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坐在北美世界杯决赛的看台上，神色轻松。这张照片里，他和夫人、企业家朋友一同看球，暂时从公司的日常事务中抽离了出来。

但赛场外的百度，还远没有这么放松。

今年 5 月，百度发布的一季度财报呈现出鲜明的两面性：总营收 321 亿元，同比微降 1.16%，归母净利润 34.45 亿元、同比下滑 55.36%。

一边是传统业务持续放缓，另一边是 AI 业务高歌猛进，首次占据收入的半壁江山。

时间倒回 2024 年，百度核心的 AI 新业务全年收入是 270 亿元。仅仅一年后，这个数字变成了 400 亿元，同比增速达到 48%。变化不止发生在总量上，观察结构会更清晰：2025 年第四季度，AI 业务收入占百度一般性业务收入的比例还是 43%，到 2026 年第一季度就跳到了 52%。一个季度提升 9 个百分点，背后是百度全栈 AI 布局的集体发力。

增长最快的是智能云。一季度百度 AI 云收入达到 88 亿元，同比增长 79%，其中 GPU 云收入同比暴涨 184%。AI 原生营销服务收入 23 亿元，同比增长 36%。自动驾驶领域的萝卜快跑，一季度提供 320 万次全无人驾驶出行服务，总单量同比增长超过 120%，3 月单周订单峰值突破 35 万单。截至今年 4 月，累计服务订单超过 2200 万单，全球运营城市达 27 座。

李彦宏透露，萝卜快跑在国内最大的运营城市已经实现单车盈亏平衡。

在所有 AI 资产中，最受市场关注的还是昆仑芯的上市预期。5 月 7 日，昆仑芯正式启动科创板上市辅导。此前 1 月已以保密形式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形成 "A+H" 双线推进格局。据多家媒体报道，昆仑芯港股 IPO 的目标估值设定在约 500 亿美元，出现远高于百度集团自身市值的 " 子比母贵 " 现象。

但所有亮眼的增长都建立在巨额投入上。百度一季度销售成本达 196 亿元，同比增长 12%，主因是智能云相关成本增加。如果比较毛利率，AI 业务远不如传统的搜索广告。新业务的盈利能力必须靠大规模的资本开支和营销费用才能实现，这不仅是百度面对的情况，也是所有 AI 领域企业共同面对的课题。

与 AI 业务的突飞猛进形成鲜明对比，传统业务正在加速收缩。一季度百度在线营销服务收入为 126 亿元，同比下滑 22%，在一般性业务中的占比首次跌破一半，降至 48%。只看最核心的搜索和信息流传统广告，降幅更为显著：只有 102 亿元，同比下降 29%。从 2024 年第二季度开始，百度的在线营销收入已经连续六个季度下滑。

下滑的原因有双重。第一层是流量流向变化导致的广告预算分流。用户获取信息的习惯早就变了，找旅游攻略、生活经验，大家第一反应是打开小红书；看产品测评、学知识技能，刷抖音；查即时信息、找公众号文章，微信搜一搜就能解决。StatCounter 数据显示，2017 至 2022 年百度在中国搜索市场一直占据 70% 以上份额，2023 年起明显下滑，到今年 4 月市占率已降至 44.64%，三年减少了三分之一以上。百度 App 的月活跃用户数，也从 2025 年第三季度的 7.08 亿高点，一路下滑到 2026 年 3 月的 6.55 亿。

第二层冲击更为直接，来自 AI 对原生搜索的颠覆。DeepSeek 的爆发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它第一次让大规模普通用户意识到，" 找答案 " 这件事可以完全绕开搜索引擎。随着豆包、Kimi、通义千问等大模型层出不穷，传统的 " 搜索 " 行为频次正在降低，提问式的 " 新型搜索 " 大行其道。百度的商业根基——竞价排名，正面临深层次的挑战。李彦宏选择主动拥抱变化，把 AI 内嵌进搜索，这相当于自我革新。但从经营角度考虑，AI 生成的答案越完整、越直接，用户往下翻、点击广告链接的机会就越少。这是一个两难处境：不做 AI 搜索，用户会被竞品抢走；做了 AI 搜索，自己的广告收入会被吃掉。

目前来看，百度在 AI 领域收入的增量，还没能填补传统广告下滑留下的缺口。未来会怎样？百度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在于，百度可以说是国内对 AI 介入最早、投入最大的互联网企业之一。李彦宏本人，也是国内最早接触 AI 知识的人之一。1990 年，还在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读书的李彦宏就选修了人工智能课程，后来他自己翻出当年的课堂笔记，扉页上 " 人工智能 " 四个大字，还有 " 专家系统与知识工程 " 的听课记录，见证了这段早年的学习经历。到赴美攻读计算机硕士期间，李彦宏再次选修了 AI 相关课程，还在松下信息技术研究所实习期间设计了 OCR 识别算法，相关研究成果后来发表在了学术期刊 PAMI 上。

2016 年，李彦宏就曾说百度要彻底转型为一家 AI 公司。在一众互联网巨头中，百度第一个喊出 "All in AI"。此后近十年，百度构建起了一套完整的 AI 技术闭环：最底层是昆仑芯自研 AI 芯片，往上是飞桨深度学习框架，再往上是文心大模型，最上层是智能云、自动驾驶、搜索、文库等各类应用。从硬件到软件，从基础技术到场景落地，全链条覆盖。近十年百度累计研发投入超过 1800 亿元，持有 2.7 万件全球 AI 专利，连续 7 年中国 AI 专利冠军，在深度学习、大模型等细分领域位居前列。

这些都是百度做 AI 的底气。但技术积累不等于商业成功，从收入结构来看，2025 年全年 400 亿元的 AI 收入里，智能云基础设施贡献了 198 亿元，几乎占了一半。这门生意规模大，毛利率却不高。百度面前的道路依然崎岖，新引擎已经轰鸣，但要完全接住传统业务的下滑惯性并带领百度攀向更高山峰，仍需要持续的观察。毕竟在这个领域里，百度的对手们是真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