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上有人叹气：在亚信科技，一个基层员工想见董事长，得闯过十多层关卡。组长、项目经理、省经理、区域总监……一路排下来，活像旧社会的小民要见皇帝，得从九品一路磕头磕到金銮殿。

评论区更精彩：有人补刀说自己的汇报线是 13 层；一个项目，竟然要向 6 位领导汇报。旁边有人拿京东对比：刘强东到一线快递员，中间不过 5 层。

两相对照，就看出问题来了。

管理层级这东西，原本是为了分工协作。三四层，沟通顺畅，指挥灵活。可一旦叠到十层以上，就变味了。每一层都顶着好听的名头，什么 " 矩阵管理 "，什么 " 垂直穿透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 " 头衔 " 找位置，给 " 关系户 " 塞饭碗。评论区那句 " 总监是舅舅，外甥女年年升 "，才是这十层高塔的真相——塔不是为了办事建的，是为了安放各色人等建的。

塔越高，底下干活的人越窒息。

说 " 层级多效率更高 " 的，要么是没干过活，要么是装糊涂。谁都知道，一句话传十道手，早就变了味；一个审批转三轮，黄花菜都凉了。那为什么还要设这么多层？ 因为每一层都是一道 " 免责符 "。我批过，我看过，我转过，真出了事，谁也赖不到我头上。大家都在忙着签字、开会、发邮件，真正干活的时间反而没了。

这让我想起一个段子：基层员工写一个方案，先得自证 " 这活儿该我干 "；组长加一句 " 已阅 "；经理添半页 " 风险提示 "；总监润色成 " 战略对齐 "；等董事长看见时，那个 " 到底干不干 " 的核心问题，早被厚厚的 PPT 埋死了。

京东那 5 层，妙在快递站长有权现场拍板，两天的响应缩成两小时；亚信这 10 层，妙在 " 省经理就是天 "，天底下的人只许听话，不许乱动。同是企业，同领工资，骨子里却是两个世界：一个把权力放到听得见炮声的地方，一个把权力供在听不见人声的高坛。

我怀疑，这十层塔也不是一天垒起来的。起初三五个人干活，后来为了 " 协调 " 加个岗，为了 " 对接 " 添个人，并购进来塞层皮，业务交叉再架层梁……不知不觉，就 " 成果斐然 " 地长到了十三层。每一层单独看都 " 合理 "，叠在一起却成了效率的丧钟。

在塔底干活的年轻人，别学那外甥女攀亲戚，也别学中间人练 " 已转呈 " 这三个字的太极。塔是纸糊的，风一大就倒。企业若真想跑得快，先得有人敢拿刀，把那多出来的七八层砍掉。

砍了，未必立刻变成京东；不砍，却永远只能是：十层塔下，一个员工，六个领导，零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