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称为 " 老登 " 的 60-70 后群体,很可能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中最幸运的一群人,且没有之一。
他们的幸运,前人无法想象,后人也无法复制。
之所以说 " 前人无法想象 ",是因为在他们之前,战争和饥荒问题困扰了中国数千年。和平与温饱,这两个看似最基本的需求,别说放在中国历史上了,哪怕放在全世界历史上也是奢侈品。
而 " 老登 " 一代虽然出生在了最剑拔弩张的冷战巅峰期,但第三次世界大战到底没打起来,美苏的洲际导弹并没有比家里老爹的皮带更危险。虽然小时候日子着实艰难,但怎么也不到饿死人的程度。
换句话说,60-70 后这一群人,这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上第一批真正免于战乱与饥荒的人。
而之所以说 " 后人无法复制 ",是因为他们的人生恰好卡住了一个微妙的历史节点——他们的人生恰好和中国经济腾飞的四十年重合了,他们完整地拥有了那个高速发展的超级红利期,并且在这个超级红利期里获得了那个东西。
今天,我们就来深度聊一下 " 老登 "、" 中登 " 和 " 小登 ",从这三群人身上,我们能看懂过去几十年中国的发展规律,以及推测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幸运的老登
在 " 老登 " 一代的童年以及青少年时代,也就是 1980 年之前,日子还是有点艰苦的。
我爷爷奶奶这辈子一共养大了四个孩子,都是男孩。当年为了给四个儿子补充营养,我爷爷报名参加了厂里的探伤班,每天都要冒着被辐射的风险和探伤仪打交道,只为了能每个月多领点鸡蛋、猪肉和炼乳。
不过,幸运的是,这种匮乏其实并没有持续很久—— 1979,改革开放,很快,很快啊,随着经济起飞,物资供应立刻就爆发了,等到 2001 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更是直接一飞冲天。
而此时的 " 老登 " 一代,就算是其中最老的一批,也才刚 40 岁而已 , 正是拼的年纪。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体感:在他们眼里,生活品质的函数是一根单调上升的曲线,且这种趋势延续了几十年,贯穿他们的前半生,所以明天必须、一定、百分百会更好。
和物质变化同步而来的,则是中国的城市化进程。
1978 年,中国总人口大约 10 亿,城镇化率 17.9%,城镇人口只有 1.7 亿左右,而到了 2000 年,中国人口近 13 亿的规模,城镇化率 36%,城镇人口 4.56 亿,现在,中国人口为 14 亿,城镇化率 67.89%,城镇人口已达 9.5 亿。
也就是说,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全国总人口只增加了 4 亿,但城镇人口增加了近 8 亿。
增加的这几亿城镇人口,每进城一批,就会带来一轮需求:他们需要新的房子,需要房子里的各种家电和家具,需要新的公路和铁路,需要新的学校、医院、商场……于是乎,房地产、基建、制造、服务等等产业的链条都因为这股浪潮而狂飙突进,进城的人越来越多,需求越来越大,以至于到处都在扩张,每一个行业、每一个环节都在创造岗位,每一个岗位都需要新人来填充。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快速晋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局是 90 后,小时候爸妈单位里那些 60-70 后的叔叔们基本都是大专毕业分配进来的,直到今天我也没看出来他们到底哪里厉害。结果现在回头看已经退休多年的他们才发现:留在体制的,当年一个个不到四十就都当上处长了;离开体制的,一个个十几年前也都定居北上广深了。
除此之外,汹涌的城市化浪潮,还带来了房地产红利——尽管当年的房价相比工资也不便宜,但那时候工资一年比一年高,房价也在上升期,什么都不用干也能跟着时代浪潮躺赢。当初望而生畏的十几万元贷款,几年之后看,很可能也就是一笔什么都干不了的小钱。
