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投资者网《商业人物档案研究组》
7 月 16 日,苹果 CEO 蒂姆 · 库克在微博晒出一张三人合影。他站在中间,左右分别是泡泡玛特创始人王宁和苹果候任 CEO 约翰 · 特努斯。五天前,王宁刚带队走进硅谷 Apple Park,成为库克亲自接待的中国消费品牌掌舵人。又过五天,2026 年《财富》中国 500 强揭晓,泡泡玛特首次上榜,位列第 393 位,净利润率超 34% 排全榜第十,净资产收益率高居第二。更早之前,段永平在美加墨世界杯决赛现场与王宁首次公开合影,这位 " 中国巴菲特 "7 月 6 日再度加仓,持仓市值超 153 亿港元,稳坐第二大股东。在《2026 胡润 U40 全球白手起家富豪榜》上,39 岁的王宁排名第二,身家已超千亿。一年前,这家公司还在被质疑 " 潮玩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兴起 "。如今,那个说话平静、不爱开会、每年约四成时间泡在海外门店的河南青年,站到了全球顶级品牌圈层的中央。
一、获嘉少年:柜台后的商业启蒙
1987 年,王宁出生在河南新乡获嘉县。父母在县城做小生意,卖过唱片磁带,后来卖钟表和渔具—— " 都是那个时代最潮流的产品 "。童年的大部分课余时间,他在父母的店里度过,看着形形色色的顾客进进出出。家族聚会聊的永远是生意,他很小就明白了一件事:潮流本身就能卖钱。父母卖的,从来都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的东西,这让王宁对 " 潮流消费 " 有了最早的认知。这种敏感伴随他走进大学。2005 年,他考入郑州大学西亚斯国际学院广告学专业,在校期间成立工作室拍校园纪录片、组街舞队、拉赞助,赚到了第一笔 " 创业学费 "。真正让他摸到零售门槛的,是 2008 年开的 " 格子街 " ——把一百多平米商铺切成两百个格子分租。模式很快被复制,他第一次尝到同质化竞争的苦头,转身卖掉格子街,换回二十多万元。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他觉得自己足球踢得不错,印了传单去小学门口招生,竟招来十几个学生,办起暑期足球班。商人的直觉,从来不是书本教出来的。这个不爱说话的少年,早把生意装进了眼睛里。
二、20 万北漂创业:中关村 30 平杂货铺
带着格子街换来的二十多万元,王宁 2010 年来到北京,在中关村欧美汇租下约 30 平米的铺面,取名泡泡玛特。初期难到极点。团队一度只剩三人,挤在商场四平米的储物间办公,夏天闷热冬天冰冷。他迫切想学零售管理,跑去屈臣氏面试店员,对方看了简历直接拒绝:" 你从教育公司和新浪过来面试店员,是不是来当卧底的?" 最惨的时候,快过年店员说父母来北京了要预支工资,他当天就发了;当晚收到短信:" 明天你自己去开门吧,钥匙放在哪儿,我们集体辞职了。" 那年春节,创始团队没人回家,自己当收银员、自己理货。他也曾四处碰壁,2013 年一家湖南投资机构听完愿景后反问:"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轮到你呢?" 最终没有投。他坐地铁回家,看到迈克尔 · 杰克逊 "THIS IS IT" 海报,灵光一现,把这句话注册成商标办了场纪念活动,又挣到一笔钱,重新点燃创业念头。2013 年麦刚把他引荐给启赋资本屠铮,拿到 600 万元 Pre-A 轮;2014 年金鹰商贸投了 1000 万元 A 轮,他顺势考上北大光华 MBA,去日本考察时第一次接触到盲盒模式。2012 年,投资人麦刚写下 100 万元天使支票,王宁激动地给父亲打电话:" 你儿子今天是千万富翁了。"
