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量时代看的是漏斗，

但 Agent 时代，AI 会是一个放大器。

它放大用户的个性化需求，也放大更多的商业机会。

过去两三年，我们都在为大模型的「智力涌现」而兴奋。但今天，整个商业界正在经历一场更深彻的质变——

2026，被视作 Agent 商业化的关键元年。

年初，从 Openclaw 的爆火到 Harness 的广泛应用，一幅新的商业地图正在展开——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商业的核心是 APP，是流量和注意力的争夺；但在 Agent 时代，从意图识别到端到端的交付闭环，当 Agent 可以为我们办事，智能正在绕过移动互联网时代筑成的流量墙，构建全新、不同以往的 AI 原生交互体验。

人机交互的入口在变化，这意味着，原有的商业规则、流量格局和生态天花板，都面临着重构。

这场重构会如何发生，价值的核心会是什么，生态会怎样建成——带着这些关键问题，在刚刚结束的支付宝年度生态大会上，我主持了一场含金量极高、信息密度极大的闭门圆桌。

圆桌难得地召集了几位重量级角色：

坐镇东道主、思考 Agent 生态底座与多方受益共享新机制的——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

千问 To C的总指挥——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千问事业部总裁吴嘉；

探索汽车从"出行工具"向"智慧生命体"跃迁的——吉利汽车集团首席工程技术科学家任向飞；

以及坐拥数亿用户的手机终端双雄——OPPO 副总裁、软件工程系统总裁唐凯 与 vivo 副总裁、AI 全球研究院院长周围。

五位嘉宾分别代表平台生态方、大模型入口，以及汽车与手机这两大超级硬件终端。身处 Agent 风暴眼核心的掌舵人们坐在一起，分享了各自真正的焦虑、跨端协同背后的博弈与信任，以及对 Agent 到来后商业拐点的预判。

我个人的感受是，这场生态大会可以说是站在变奏的前夜，做一个新生态的倡导和呼吁。

一个核心的事实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流量已经见顶，当新的 AI 智能时代到来，用户交互、产品体验、商家经营的核心价值都会发生重构——试想一下，当 agent 可以像一个真人助理一样了解你、主动识别你的意图、端到端地完成任务，在很多情况下，人们将不再需要打开 APP。

按照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的观点：当机器真的能够懂得人的语言，会带来三种变化——新的匹配效率、新的商业分工（其中包含新的角色、新的职业以及新的产业链条）、以及新的价值分配——这会改变现有移动互联网流量的构成形态。

简单来说，流量时代看的是漏斗，但智能体 Agent 时代，AI 会是一个放大器，它放大用户的个性化需求，也放大更多的商业机会。

这场大会也让我很兴奋，因为这是AI 狂飙近四年以来，技术真正开始走向落地，开始探讨如何创建另一个时代真正的增量，而非存量。

（欢迎前往这期内容的播客和视频版，在各平台搜索「卫诗婕 漫谈 Light the Star」：《# Podcast 85. 和蚂蚁、千问、吉利、OPPO、vivo的五位总裁，聊Agent商业元年、漏斗与 AI 的放大器》）

漫谈Light the Star

PART ONE

2026 Agent 商业元年：

「以大模型为核心来提供和组织服务，

这个变革非常深彻」

卫诗婕：先从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开始。 2026 年被视作是 Agent 商业的元年，你们在今年思考的最重要的问题是什么？有没有让你们睡不着觉的问题？怎么理解 Agent 这轮商业变革的本质？

韩歆毅（蚂蚁）：睡不着觉的问题倒是没有。 AI 的本质，我们觉得是智能。智能今天解决的最大的一个矛盾就是流量不够了、太贵了。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去提高效率。最后智能在里面解的其实是一个信息转化效率。商业的各个环节，从触达的效率、生产的效率、履约的效率——在过去二三十年其实都已经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但是信息转化的效率还不够，因为缺智能。

吴嘉（千问）：睡不着觉的确实没有。我觉得 2026 确实是令人非常兴奋的一年，看到了非常大的变化。这个变化的本质是整个服务提供的能力、提供的过程和服务组织形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以前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不同的网站、不同的 APP 、不同的小程序提供服务的方式还是不尽相同的。但到 AI 时代，会极大的统一到 AI ，尤其是以大模型为核心来提供和组织服务。这个变革非常深彻，我觉得它会创造三个价值——首先大幅提升服务能力的上限，就是刚刚韩总讲到的智力。第二会大幅降低服务使用的门槛，因为 AI 在理解用户需求、自然语言表达，尤其主动服务、自主执行上面能力是非常强的。最后我觉得其实执行的效率提升也是翻天覆地的。