我一个北京同学家里就是如此,2000 年前后,他爹力排众议、顶着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借遍了身边亲朋好友的钱,一口气在海淀买了三套房子,几乎闹到差点离婚。但短短几年之后,他爹身边就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这位的眼光和能力了。
这就给 " 老登 " 一代带来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体感:读书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努力真的可以换来回报,书读得越好,地位就越高,买房越早,日子就越好。
哪怕是 " 老登 " 一代中的失意者,那些不幸下岗的群体,其实也并不会否认这些信念,反而还会因此形成一个更强烈的信念:下岗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书读的还不够多,是还不够 " 体制内 "。如果我学历更高、更靠近体制内,那也就不会下岗了。
所以还是要读书,还是要努力,还是要进体制。
甚至,当他们退休后,幸运的时代红利仍然在持续——国家发展成熟了,基础设施完善了,高速公路四通八达,高铁网络遍布全国,此时不旅游更待何时?——根据携程《2023 银发人群出游行为洞察》显示:银发人群中,55-60 岁年龄段个体是旅游消费的主力军,占比将近 60%;61-65 岁年龄段则次之,占比 20%。
这下,逻辑彻底闭环了:先苦后甜了家人们,辛苦一辈子最后真的有回报了家人们。
几十年的发展史,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但对个人来说,却是漫长的一生。在 " 老登 " 一代的体感中,从小到老的整个人生就是一路上升,物质越来越好,机会越来越多,生活品质一天赛过一天,眼里看到的全是两位数的增长,耳朵里听到的全是新贵崛起的故事。
这就是 " 老登 " 一代的第三个也是最被低估幸运之处——他们这一代人,是有全民共识的。
最后表现到生活中就是:50 岁以上的群体里,虽然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也有巨大差异,但在婚恋、职业、人生等核心问题上,几乎所有 60-70 后一代的父母似乎都装着同一套 " 人生操作系统 " ——人到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儿,读书上学、进体制内单位、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其他都是虚的。
这种生活方式当然不 cool,但真的很幸运:因为你的同龄人和你几乎有着一样的价值观,只要你按照这个共识生活、工作,把那几件重要的事儿给办了,你就会获得身边所有人的认可,你会很有面子,你不会产生任何落差感,一切就都清净了。
所以对 " 老登 " 一代而言,人生这场游戏机制其实非常简单,每个人从新手村一出来就知道自己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只要按照提示挨个打卡完成即可,至于 " 阶级跃升 "、" 财务自由 " 什么的,都属于支线任务,成则成,不成则不成,都不影响你通关的。
当整整一代人都装着同一套 " 人生操作系统 " 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答案是:他们的需求会高度相似,他们的消费趋势会高度可预测。
官方对这种情况给出的定义叫作:模仿型排浪式消费。
一波接一波的,节奏、高度、形态都差不多的,别人有我也得有的那种消费。
七十年代流行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八十年代升级成了电视、冰箱、洗衣机,九十年代变成了空调、电话、电脑,到了新世纪,则变成了房子、车子、出境游。
这种现象,并不是中国独有的,隔壁日本在战后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消费者不是在 " 选择 " 商品,而是在 " 完成 " 一个被全社会公认的任务。
我买彩电不是因为我想看电视,而是 " 到了该买彩电的时候 ";
我买车也不是因为我有长距离通勤的需要,而是 " 别人都买了 "。
