肥,开启人生第二次创业。他给自己立下了一条近乎苛刻的军令状:长鑫不盈利,不领一分薪水。这一承诺,整整坚守了七年 —— 从 2018 年到 2024 年,他以零薪酬身份掌舵这家千亿级企业,把全部身家押在了中国 DRAM 的未来上。

甚至在上市前夕,他还做出了让资本市场震惊的决定:上市后第一个十年不转让任何股份,第二个十年每年减持不超过剩余股份的 20%。这意味着他手中的股权最长锁定 20 年,几乎等同于把自己的一生和这家企业绑定。在快进快出、套利横行的资本时代,这份 " 二十年磨一剑 " 的定力,成了长鑫最厚重的底色。

二、同盟者:一场跨越十年的资本豪赌

仅凭一个人的孤勇,撑不起一座晶圆厂。长鑫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 " 政府 + 产业 + 资本 " 的三方合谋,是合肥模式在半导体赛道的又一次经典下注。

早在 2013 年,合肥就发布了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规划,比国家层面的半导体战略更早布局。在押注京东方收获了整个显示产业链之后,合肥把下一个目标瞄准了存储芯片 —— 这个每年进口额近 300 亿美元、被卡脖子最严重的领域。2016 年,合肥长鑫(长鑫科技前身)正式成立,一期项目总投入 180 亿元,合肥市政府出资 3/4,兆易创新以技术和资金出资 1/4,奠定了 " 国资托底、团队操盘 " 的基本格局。

这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制度设计:合肥国资体系通过清辉集电、长鑫集成等主体合计持股超 35%,是第一大股东阵营,但公司不设实际控制人,日常研发与经营全权交给朱一明团队。国资只把控产业战略方向,不干预具体技术决策;民营团队保持市场化的灵活与高效,又有国资作为穿越周期的资金后盾。对于动辄百亿投入、低谷期连年亏损的存储晶圆厂来说,这种架构几乎是唯一的生存解 —— 单一民营企业扛不住周期的绞杀,纯国资体制又追不上技术迭代的速度。

随后的十年里,资本的接力棒层层传递:

国家大基金二期持股 8.73%,安徽省投资集团持股 7.91%,国家级与省级资本为产业安全背书;

阿里巴巴、腾讯、小米、美的等互联网与消费电子巨头纷纷参股,它们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而是为了绑定国产存储供应链,在 AI 服务器、手机、IoT 设备的产能博弈中掌握主动权

有人说长鑫的股权结构像一盘散沙,却不懂这正是它的生命力所在:国资守底线,产业做生态,团队冲前线。没有一言九鼎的实控人,却有上下同欲的共识 ——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赚快钱的生意,是一场关乎产业自主权的长期战争

三、至暗时刻:三百亿亏损里的隧道掘进

所有伟大的突围,都要先穿越最深的黑暗。长鑫的前十年,几乎就是一部 " 烧钱史 " 与 " 亏损史 "

晶圆厂的烧钱速度,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一座 12 英寸 DRAM 晶圆厂,建设周期两年,单厂投入超百亿,设备折旧每年数十亿,还没量产就已经背上了沉重的成本。长鑫从奇梦达的专利遗产起步 —— 2019 年,它从加拿大公司手中获得了约 7000 项奇梦达专利与 2.8TB 技术文档,这是它技术的原点。但拿到专利只是入门,从图纸到量产,从 19nm 到 17nm,从 DDR4 到 DDR5,每一步工艺迭代都要烧掉数十亿研发费用,每一次良率爬坡都伴随着无数次失败。

更艰难的是行业周期的寒冬。2022 年到 2024 年,全球 DRAM 行业进入下行周期,价格暴跌,需求萎靡,三巨头纷纷减产自保。长鑫却在逆势扩产,亏损持续放大:2023 年净亏损 163.4 亿元,2024 年再亏 71.45 亿元,截至 2025 年末累计未弥补亏损高达 366.5 亿元

那是一段四面楚歌的日子:外部有美国的设备出口管制,EUV 光刻机无法获取,技术节点天然落后国际先进水平两代;行业内三巨头凭借规模优势打价格战,试图将中国玩家扼杀在萌芽中;舆论场上质疑声不绝于耳," 烧钱无底洞 "" 永远追不上三星 " 的论调此起彼伏。

但长鑫没有停。洁净室的灯光彻夜不熄,上万名工程师在产线上轮班值守,合肥国资的资金一笔接一笔注入,哪怕年年亏损,产能建设也没有放慢半步。别人周期低谷减产裁员,他们低谷期扩产练兵、打磨工艺。因为朱一明清楚:存储行业的机会永远藏在周期底部,今天的每一分投入,都是下一轮周期爆发的种子。

这是反人性的选择。在所有人都收缩过冬的时候,逆势扩张需要的不仅是钱,更是对产业规律的笃定,对周期轮回的信仰。

四、潮汐反转:从年亏百亿到半年赚五百亿

周期的潮汐,从不辜负在低谷里坚持的人。

2024 年下半年,AI 大模型的爆发彻底改变了存储行业的供需格局。AI 服务器对 DDR5 内存、HBM 高带宽内存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而三巨头此前因周期低谷缩减了资本开支,供给无法快速跟上。DRAM 价格开启了史诗级上涨,2026 年一季度合约价环比涨幅超 90%,一场前所未有的 " 超级周期 " 轰然降临。