任向飞（吉利）：先回答您第二个问题，这个行业有什么本质性的变化？我相信我作为汽车代表坐在这里参加这个活动，应该是一种本质变化的体现。作为车企，我们在和大家一起合作，探索一种新的汽车形态。从过去的信息获取式里，汽车作为一个被动的被使用方，未来逐渐向主动服务的形态做转变。我记得小的时候看过一个影片，叫《霹雳游侠》，那个时候在设想一种人工智能形态的汽车。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好像到了，一种 AGI 形态的汽车，可能 agent 技术的赋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路径，有助于让汽车从日常的出行工具，变成一种智慧生命体形态。

回归到您的第一个问题，焦虑什么？作为汽车生态圈的一个老兵，在时代转变的节点上，实际上还是充满焦虑的。如何让汽车从出行工具，到智慧生命体提供主动服务的形态转变，是非常重要的议题。吉利是汽车圈首次提出，将汽车从出行工具变成智慧生命体的一家车企，也是首次布局全域 AI 的车企。我们也期望能够在这个领域里面，给行业带来一些新的变化跟思考。

唐凯（OPPO）：那我就讲一个有一点焦虑的事情，可能现在的模型能力已经超过了整个产业链的组织能力。今天开这样一个生态大会，也是想去解决这个问题。今天基于模型去做一个体验还不错的 Agent ，相信大家都觉得应该不难。但是要想获得商业上的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 Agent 需要很多的数据才能更加的懂你，也就是大家反复在提的「意图能够理解的更好」。同时也需要很多的服务工具才能产生更大的价值。但现在客观说，服务也好、数据也好，还是有很多的孤岛。我觉得还需要一段时间，整个行业链去共识、去协同，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去战斗。

周围（vivo）：我的感受是好像没什么时间去睡觉了（笑）。 AI 发展到今年有七八年了。 18 年 Transformer 说能图片识别了，那时候大家很振奋，纷纷推出语音助手（但又沉寂了）。 2023 年大模型一来，大家又觉得这一次 AGI 真的要来了，结果到现在也经历了三四年时间了。从 2023 年，行业都在谈怎么用Prompt 来用好到模型，到 2025 年，都在谈上下文工程（Context Engineering），再到了 2026 年3 月 11 号， Harness 又来了——但是这一次， 2026 年 3 月份到现在，其实满打满算就 5 个月零几天，却是这七八年时间里体验变化最大的。

所以回到我焦虑的点，就是vivo自己的定位。我在公司负责手机的软件和人工智能这个方向，回顾这么多年， AI 出现以来，究竟我们这个公司的产品怎么定位？手机的软件又给用户带来什么？我们一直以来没有变的回答就是希望通过手机这个载体，在人和数字世界这么多服务之间做一个桥梁。我们这个系统用 AI 来做什么呢？希望通过持续的个人化的建设，为人们打造一个个人化的助理。这个初心八年来没有发生过变化，而且我们一直在深耕。怎么把定位和愿景变成现实呢？我们手机行业一般是 9 月份交作业，从今年 3 月份 Harness 出现，我们一直奋战到现在，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PART TWO

从APP入口到意图入口，

硬件终端：

一个更加强大的感知器，一个放大器

卫诗婕：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Agent 时代区别于移动互联网时代，本质上，入口在发生改变，权力也在发生转移。以前我们说 APP 是流量的入口，但是现在硬件终端变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入口，而且大家都想做这个超级入口。今天台上嘉宾除了韩总之外，其他都是硬件的超级入口的代表，大家都瞄向下一场非常重要的战役。大家觉得在 Agent 这场变革当中，终端的角色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任向飞（吉利）：过去几年，实际上吉利一直在人工智能上车、 Agent 化这些领域里面做尝试和努力。也是车企里边起步最早的。

过程中我们发现，未来手机跟汽车都是一样的，属于超级大终端，天然就需要引入很多生态伙伴。

在 Agent 时代，我们要把过去的信息获取变成服务，变成结果交付。那么它就需要一系列原有的 APP Agent 化以后，形成端到端的服务。现有车厂要做一个总 agent ，需要调用各 agent，但你会发现一个问题，就是 agent 自己也是一个相对较封闭的孤岛。这给端到端的服务和交付设置了障碍。

