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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墨世界杯决赛的看台上，站着一群中国老板。

李彦宏、丁磊、杨元庆、程维、姚劲波、李东生、陈东升、方洪波、李宁……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合影，笑容松弛，背景是世界杯的绿草坪。

有人翻出了十多年前乌镇的几张老照片。

也是差不多这批人，挤在乌镇津驿客栈的八仙桌旁，丁磊拎着自家的黄酒，李彦宏穿件白西装，张朝阳聊养生，田溯宁谈云计算。那时候大家管这叫 " 东半球最贵的饭局 "，一桌人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创业板。

那年是 2014 年，第一届世界互联网大会。

01

2017 年是乌镇饭局的巅峰。

那一晚有两场酒。一场是丁磊做东，四张八仙桌拼起来，坐了二十多个人，从马化腾、李彦宏、雷军到杨元庆、沈南鹏、周鸿祎，互联网半壁江山都在。

丁磊自带的味央黑猪肉端上来，大家举着黄酒杯，聊的都是下半场、生态化反、万物互联。

另一场更有名，叫东兴局。

刘强东和王兴组的局，马化腾坐 C 位，顺时针一圈数过去：张磊、程维、宿华、王晓峰、王慧文、周源、姚劲波、朱啸虎、陈生强、杨元庆、沈南鹏、张一鸣、雷军。

清一色腾讯系的人马，一张桌子坐了 16 个少壮派，个个都是当时风口上的人物。

那年张一鸣的今日头条还没叫字节，程维的滴滴刚合并完摩拜意气风发，王兴的美团正在和饿了么死磕，宿华的快手还是小而美的社区。

互联网的故事讲到了最热闹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自己手里握着下一个十年的船票。

唯独马云不在。

两场饭局都没叫他，媒体写了篇《马云挺住》，传遍全网。马云后来回应：" 饭不重要，饭桌上聊什么才重要。"

还有一个从来没在饭局露面的人，是拼多多的黄峥。

江湖人都在凑一桌流量局，只有黄峥从头到尾不上桌，早早淡出这套酒桌游戏。后来他彻底退居新加坡，和当年避开乌镇饭局的选择，算是同一种底色。

那时候没人想到，这竟是乌镇夜宴的绝唱。

2018 年后东兴局消失，丁磊饭局逐年冷清，2020 年后大规模大佬聚餐基本绝迹。

2023 年乌镇，仅丁磊、李彦宏两人同桌吃饭，一桌菜两个人，让全网感慨互联网时代落幕。

02

九年之后，这帮人在世界杯决赛的看台上重聚了。

还是丁磊，还是李彦宏，还是杨元庆，还是姚劲波，还是程维。只是身边坐的人换了——李东生、陈东升、方洪波、李宁、陈立武、丁健。

制造业、半导体、消费、保险、创投，互联网的人还在，但已经不是主角了。

当年东兴局上意气风发的少壮派，散了大半。

刘强东隐退又复出，王兴低调了，张一鸣早就交了棒，宿华从快手退了，摩拜的王晓峰早就没了消息，朱啸虎也不再抛头露面。一桌 16 个人，如今还活跃在台前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马云倒是来了。

他没进那张合影，一个人在看台上和杨元庆聊天，头发白了不少。

当年乌镇饭局上最扎心的 " 缺席者 "，如今反而成了最自在的那个——满世界跑，去西班牙、去日本、去东南亚，不再需要赶任何一场局。

还有杨致远。

雅虎创始人满头白发站在人群里，二十年前他是所有中国互联网人的偶像，十年前乌镇饭局上曹国伟还在讲 " 当年如何错失了杨致远 "，如今他和中国企业家们一起，在北美看球。

时间绕了一个圈。

03

从乌镇到世界杯，变的不只是地点。

十年前在乌镇，大家聊的是国内市场、流量红利、补贴大战、谁和谁打、谁投了谁。那是互联网的黄金年代，盘子够大，赛道够多，每个细分领域都能跑出一个独角兽，每个创始人都觉得自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十年后在世界杯看台上，大家聊的是出海、全球化、供应链、半导体、制造业升级。

联想的杨元庆、TCL 的李东生、美的的方洪波、李宁的李宁——这些当年在互联网大会上不算起眼的实业家，如今站到了 C 位。AMD 苏姿丰、投资人段永平、泡泡玛特王宁虽没入这张大合影，却同场现身看台。

制造业、半导体、新消费、投资人齐聚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海外。

当年东兴局上最年轻的张一鸣，如今是中国互联网出海最成功的人，只是他已经不参加任何合影了。

程维还在。十年前他坐在东兴局的角落里，是腾讯系的干将；十年后他站在世界杯的合影里，滴滴的国际化走了很远。当年的同龄人大多隐退了，他还在一线熬着。

丁磊也还在。

从乌镇第一届的 8 人局，到如今世界杯的看台，他永远是那个组局的人。网易的游戏越做越大，养猪的梗成了真，严选考拉起起落落，这个人始终闷声挣钱，不紧不慢，什么局都有他。

04

有人说，中国企业家的集体出境，是一个时代的注脚。

虽然都有世界两个字，乌镇的饭局是向内看的——大家守着中国互联网这口大锅，你一勺我一碗，比的是谁盘子大、谁估值高、谁能把谁卷死。

世界杯的看台是向外看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世界很大，市场在外面，机会在全球，中国制造、中国品牌、中国技术，终究是要走出去的。

十年前，他们在江南的水乡里，喝着黄酒，聊的是三国杀。

十年后，他们在北美的球场边，喝着啤酒，聊的是全球化。

那张合影里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也多了很多新的名字。有人退场了，有人转型了，有人换了赛道，有人还在坚持。商业的江湖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 C 位，只有潮水的方向。

乌镇的黄酒已凉，世界杯的大力神杯已经举起。2017 年东兴局散场的时候，没人想到那就是巅峰。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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