长鑫成了这场周期里最大的赢家。

十年磨剑,一朝出鞘。2025 年,长鑫全年营收 617.99 亿元,同比增长 156%,净利润 18.75 亿元,首次实现年度盈利 —— 七年零薪的朱一明,终于等到了兑现承诺的这一天。

而这仅仅是开始。2026 年第一季度,长鑫营收 508 亿元,同比暴涨 719%;归母净利润 247.62 亿元,同比增幅达 1688%。公司预计 2026 年上半年营收 1100-1200 亿元,归母净利润 500-570 亿元。也就是说,只用了半年时间,长鑫就赚回了过去十年累计亏损的 1.5 倍。

暴利的背后,是量价齐升的双重共振:

价格端,DRAM 颗粒价格一年翻了数倍,AI 需求重构了行业估值逻辑;

产能端,三座 12 英寸晶圆厂满产运行,月产能逼近 30 万片,产能利用率超过 95%;

技术端,17nm DDR5 良率突破 80%,LPDDR5X 速率达到 10667Mbps,跻身国际主流水平;

市场端,全球 DRAM 市占率提升至 7.67%,稳居全球第四,产品进入小米、OPPO、联想等主流厂商供应链,服务器端份额加速渗透。

从年亏百亿到半年赚五百亿,长鑫用一场教科书级的周期逆袭,诠释了存储行业最极致的魅力:低谷时有多绝望,高峰时就有多震撼。资本市场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 —— 科创板 IPO 募资规模最高达 666 亿元,上市后市值预期直指 2-3 万亿元,成为 A 股今年最受瞩目的半导体巨头

五、周期之上:三个关于工业与人性的哲理

长鑫的故事,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暴富神话,它藏着三个关于工业与人性的深层命题。

第一个哲理,是周期的辩证。 存储行业像大海的潮汐,有涨必有落,有盛必有衰。平庸的企业在高峰时贪婪扩张,在低谷时恐惧收缩;而伟大的企业反其道而行之 —— 低谷播种,高峰收获。长鑫的胜利,本质上是周期认知的胜利:它看懂了 DRAM " 三年一轮回 " 的底层规律,在全行业瑟瑟发抖的寒冬里逆势扩产,才等来暖春时的厚积薄发。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暴利,所有的超额收益,都是对逆周期坚持的补偿。

第二个哲理,是长期主义的重量。 在这个追求即时反馈的时代,很少有人愿意为一件十年看不到回报的事全力以赴。朱一明七年零薪、锁股二十年,合肥政府十年持续输血、不计短期盈亏,上万名工程师埋头打磨工艺、不问名利。正是这群 "",做成了聪明人都不敢做的事。所谓核心技术,从来不是靠弯道超车超出来的,是靠日复一日的隧道掘进,在黑暗里一寸一寸凿出来的。

第三个哲理,是国运与企业的共振。 长鑫能成,离不开朱一明的技术眼光,离不开合肥的产业魄力,更离不开中国庞大的市场需求与国产替代的历史进程。如果没有全球最大的电子制造业基地,没有 AI 产业的爆发式增长,没有自主可控的国家战略,再强的技术团队也难有用武之地。企业的命运,永远嵌套在时代的命运里;个人的奋斗,只有踩中产业的脉搏,才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繁华之下,更需清醒。长鑫与国际三巨头的差距依然明显:技术节点落后两代,EUV 光刻机受限,HBM 高端产品仍在攻关,行业周期的下一轮寒冬终会到来。今天的暴利,不是终点,而是下一轮研发与扩产的弹药。这场关于存储芯片的战争,才刚刚打响第一枪。

尾声

从合肥郊外的一片荒地,到全球第四的存储巨头,长鑫科技走过的十年,是中国半导体产业突围的缩影。

它告诉我们:核心技术买不来、讨不来,只能靠真金白银砸出来,靠一代人的青春熬出来;它也告诉我们,最险的赛道里藏着最大的机遇,最长的黑夜后有最亮的黎明。

朱一明曾说,做半导体要有 " 功成不必在我 " 的心态。或许这就是整个故事最动人的地方:一群人抱着毕生的信念,投入一场可能看不到终局的战争,他们不为眼前的财富,只为让中国在全球半导体的牌桌上,拥有自己的筹码。

浪潮奔涌,周期轮回。长鑫的故事还在继续,而属于中国半导体的黄金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追加内容

本文作者可以追加内容哦 !

宙世代

宙世代

ZAKER旗下Web3.0元宇宙平台

一起剪

一起剪

ZAKER旗下免费视频剪辑工具

相关标签

半导体 芯片 存储芯片 长征 合肥
相关文章
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取消

登录后才可以发布评论哦

打开小程序可以发布评论哦

12 我来说两句…
打开 ZAKER 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