AI 本身需要更加开放，更加包容，全社会、全生态圈大协同。但是种种原因， AI 目前的生态又相对割裂，这在短期内存在很大的挑战。在未来作为终端方，比如说车企、手机端，可能会发挥更加大的作用，来跟整个生态圈的合作伙伴们形成一种合力，打造这样的生态。

唐凯（OPPO）：接下来终端可能会有一系列变化。第一点，今天终端是一个应用的入口，但是随后可能会变成意图的入口，因为用户需要的是最终服务的结果。我相信当这个意图的能力越来越强的时候， Agent 会帮助我们去做更多的编排，甚至是决策。

第二点，终端将会变成一个更加强大的感知器。因为模型其实非常需要数据，但是也非常善于利用数据。感知其实是能够提供更多数据的一种可能。所以我们现在经常讲，要全时感知，全域记忆，所以终端作为感知器的角色会越来越重要。

第三点呢，整个终端将会变成多设备的执行器。整个行业现在有很多新形态的硬件设备，像眼镜，其他音频设备、视觉设备，甚至健康的设备，都会涌现出来。这些智能的硬件，它们都会组成一个分布式的智能体系统。当这些智能硬件像一个生态一样，其实也就是在向具身智能演进了。

周围（vivo）：我觉得唐凯已经讲得非常好了。终端设备只是提供了一个载体，用户真正享受到的其实是整个数字世界的服务，类似于阿宝，是支付宝这样的平台聚合起来的各种各样的智能体。我作为一个终端厂商，我们更愿意做一个桥梁，去为像支付宝这样开放的团队做好我们的支撑。

今天都在问商业元年，我们怎么看待？其实作为一个终端手机厂商，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考虑的比较少。更多的还是在这个巨大的变革中，如何在算力的芯片的整合上面，以及现在底层的大模型矩阵在端侧化的路上，大家也都看到了像 DeepSeek 4 Pro 这样的超大模型的 MOE 化，在手机上也要能运行，其实也就只有一两年的周期就要到来，这是我们应该去准备的。在这基础上，我们可能跟支付宝去配合，如何做一些点对点的 A2A 的协议，行业标准的共建，这是我们应该要去做更多投入的地方。

卫诗婕：最近一直有消息传出，苹果智能将接入阿里千问大模型，这也是终端跟模型的一次重要握手。吴嘉，您作为千问 AI to C 的总指挥，麾下既包含了大模型的超级入口，同时你们也在做像 AI 智能眼镜这样的 AI 原生终端。对于模型跟终端的融合，你有什么样的思考？

吴嘉（千问）：我们整体觉得还是终端离用户更近，能够持续的去感知用户和环境的变化，并且在非常多的用户所需要的输入上面，终端不可替代，而且不同的终端有它不同的价值。

这里一个变化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你获取用户更长的时长，更多的信息，更多维度的输入，到了一定程度，你能给用户提供的服务就不再有增量了。但是在 AI 时代，时间越长，维度越多，终端越多，这个服务它一直会有大的增量产生，质变还是在持续存在的。

至于终端呢，我们投入做了 AI 眼镜，因为它比较新。它的生态位也比较特殊，（眼镜）就在人的眼睛这个地方，跟大模型的交互中能够创新的部分也比较多，所以我们自主做了千问的 AI 眼镜。当然我们也开放了 AI 眼镜的合作的解决方案，也希望跟终端厂商一起合作，一起把智能助理做好，因为我们最核心的还是模型和 Agent 这部分。

但是面向未来看，我们觉得用户最终记住的还会是一个能跨端提供综合服务的助理，不应该跟某个具体的终端绑定。在这个综合助理之外，用户可能还会记住一些专业的垂直助理。

所以我们跟支付宝一起推出开放平台，初心也是希望和行业合作伙伴，包括模型的开发者，能够一起来推进这个进程。因为这是一个共赢和共同建设的过程。

卫诗婕：韩总，支付宝是想为 Agent 时代建立一个强大的基建和底座，你们是生态中协同组织大家的角色。真正要让 agent 落地，实际上你们遇到的卡点和挑战有哪些？你们希望构建一个怎样的生态？

韩歆毅（蚂蚁）：我自己觉得真正的挑战可能来自于，如果是一个更加开放的生态，如何去构建一个新的、大家能够去分享这里面收益的机制？

在 AI 时代，网络效应会越来越强，你很难想象在可见的将来会出现一个超级应用，它好像囊括一切，因为用户的习惯其实是多样化的。这令大家不得不更加开放。

要构建一个更大的生态，就得有不同的分工，有不同的参与方。支付宝在其中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往能力侧去下沉，去把一些在生态里面最需要建设的——比如信任、支付，甚至包括一部分的安全建起来。最后大家参与进来要有一套收益分享的机制，可能跟原来的流量时代的收益分享机制不一定会完全一样。但这套新的机制是生态的参与各方在这过程中，慢慢慢慢一起长出来。