三、拿下 MOLLY 版权:从代理到自有 IP 的转身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 2016 年。此前泡泡玛特靠代理日本 Sonny Angel,这款娃娃一度贡献单店三分之一营收,可版权方说停就停,王宁连办潮流玩具展想请对方参加都被拒绝。被卡着命门的感觉让他不安。2016 年 1 月,他在微博问粉丝 " 还喜欢收集什么 ",答案最多的是 MOLLY ——那个金发碧眼、嘟着嘴的小女孩。他三顾茅庐,终于拿下设计师王信明的独家授权,半年后首款 Molly 星座盲盒一炮而红。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选品,而是公司从 " 卖别人的货 " 到 " 运营自有 IP" 的关键转身。泡泡玛特 COO 后来把公司发展分三阶段:潮流杂货铺、潮流玩具公司、围绕 IP 的集团化。王宁看准了一个被忽视的事实:" 原来男生只能买出一个爱好,女生能买出一个产业。" 当他把用户从男性转向女性,当这个市场变成女性占比超七成,新兴行业被迅速引爆。Molly 星座盲盒走红后,泡泡玛特 2017 年登陆新三板,同年实现扭亏为盈,王宁说:" 当我们把这个产业变成女性用户占比超过 70% 的市场,就迅速引爆了。" 截至 2026 年初,泡泡玛特已运营 94 个 IP,其中 17 个年营收破亿元。
四、市值蒸发九成:2022 年的至暗时刻
2020 年 12 月,泡泡玛特登陆港交所,33 岁的王宁成为福布斯中国最年轻白手起家 CEO,首日市值一度突破千亿港元。可上市冲高后,当头一棒来了。2022 年,外部冲击叠加内部疲软,营收增长几乎停滞,净利润腰斩,股价从高点一路跌到 9.5 港元,市值蒸发九成,随后在 20 到 30 港元低位徘徊了整整一年。那段时间,王宁把下行归结为大形势:" 哪怕 2022 年线下零售像 ' 世界末日 ',我们还有几个亿的利润。" 他没慌,也没盲目自救,而是继续打磨 IP、拓海外。转机在 2024 年中期悄然到来,LABUBU 开始在全球走红,从 Lisa 的 MV 搭档到蕾哈娜的 ins 日常,成了世界级的情绪符号。2025 年,这个锯齿笑的精灵一年卖出超 1 亿只,拉动全年营收 371.2 亿元,经调整净利润 130.8 亿元,海外收入 162.7 亿元、占比冲到 43.8%,美洲市场更是飙升 748.4%。2023 年营收 63 亿元、经调整净利润 11.9 亿元,公司已悄然修复,只是资本市场还没缓过神来。在国新办见面会上,王宁坦言去年成长太快,企业 " 积攒了不少肥肉 ",今年要重点解决组织架构。
五、" 七分饱 " 克制:潮玩帝国的长期主义
LABUBU 火到脱销,王宁却开始踩刹车。他提出 " 七分饱 " 理论:市场真实需求 10 万套,只做 7 万套。" 我们想成为树一样的企业,根扎得足够深。" 他把 THE MONSTERS 收入占比压在 35% 左右,推迟新品、严控授权,宁可少赚也不透支 IP 生命。" 七分饱 " 被外界解读为饥饿营销,王宁却给出另一种逻辑:避免 IP 被过度消耗,不透支它的生命周期。这种克制一度让资本市场不满—— 2025 年业绩揭晓后股价单日跌超 20%。但王宁不在乎:" 投资人往往在 A 阶段判断公司,其实公司已经走到 C。" 他信奉八个字:" 尊重时间,尊重经营。" 段永平从 " 看不懂 " 变成 " 王宁的粉丝 ",称他对商业的理解比乔布斯还强一点,并斥资 22 亿港元入局,7 月 6 日加仓后持仓市值超 153 亿港元。新 IP 推出反响平平,王宁也不着急—— LABUBU 从出道到全球爆红,用了整整十年。2026 年 3 月,他调整双联席 COO 架构,让司德出任唯一 COO,推动公司从高速扩张转向精细化运营。组织要先于规模成熟,这是他踩过坑后的心得。2026 年,泡泡玛特挤进中国 500 强,王宁站在库克与段永平中间,完成了中国消费品牌最漂亮的一次出海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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