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春节,DeepSeek 全球爆红。紧随其后的,是各地媒体铺天盖地的 " 灵魂追问 " —— " 梁文锋是广东湛江人,但他为何在创业时没有选择深圳、广州?"
一个广东人,一个湛江人,一个在深圳也能找到顶级算力和资本的人,最终把公司放在了杭州。
很多人把这个问题归结为 " 浙大毕业所以留在杭州 " ——这当然是一个因素,但远远不够。梁文锋的选择,本质上是一场关于 " 城市配不配得上长期主义 " 的投票。深圳输了,不是因为梁文锋不爱广东,而是因为深圳已经不适合他这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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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高企,一票否决
梁文锋首先想的,是在深圳创业。
对一个初创公司来说,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他很快发现,在深圳别说是买房,租房都是很昂贵的一件事。
深圳一套普通商品房的价格高达 600 万以上,稍好一点的以千万、亿计。对于刚从校门走出来的年轻人来说,这意味着放弃梦想、从事来钱快的工作——做中介、拉存款、送外卖。
这不是梁文锋一个人的遭遇。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也是先在深圳开始创业的,2017 年融资在深圳被耗尽,最后是一笔来自杭州的数百万元融资让他起死回生。黑神话悟空团队原本在深圳,濒临破产之际被杭州 " 收编 " ——杭州市政府 2022 年推出每年补贴一亿元的动漫产业政策,黑神话悟空成了被补贴的优质项目之一。
高房价不是一种成本,它是一种筛选机制。它筛掉的就是那些最有创造力、最没有退路的年轻人。
" 求快 " 的城市,容不下 " 慢 " 的人
深圳的文化底色是 " 效率至上 "。
这座城市孕育了华为、腾讯、比亚迪、大疆——但那是 2005 年之前的事。深圳的基因是 " 短平快 ":今天定目标,明天就要成果。一个项目超过三个月没赚大钱就要砍掉,什么长期项目都做不了。
老板们不接受 "n 年没成功最后一飞冲天 " 这种情况。他们要的是 " 现在、马上、立刻、right now" 就要成功。
而梁文锋做的事——量化投资、AI 大模型——全都是长周期、高投入、慢回报的事。幻方量化 2015 年创立,用 AI 重构投资逻辑,到 2021 年管理规模才突破千亿。DeepSeek 从 2023 年成立到 2025 年全球爆红,中间是漫长的研发爬坡。
这两种节奏放在一起,天然就是矛盾的。
相比之下,杭州提供了另一种可能。冯骥把黑神话悟空团队从深圳搬到杭州,原因很简单—— " 喜欢杭州的氛围,节奏没有深圳那么快,房价也不太高,耐得住性子。"
教育生态的差距,是隐形的天花板
深圳的另一个短板,藏在人才数据里。
据脉脉人才智库《人工智能顶尖人才数据图鉴 2022》,北京占全国 AI 人才的 24%,杭州占 16.53%,上海占 9.78%,而深圳只有 6.18%。
杭州一个城市的 AI 人才,比上海和深圳加起来还多。
梁文锋是浙大毕业的,他的核心团队也多数来自浙大。DeepSeek、云深处、群核科技——这些被称为 " 杭州六小龙 " 的公司,创始人也几乎都是浙大校友。
深圳不是没有好大学,但和杭州比起来,在教育资源对科技创业的支撑上差距明显。深圳有华为、腾讯、大疆,但这座城市缺少一个能持续输出 AI 人才的顶级高校生态。
" 保姆式服务 " vs " 放养式管理 "
杭州的另一个杀手锏,是政策。
杭州为科技创业者提供了一站式的 " 海底捞式服务 " ——从子女入学到专家会诊,从研发补贴到五星免租,不仅解决后顾之忧,更把创业者宠成了 " 甩手掌柜 "。
相比之下,深圳的科技产业虽然依旧强大,但政府角色更偏向 " 放养 " ——给你一个市场,你自己去拼。这种模式适合硬件制造和快速迭代的消费电子,但不适合需要长期孵化的 AI 大模型。
梁文锋的幻方量化和 DeepSeek,都需要在相对宽松、有耐心的环境里成长。杭州给了他要的耐心,深圳给不了。
深圳失去的,不只是梁文锋
梁文锋不是深圳流失的唯一一个。
宇树科技的王兴兴,在大疆工作了不到两个月就离开了。黑神话悟空的冯骥,把核心团队从深圳搬到了杭州。被称为中国 "AI 三杰 " 的梁文锋、Kimi 创始人杨植麟、科学家何恺明,全部出身广东,全部在外地创业、发展。
这些人不是不爱广东,而是广东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深圳的科技产业依旧强大,但它正在错过 AI 时代最宝贵的一群人:那些愿意花十年做一件大事的长期主义者。当城市文化 " 求快 "、房价 " 劝退 "、人才生态 " 断档 " 时,最顶级的创业者自然会流向那些 " 耐得住性子 " 的地方。
梁文锋选择了杭州。深圳失去了一个可能改变全球 AI 格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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