所以如果总结下来，可能真正挑战不在于能力，不在于技术本身，而是在于背后整个利益分享的机制。

PART THREE

Agent 跨端闭环：

信任、透明、开放，大家需要先放下自己的诉求

卫诗婕：刚刚韩总讲了，要跟大家共建共创这套机制。在未来，一个 Agent 要要跨多端执行闭环任务、大家携手共进的生态下，你们到底希望是怎样的权责利分配机制？

唐凯（OPPO）：先讲一下我们跟支付宝在合作 AHA 协议过程中的一些故事吧。

（注：AHA，全称为 Agent Hub Access，即多智能体跨端互联协议体系；是由支付宝发布的国内首个聚焦智能体（Agent）互联的「通用语言」协议体系。旨在打破不同终端、不同厂商、不同大模型之间的「数字孤岛」，让来自手机、汽车、大模型等不同生态的 AI 智能体能够相互识别、安全连接并协同办事。）

要想把 Agent to Agent 连接得非常好，首先大家要有充分的信任。心理上要有信任，技术上要把墙给推倒。但是解决了这些之后又会发现，小布和阿宝在连接上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安全、隐私，甚至是互信的问题。我们又坐下来讨论，怎么样构建一套底层的机制，让 A2A 更加没有风险。这就是整个 AHA 的诞生过程。有了 AHA 之后，多智能体协作之间会解决很多底层安全的问题。

一个最简单的场景是，今天小布向阿宝请求服务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再额外的登录一次支付宝了。这会给用户带来非常顺畅的体验。同时我们双方也认为， AHA 之后， A to A 的规模化部署会极大地提高效率。现阶段我们更多的还是考虑怎么一起把这个蛋糕做大。从去年开始，我们和支付宝的合作过程中， OPPO 品牌的手机上支付宝的日活量应该增加了超过 200 万。

卫诗婕：追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怎么互相信任呀？最关键的是什么？

韩歆毅（蚂蚁）：我举一个非常小的例子，在合作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为一件事一直在讨论，当小布唤起支付宝服务的时候，要不要一定跳端？但是后来我们很快共识了：以用户的需求和体验说了算。当用户真正开始用（Agent）了，反而总体的大盘在增长。

周围（vivo）：韩总刚才说的未来的合作，一个是信任，第二个是安全，第三个是开放。举一个例子就知道 vivo 和支付宝合作大概是什么一个程度。但凡有一个用户问到健康类的问题，我们其实是无条件给到阿福的（vivo 手机助手调用阿福智能体）。整个过程也没有谈什么商业合作，就是信任。（注：阿福是蚂蚁集团推出的重磅原生AI 应用，以健康垂直领域为切入点，定位为用户的「AI健康朋友」。）

卫诗婕：任总，开始之前，我和你在后台简单的聊了两句，你有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你说车的出货量和手机的出货量在数量上是没有办法相比的，所以在流量时代，车企相对被动，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但似乎现在有所不同？

任向飞（吉利）：确实。可能每一个人都有一或两部手机，但是一个家庭可能只有一台车，或者很多都没有。在流量时代，汽车在生态涉及到的相关付费层面上还是比较落后的，它一般都是免费的。但是在下一个时期，我认为它本质上要从流量时代的免费，向付费形式发展。首先不讲价值怎么分配。是不是有机会在这种形式下，能够给用户创造更多的价值？让他愿意为你给他提供的端到端闭环的交付跟服务买单。这是第一步。汽车跟手机不一样，我有可能只让手机干一件事，但是让车干很多件事。同时，如果手机服务没做好，是 APP 方的责任；但车不一样，最终为结果负责任的是车企。

举个例子，比如驾驶员长期疲劳驾驶或者是身体不适的时候怎么办？过去没有办法。但是未来在 Agent 时代，驾驶员身体健康势能或者状态，Agent 会主动探测到。因为车是一个非常具象化的具身智能，有感知能力、规划能力、强大的生态能力。探测到驾驶员身体不适的时候，会直接激发智能驾驶功能带领你去最近的医院。这个时候，有可能阿福大模型会发挥作用。会提前诊断驾驶员的状态，再预约医院，再找相关科室的大夫，它可能是自动完成的。这种情况下，它是一个链条上的生态协同，而不是一个单独的生态位的付费。所以客户感知到的不是某一个服务或者某一个信息获取带来的价值，而是端到端解决了一系列问题，这种交付带来的价值。

