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的是 " 专车 "，等来的是 " 脏车 "，这不仅是服务缩水了，更是没了诚信。

根据《南国早报》的报道，深圳的赵先生用百度地图预约了一辆曹操出行专车，并且付了相应的费用。但是等来的是一个内饰脏乱、配置一般的车子，就连司机都说自己开的根本不是专车。事后，曹操出行客服承认了订单中出现车型不符的情况，并表示会退还差额部分。

图源：南国早报

在出行市场中，专车代表的是较高的价格、较好的体验。如果线上承诺与线下服务不一致的话，就不仅会消耗掉用户对品牌的信任，还会毁掉品牌多年建立起来的高端形象和好名声。

重资产与轻流量的 " 拉扯 "

" 专车不专 " 的现象背后，是曹操出行在商业模式方面存在的深层次矛盾。

一是曹操出行的 " 重 "，和滴滴早期单纯的平台撮合不同的是，曹操背靠吉利走出从 " 上游造车—中游平台—下游定制车队 " 这样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在出行行业，车辆资产曾是最大的门槛，也是最高的壁垒。曹操想用重资产来构建一道防线，防止别人进来抢地盘。到 2025 年为止，曹操出行已在 31 个城市自持超过 3.8 万辆定制车。其中，枫叶 80V 主打的是 " 惠选 " 中低端市场，而曹操 60 则是以高端商务轿车为主打产品。

这样的做法，实现了整个链条上的服务标准统一，从理论上解决了传统网约车中出现的车辆状况不一和管理不到位的问题。而且利用定制化的汽车，平台能够更有效地降低运营成本、提高能源效率，并且在自动驾驶等前沿技术应用的时候，获得硬件上的先发优势。

另外，就是曹操出行的 " 轻 "，即非常依赖于流量并且处于被动的状态。

根据招股书，在 2022 年、2023 年和 2024 年的聚合平台上产生的订单占到了曹操出行 GTV 的 49.9%、73.2% 和 85.4%，并且占到公司的订单量为 51.4%、74.1% 和 85.7%。

为得到这些流量，在三年里曹操所付出的佣金增加了 225%，达到了 10.46 亿。平均下来每一笔交易都要给聚合平台支付 7% 以上的 " 过路费 "。这不仅是一项财务支出，也是一种战略上的让步：曹操已经失去了和用户直接沟通的机会。

曹操出行 " 重资产 " 和 " 轻流量 " 的矛盾，在用户端就变成了 " 专车不专 " 的尴尬局面。

当用户在高德地图上发送请求的时候，系统会按照距离远近、价格高低以及接单的速度来进行匹配，并不关心是曹操的车、T3 的车还是中小运营商们的车辆。曹操所引以为豪的标准服务，在聚合平台上的 " 比价 " 与 " 抢单 " 的机制之下被冲淡成了普通的标准化运力。

怎样使重资产的硬实力和轻流量的软肋达到一个平衡的状态，将是这家脱胎于车企的出行平台，在未来几年必须解答的生存课题。

盈利拐点已现，但成色尚需打磨

虽然关于服务品质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过，但是曹操出行在财务和运营效率方面到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根据财报显示，在 2025 年曹操出行全年实现了 201.8 亿人民币营收，同比增长了 38%；本季度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 8.1% 上升到 9.4%，提高了 1.3 个点；特别是 2025 年第四季度开始出现调整后的净利为正值。

图源：曹操出行 2025 年年度报告

该发展背后有业务规模扩大和人工智能技术应用两个方面的原因。

在规模效应上，曹操出行的网络壁垒在增强。到 2025 年底的时候，在全国范围内已经有 195 个城市开展了业务；每月平均活跃用户数量为 4130 万人，比去年同期增长了 43.9%；月均活跃司机人数为 63.1 万人，较上年增长 35.4%。

曹操出行大举投入定制车之后，平台的固定运营成本就自然会减少很多。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资料，这些定制车相比共享出行中使用的典型纯电动汽车，平均总拥有成本降低了约 36.4%，每公里 TCO 低至约 0.47 元。