因此,当初以 " 老登 " 一代为核心客户的生意,本质上卖的都是卖 " 车票 " ——只要能跟大家一起上车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这可就太牛 X 了,因为对企业而言,这是天大的利好,每一轮消费浪潮都是全国人民一起上的,只要能踩中其中任意一浪,就意味着能直面全国客流,放在今天根本想都不敢想。
既然如此,当年的企业只要做一件事儿就够了:判断这次来的是什么风口,然后用正确的姿势踩中它。
以家电行业为例,今天我们熟悉的那些家电品牌,海尔、长虹、TCL、格力、美的、海信等等,他们的家电业务几乎都启动于 80 年代中期。原因无他,那时候的消费浪潮就是购置家电,全国各地政府都在动员兴建家电厂。
以海尔为例,其前身青岛电冰箱总厂创办于 1984 年,这时间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了吃这波家电红利而建立的,风口踩的很准。
但真正让海尔成为行业一哥的,并非单纯踩中风口,而是它踩风口的姿势。对当时的还不富裕的中国人来说,买冰箱是一件大事,出一点问题都要心疼半天。大家最担心的无非两点:
第一,害怕质量不行;第二,担心坏了没人来修。
海尔之所以能起飞,就是它跨时代地解决了这两个问题。
1985 年,张瑞敏发现仓库里有 76 台质量不合格的冰箱,当时有的员工怕浪费,说自己愿意搬回家用,但张瑞敏果断采取了最根本的解决方案——直接抡起大锤把这些残次品都给砸了,而且要生产冰箱的人亲自砸,表明了对质量问题零容忍的态度。而且,海尔还率先在全国铺开了直达乡镇一级的服务网点,极大提升了当时消费者对海尔品牌的信心。
张瑞敏说:" 过去大家没有质量意识,所以出了这起质量事故。这是我的责任。这次我的工资全部扣掉,一分不拿。今后再出现质量问题就是你们的责任,谁出质量问题就扣谁的工资 "
于是乎,海尔迅速崛起,就在创业十三年后的 1997 年,海尔的营收就突破了 108 亿元人民币,冰箱产品市占率达到了 36.9%,冰柜产品市占率更是接近 60%,成为了全国最大的冰箱品牌。七年后的 2004 年,海尔营收突破千亿,彻底奠定了行业龙头的地位。
今天我们所熟知的那些家电品牌,几乎都是那一轮家电消费浪潮里的成功者。
这就是 " 老登 " 共识的力量。
拧巴的 " 中登 "
说完 " 老登 ",该说说 " 中登 " 了,也就是从 1980 到 1995 年出生的这一波中国人。
仔细复盘的话,你会发现 " 中登 " 这一代人的时代卡位是非常尴尬的:
" 中登 " 这代人,虽然吃到了时代红利,但并不多,而且内部也是有剧烈分化的。
" 中登 " 里最早的一批人,2000 年的时候也才 20 岁,而此时,各行各业野蛮生长的 80、90 年代已经过去,城市化的进度条也走了一半,大学学历虽然还很香,但工作已经不包分配了,得靠自己努力了。好在这个时候的房地产市场也才刚刚起步没多久,咬咬牙还能上车,远不至于到后期 " 六个钱包 " 的地步。
2009 年的电视剧《蜗居》里,海萍夫妇为了抢到房子,额外要多掏 4 万元订金。
而 " 中登 " 里比较晚的那批人压力就有点大了,老局就是此类。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 2015 年,别说什么野蛮生长的时代了,连移动互联网浪潮都快结束了。大厂的招聘门槛已经变成了 985 本硕都要费一番功夫的程度,房价也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步,想要定居北上广深,那是真的要搞 " 六个钱包总动员 " 了。
而更重要的是," 中登 " 这代人是没有共识的,或者更严谨一点说," 中登 " 们曾经也有过共识,但这种共识最终解体了。
2015 年之前,中国 GDP 增速长期维持在 7% 以上,2007 年甚至达到 14.2%。这是 " 老登 " 们的黄金时代,早一批的 " 中登 " 们亲身经历过,晚一批的 " 中登 " 作为 " 老登 " 的子女间接受益过,所以或多或少也是会有 " 老登 " 一代那种共识的。
但从 2015 年开始,增长的速度开始放缓了。市场会感受到这种减速,资本会减少相关投资,大厂会调整自己的战略进行优化裁员,游戏规则从过去的激进扩张转为保守持重。
而此时," 中登 " 们已经人到中年,到了 " 上有老下有小 "、还房贷车贷、不敢看体检报告的压力阶段。
这就会给 " 中登 " 群体一个非常糟糕的体感:不是说好了 " 明天会更好 " 吗?不是说好了 " 结婚买房生孩子 " 是人生正道吗?怎么到我这里就突然这么苦了?坏了,之前不会都在做局骗我吧?