再说怎么分：我认为应该按照价值贡献分配，谁在这个过程中提供了核心的数据，谁在这里边提供了主要的核心决策？谁为它提供了最终的交付？市场会给予最佳的定价方法。

卫诗婕：我还是想追问一下吴嘉总，我们刚才聊到一个重要问题，移动互联网时代， APP 的流量墙会不会破？如果破的话会是怎么破？您觉得权责利标准应该怎么样去构建？

吴嘉（千问）：跨端是用户真实的需求，在 AI 时代，这些复杂需求被执行是一定会发生的。目前来看，市面上各种各样的接入方式都存在。即便在 A2A 的接入方式里，也有主 Agent 把其他 Agent 当 MCP 来调用的。在 Skill 的接入体系里，有的 Skill 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 agent ，它提供了非常独特的价值，主模型在 plan 的时候去调用这个 Skill 可能就够了，对吧？我觉得这些状态都会并行一段时间，但它会随着模型能力的发展而发展，随着服务在 AI 时代的重构而重构。

在 AI 时代，服务可能不是简单的用 AI 重新做一遍，还是要创新的去做，包括新的供给形态等等。

我也觉得规模今天是第一位。但它需要有一个大家共建的过程。

那这个信任怎么建立呢？去年 11 月我们发千问 APP 的时候，要从信息服务体走向办事，跟支付宝、包括阿里集团，做账号、做信用等等。其实去看整个生态，我反而觉得基础设施最重要。刚刚支付宝几个同事分享的底座，我觉得是相当重要的，因为整个生态的所有的行为，包含调用、支付、交易、履约，能够被记录、被追溯，是非常之重要的。否则我们就不知道怎么去 run 我们的生态。

我讲一下千问在模型侧做开放平台，大概会做哪些事情？首先还是在充分尊重用户隐私的前提下，跟合作伙伴充分共享所有上下文，这是一个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蛮复杂的事情，但这个是必须的，因为跨 agent 的调用最重要是连续性。极致的个性化是 AI 时代服务的最典型特征，如果做不到极致的个性化，其实效率也很难上去的，因为效率是对某个人具体的效率。

第二个是在任务的执行中，一定要跨 Agent 或者要调用 skill 的时候，我们会明确告诉用户跨的哪些 Agent ，调的哪些 skill 。这些 agent 和 skill 在进入我们开放平台体系的时候，它是如何被认证？如何被审核的？如何确保用户的体验？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它要避免是一个黑盒，就代表着用户也可以通过指令来发起、修改、重新编排，这个权利也要保留给用户。

另外就是用户也可以主动来配置自己信任的 Agent 来给自己提供服务。所以千问在模型构建这个能力体系的时候，先把这三点做了。我们现在也用的是支付宝的服务，在支付宝的基础上有这个基础设施，刚刚提到的那些要素如果还能加强的话，我觉得（Agent 市场的）规模还是可以期待。

PART FOUR

千万级 Agent，撑起一个新经济？

拐点可能在 2027 的下半年出现

卫诗婕：既然今年被称作商业元年，那么可以展开一下想象：当 agent 达到千万级别的时候，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新经济？如果这个新经济没有出现，可能卡点在哪？你们觉得未来一年，什么趋势一定会发生？

任向飞（吉利）：当 Agent 从现在的状态到千万级，提供原子级服务的 Agent 会大量出现。这跟过去不同，过去可能更多的是几个大的 APP 提供商提供很多服务。但当 Agent 到达千万级，一定是大量的个人开发或者是小团队开发的一些服务。这个时候是不是会出现一种形态叫 Agent 互联网时代？此时终端就变得更加重要，终端的集成能力、主 Agent 能力，就会凸显出它的重要性了。

以汽车为例子，如果说做成未来 AGI 的形态，或者是 Agent 为主的形态，它的技术形态肯定是要发生变化的。比如汽车要开发专属的 AIOS 去支撑这些事情，它的主 agent 会以任务交付为中心，去调用周边的、有可能存在的 agent ，给用户提供更多好的服务。在这个时期，汽车智能化带来的活力、创造力会涌现，会得到大幅度提升。终端带来的用户体验也会大幅度提升。以此为中心的新经济模式，肯定是会产生一些新的变化。