同时，换电网络的协同效应也使成本优势更加突出。

依靠易易互联建设好的 448 座换电站，汽车可以实现六十秒快速更换电池，每天的工作时间就多了大约九十分钟。这样就提高了资产周转率，并且从收入和成本两个方面都打开了盈利的空间。

此外，" 曹操大脑 " 智能运营系统用人工智能算法来改善供需匹配，基本达成了 " 提高效率、增加司机收入、降低平台成本 " 的良性循环。

" 曹操大脑 " 是由算法交易引擎和智能营销引擎这两个主要部分组成。前者负责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订单派发给合适的驾驶员，解决好供需不匹配的问题；后者主要做的是精准获客以及数字化营销方面的工作。

借助于 " 曹操大脑 " 的提升，曹操出行司机每小时收入从 2022 年的 30.9 元增长到 2024 年的 35.7 元，远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 27 元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 曹操大脑 " 在 3 月 4 日入选财联社、《科创板日报》共同发布的 "2025 中国 AI+ 应用 Top50" 优秀案例，说明了它的技术落地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成熟度，并得到了行业的认可。

但是全年财务数据也说明了，曹操出行目前仍然存在的困难很大。2025 年净亏损仍达 6.13 亿元，总负债高达 92.56 亿元，盈利的基础还不够牢固。

目前的盈利拐点主要依靠的是成本端最大程度上的降低，在收入端方面，曹操出行仍然要承受很大的市场竞争压力。由 " 季度扭亏 " 到 " 全年盈利 "，最后达到不依赖外部融资而实现自身造血，曹操出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曹操出行的 " 下一个十年 " 怎么走？

网约车行业发展已经过了疯狂增长的阶段。

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佣金费用也一直在上涨，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传统的网约车行业已经到达了它的天花板，并且利润空间也在被压缩。因此，" 曹操出行 " 把未来十年的发展寄托到了 Robotaxi 上面，希望由原来的 " 流量打工者 "，变成出行生态中的领导者。

2025 年 2 月，曹操出行在苏州和杭州上线了曹操智行平台，并且落地了 Robotaxi 1.0 方案，迈出了规模化测试的第一步；同年 12 月推出了 Robotaxi 2.0 战略，" 十年百城千亿 " 的宏伟目标：在未来十年里建立五个全球运营中心，把自动驾驶出行业务扩展到 100 座城市，实现累计 1000 亿元 GTV。

到 2026 年 2 月的时候，曹操出行在杭州滨江区投放的 Robotaxi 已经超过了 100 辆。6 月份，曹操出行又对它的长远规划做了一番细化，并且提出了一个 "RoboX" 的战略。预计到 2030 年时会总共部署有十万辆 Robotaxi 和十万部 Robovan 自动驾驶厢式货车，同时进行载人出行和货物运输。

如果曹操出行 Robotaxi 实现了商业化的话，就可以提高运营效率、增加市场占有率，并且会成为一个新的盈利增长点。但是，美好的技术愿景背后是无法忽视的现实问题，一场技术理想主义与运营现实主义的激烈博弈正在上演。

自动驾驶研发、车辆改装、场站建设和远程运维都需要持续地、大额的资金投入，并且回报周期很长。而曹操出行还没有实现全年稳定的盈利，在此期间一直背着很高的债务，现金流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现有的主营业务要稳定下来，另一方面是未来的赛道要长期消耗大量的钱来支撑下去，因此对于曹操出行来说就是如何分配好这些有限资源是个问题。

另外，在 Robotaxi 领域已经有很多大公司了，像起步较早且技术积淀比较好的百度 Apollo、小马智行等企业，以及拥有大量用户和运营数据的滴滴，都开始加快了规模化的进程。曹操出行一定要抓住有限的时间窗口期，以最高的效率和最低的成本来跑通商业模式，否则很容易被残酷的竞争所淘汰出局。

曹操出行下一个十年的路线已经清晰，但终点尚无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