到此为止,曾经的那种 " 老登 " 式共识,算是彻底崩盘了,之前那种评价体系也随之解体了。
" 老登 " 们一辈子只要把那几件事儿办了就能岁月静好,但 " 中登 " 们却发现,当共识崩坏,自己好像干什么都有人说不对。
不否认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 " 中登 " 们接触了互联网,能听到不同的声音,但 " 中登 " 们内部出现剧烈的价值观分化也是客观存在的:同样是 " 中登 ",有的人选择创业,有的人选择考公,有的人打算丁克,有的已经生了三胎,有的天天想阶级跨越,有的已经辞职回家躺平……
" 老登 " 一代可看不到这么群贤毕至的状态。
一句话概括就是:" 老登 " 面前只有一条路,而 " 中登 " 面前有无数条路。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了,家人们。
" 中登 " 们作为普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一代,知识水平和眼界比起 " 老登 " 普遍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这反而意味着 " 中登 " 们注定会活得很拧巴:" 老登 " 们享 " 无知之福 ",跟许三多似的,因为不知道别的路,所以只能走好当下这条路。" 中登 " 们则更像是成才,受 " 全知之苦 ",因为知道太多条路,所以生怕自己选错了,整个一个大 FOMO。
既然没有共识,既然瞻前顾后怕选错、怕错过,那么 " 中登 " 消费的模式也就非常之清晰了:一切以 " 中登 " 人群为核心客户的生意,本质上都是在卖 " 赎罪券 " ——买了之后,你的灵魂就能上天堂了;买了之后,你的焦虑就消失了。
美容院、健身房、课外辅导班、知识付费、心理咨询、保健品……等等等等,几乎所有高客单价、高复购率的行业,都特别喜欢 " 中登 " 这个群体。
无他,因为中登作为一个卡在中间的群体,一不能像老登那样生活在一个评价体系单一的时代,又不能像小登一样无所顾忌,只能不断通过各种投入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一部分 " 中登 " 们尤其喜欢那些有明确的价值倾向、或者不面向大众、仅服务特定人群的品牌;而那些想做 " 中登 " 生意的企业,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多多少少也都会用价值观和有限制的服务来作为招牌。
三浦展在《第四消费时代》中描述过一个典型的 " 第三消费时代 " 消费者画像:他们不再满足于 " 和别人一样 ",他们追求的是 " 和别人不一样 "。
那么,什么才叫 " 和别人不一样 " 呢?
答案很简单:站队嘛——表面上卖的是产品,实际上卖的是圈子和身份认同。对于这个领域的品牌来说,能不能踩中风口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得站队,然后才能筛选一大堆信徒。
这方面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山姆会员店。
山姆每年 260 元的会员费只是表层而已,更深层次的操作在于选品——寻常的大超市,动不动就有上万个 SKU,经常几十种酱油、几十种胡椒粉一字排开。但山姆全场不过 4000 个 SKU,单个品类下不过寥寥数种产品。
这就会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山姆的货架上都是精品。言下之意则是:260 元会员费不是白花的,你买到了一种 " 特供服务 "。
这就非常能满足一些 " 中登 " 们特别喜欢的那种 " 我和别人不一样 " 的感觉。
有这种思维做大前提,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去年山姆上架了好丽友派和卫龙魔芋爽之后,很多消费者直接暴怒表示要退费了——跟产品好坏没关系,东西本身没毛病,但是我每年 260 块钱的会员费,买的就是一个与众不同,你把这些普通超市就能买到的东西摆上来是几个意思?