唐凯（OPPO）：我是个比较特别的视角，我觉得今天移动互联网商业模式可能本质是注意力的经济，但当 agent 生态越来越成熟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应该会改变——大家应该去搞运动，搞健康，不是继续搞苦闷的工作。所以这一点上，我觉得注意力会让我们的时间变多，新的 agent 的成熟会让我们的时间变多，所以我认为蚂蚁去做阿福是非常有前瞻性的。

周围（vivo）：我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还感觉如履薄冰。同样是看病、洗车，用户对它的需求和前 10 年没什么区别。但为什么我们还是如此的期待这个全新的事情的发生呢？本质的区别不是服务本身，而是支撑这个服务（的基础）发生了变化。恰好就是大模型本身加 Harness 更 AGI 了，体验更好了。难道明年这些服务来到我们身边，就真的跟去年、前年不一样了吗？我恰恰看到的是这件事情的支撑发生了变化，但是还任重道远。所以我感觉如履薄冰。

今天在 PC 上发生的 Harness 的巨大变化和生产力的爆炸式增长，其实也不是来自于这些业务本身，而是来自于生产力的变革。今天 Harness 之所以区隔于去年的 PC ，就是因为它对系统有超过 3 万个 Skill 的完整适配。而在手机上，这个工作才刚刚开始。如果想在明年也获得那么好的体验。我认为这 3 万个（Skills）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我看到的，要去赶的时间，要去还的债，要去做的工作。

卫诗婕：把这 3 万个 Skills 做完，您预期多久呀？

周围（vivo）：至少一年。

吴嘉（千问）：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乐观的，因为我们一直在跟着模型往前走。面向未来，一个是极致的个性化，同时降低门槛，刚刚任总也讲有极大的供给，这三者同时发生，未来的机会还是非常大。跟这个相匹配的，我现在也觉得它不会是一个封闭的超级应用，应该是一个建立在智商在线的大模型基础上的能够开放、互联、彼此协同的一个智能体网络。它应该可以 run 在任何一个终端上来给用户提供服务。

商业我确实想的也比较少，因为我们今天还在追求体验的路上，体验是第一位的。当然确实这个系统的核心驱动力，应该还是 model 本身是第一位， Harness 也同样重要。

卫诗婕：你觉得 agent 需要达到千万级别才能够产生产业闭环的实际价值吗？Agent 到达千万级别，你期待是多久？

吴嘉（千问）：今天反而是有大家都有做自己 agent 的意图——，今天有「一技之长」的个人和组织，他都可以很容易通过大模型构建自己的 Agent 。只是他今天做了这个 Agent ，不知道到哪去服务，我觉得今天支付宝的 Connect 大会就是来解决这件事情。

所以我觉得 Agent 的数量在中国的供给，这是完全不用担心的。只是我们现在需要解决一些生态的问题、商业设计的问题。

卫诗婕：唐总刚刚讲，现在产业协同组织的能力赶不上模型的能力，韩总先给一个数字，你觉得多久能赶上？

韩歆毅（蚂蚁）：实话实说，我觉得按照现在技术的发展，可能永远赶不上。

卫诗婕：那怎么办？

韩歆毅（蚂蚁）：技术发展快，快又快的好处。首先，它发生的速度有可能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都快。今年，从龙虾到 Harness 其实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往前推，从 DeepSeek 的 V3 ，到现在也不过就是 20 个月的时间。快速发展其实会推动很多变化的发生。

第二，还是要想办法构造一个商业的闭环，让参与的各方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一个商业的收益。无论像唐凯总还是周围总讲的，为了用户，为了规模，为了体验，我们现在可以投入。但是有相当多的商家也好，开发者也好，他其实是希望 agent 是能够被用起来，能给他带来收入。有这样的一个商业闭环，才有可能是让更多的人投入进来，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说，从支付宝的角度，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变得更加开放，把底层的能力做好。这个生态不太能是我们或者某一家设计出来的，而是各个参与方在这一起共创出来的。希望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加入到这个生态里。

卫诗婕：商家侧、 B 端能够感知到 Agent 的实际落地价值，您期待是在多久之内会发生？用户多久能够感受到它的发生？

韩歆毅（蚂蚁）：大着胆子说，我觉得可能在 3 个月之内，会有一部分的商家应该能够初步感受到。可能是在 6 个月左右的时间，也就是差不多到了明年春节后，可能有越来越多的商家会开始加入进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相信这个拐点，或者真正的爆发点，在明年的下半年是有可能出现。

同期播客已经上线，欢迎前往小宇宙等平台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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