特供特供,重点是特不是供,重点不是这东西好不好,重点是外面买不到。
疏离的 " 小登 "
最后,我们说一下 " 小登 ",也就是 95 后到 10 后这个群体。
从物质角度而言,这个群体应该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上吃的最好的——他们出生的时候,国家已经发展起来了,吃饱饭的问题早已解决,00 后 /10 后的平均身高就是证据——中国 00 后群体(年满 19 岁时)的平均身高位居东亚第一。其中,19 岁中国男性平均身高为 175.7 厘米,女性平均身高为 163.5 厘米,比上一辈父母们高 7.6cm。
而且,他们的父辈很多都是城市化进程的受益者,早早就在大城市定居买房,甚至买了几套房,这也就使得不少 " 小登 " 一代从生下来那一刻起,这辈子只要不遇到极小概率事件,都不必为房子的事情发愁。
这当然是极为幸运的事情,但这同时也意味着:终其一生,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的物质享受都注定没有什么增长的空间了,反而很可能因为种种原因出现下滑。
同理,不仅物质享受没有太多增长空间,他们的发展机会也比父辈们要少得多——过去,城市化进程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需求,学校的扩招满足了这种需求,所有人都很满意。但后来,学校的招生却并没有和增速放缓同步,还在按照旧共识进行招生。
1999 年高校扩招之前,大学生是真正意义上的稀缺资源。2000 年,全国高校毕业生只有 95 万人。到 2025 年,这个数字变成了 1222 万,二十五年涨了将近 13 倍。
结果就是," 小登 " 们在校园里卷生卷死,卷到最后,无非就是成为大城市合租房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以前在家里住大房子,出门有爸妈开车接送,结果毕业后到大城市工作,却只能住合租房、挤地铁——这也同样给了 " 小登 " 们一个非常糟糕但却非常具体真实的人生体感:我这日子怎么越来越差了?
那既然如此," 小登 " 一代的心态转变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 老登 " 坚信 " 先苦后甜 ",因为他们真的尝到了后甜。" 中登 " 虽然共识解体了,但骨子里到底还是对 " 先苦后甜 " 有一些念想的。
但 " 小登 " 就不一样了," 小登 " 们信的是: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是真的甜了。
这就是小登消费逻辑的起点:延迟满足那套靠边儿去,我现在就要爽——某种程度上,这可能是 " 小登 " 一代的新共识。
三浦展在《第四消费时代》中描述过这种消费心态的转变:人们开始从追求 " 拥有 " 转向追求 " 体验 ",从物质的满足转向精神的连接。
因此,如果说做 " 老登 " 生意是 " 卖车票 ",做 " 中登 " 生意是卖 " 赎罪券 ",那么做 " 小登 " 生意,就是 " 卖门票 " ——进来爽一把就是了。
那这里面,可以说的东西就太多了:追求体验,要的就是情绪价值,潮玩、文旅、宠物等等行业最近这些年的变化都与 " 小登 " 们崛起后的时代趋势有关。
先看潮玩行业。
从 " 小登 " 思维的角度看,泡泡玛特卖的就不是玩具娃娃,它卖的是一种 " 小额、即时、确定 " 的情绪回报。没有什么延迟满足和宏大叙事,几十块钱花起来也没那么心疼,但是却能买一个自己喜欢的可爱娃娃,还能摆着收藏。
你用 " 老登 " 思维看会觉得这是浪费钱,用 " 中登 " 思维看会觉得是玩物丧志,但是用 " 小登 " 思维看,只会觉得钱就该用在让自己高兴的地方。
港交所年报显示,泡泡玛特收入从 2020 年的 25.13 亿元,涨到 2024 年的 130.38 亿元;2025 年更是直接干到 371.20 亿元,同比增长 184.7%,归母净利润 127.76 亿元,经调整净利润 130.84 亿元。
特别是 2024 年 LABUBU 起爆,2025 年 THE MONSTERS 一个 IP 收入 141.61 亿元,同比增长 365.7%,占集团收入 38.1%;毛绒品类收入 187.08 亿元,同比增长 560.6%,占集团收入 50.4%。
当然,2025 年这 371 亿元里已经有很大一块来自海外,但它能爆,本质上还是同一套逻辑全球通用:各国年轻人都是一样的,都希望现在就爽。
这里还得多提一嘴 " 小登 " 一代的另一个特色—— " 二手经济 "。
如果说泡泡玛特负责制造快乐,那闲鱼就负责给快乐回血。" 小登 " 们喜欢了不一定买,买了也不一定占有,占有了也不一定是永久。
汉服穿一次可以出,演唱会门票抢不到可以收,潮玩抽重复可以换,露营装备玩两次可以转手。闲鱼把消费从一次性买断,变成可循环的租赁式人生,这就让 " 小登 " 们不仅敢于买,也能及时卖掉。
所以闲鱼某种意义上是 " 小登经济 " 的基础底座:快乐是有代价的,而闲鱼是那个负责把代价往下压一下的。
再看文旅行业。
最近这些年河南文旅发展很猛,这里面河南省作为中原故土,有足够深厚的底蕴固然很重要,但这种底蕴并没有在 " 老登 "" 中登 " 的时代变现,反而是 " 小登 " 们把它变现成功了。
最典型的是 " 只有河南 "。
这个项目 2021 年 6 月才开城,开局就撞在疫情尾巴上。但后面的发展却相当快速:2023 年上半年接待游客近 80 万人次,观剧人次突破 480 万,营业额约 1.79 亿元;全年观剧人次突破 1200 万。到 2024 年,年观剧人次已经到了约 1600 万;2025 年进一步到了约 1800 万,85% 是 85 后年轻游客,80% 是省外游客。
另一个项目 " 开封万岁山 ",也经历了类似的变化—— 2019 年到 2022 年,万岁山武侠城一年综合营收也就 8000 多万元,说白了就是河南本地一个还不错的景区。结果 " 王婆说媒 " 一爆,整个景区被年轻人活生生抬进全国顶流:2025 年入园游客 2452.2 万人次,营收 12.7 亿元,是 2023 年的 7 倍;其中门票收入占 62.2%,商业二次消费 4.8 亿元,占 37.8%。
宠物行业最近这些年的爆发增长,从这个视角来看,也是可以理解的——宠物本身就是最寻常的一种情绪价值来源。
2020 年,中国城镇猫主人有 2701 万人;到 2025 年,这个数字变成了 4214 万人,五年涨了 56%。同期,城镇宠物猫数量从 4862 万只涨到 7289 万只,五年涨了约 50%。
但真正牛 X 的不是猫多了,而是猫花钱更多了——猫消费市场规模从 2020 年的 884 亿元涨到 2025 年的 1520 亿元,五年涨了 72%。
结尾:十年后会如何?
过去和现在,我们都分析完了,最后,是时候推演一下未来了。
" 老登 " 一代里早一批的已经退休完毕,后一批的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他们的未来是非常好预测的—— " 银发经济 " 将会成为一个很大的生意,第一个十年受益者将是文旅行业,第二个十年的受益者则是养老和医疗行业。
背后的逻辑,有些无奈和残酷,不必多说,懂的都懂。
" 中登 " 老了之后不会变成今天的 " 老登 "。今天的 " 老登 " 之所以能拥有相对体面的晚年,是因为他们背后有几层托底:单位记忆、家庭结构、房产红利,以及 " 辛苦一辈子总该有个回报 " 的时代信念。
" 中登 " 会是中国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 " 市场化养老者 "。年轻时靠市场竞争,中年靠现金流硬撑,老了以后,也很难再把所有安全感都押在家庭和子女身上——因此," 中登 " 一代的养老问题,会是一个非常大的生意。
作为 " 中登 " 一代的我们,最好现在就赶紧动起来,在下一个十年里,该减肥的减肥,该控糖的控糖,尽可能为未来的自己减少一点成本。
而 " 小登 ",十年后的他们也不会成为 " 中登 ",而是会继续坚持 " 自己爽了最重要 " 的趋势——所以,未来的中年消费市场,不会只是 " 上有老下有小 " 的苦情市场,而会变成一种 " 责任外包市场 "。照顾父母、照顾孩子、照顾宠物、照顾自己,都会被拆成一个一个可以购买的服务。
至于更远未来的 " 小小登 " 们
…… emmmm ……
按照现在小孩子们的高强度网上冲浪程度和 AI 使用程度,他们显然不缺物质、也不缺快乐,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将会是最赛博朋克的一代。
既然如此,他们缺少的,可能是 " 真实 "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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