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大国发院商学）

2026 年 9 月 9 日，由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蚂蚁集团研究院联合主办，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提供学术支持的外滩大会见解论坛 "AI 经济增长新范式与社会价值重构 " 在上海黄浦世博园区举行。

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黄益平发表开场致辞。2011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 · 萨金特（Thomas J. Sargent），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国务院原副秘书长江小涓，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先后发表主旨演讲。论坛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数字金融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沈艳主持。

论坛还设置了两场高端对话，分别围绕 "AI 与经济增长 " 和 "AI 对社会的影响 " 两大主题展开。第一场高端对话由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黄卓主持，对话嘉宾有科珹资本创始合伙人、可可资本管理合伙人黄郑，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院院长罗志恒，蚂蚁集团研究院院长李振华，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长聘副教授赵波。第二场高端对话以 "AI 对社会的影响——就业、教育与社会保障重构 " 为主题，由蚂蚁集团研究院数字经济研究中心、医疗健康研究中心主任朴实主持，对话嘉宾包括香港科技大学（广州）协理副校长熊辉，摩根士丹利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邢自强，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讲席教授、中国发展研究院执行院长陆铭，北京大学数字金融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沈艳。

开场致辞

韩歆毅在致辞中提出两个核心观点：第一，在经济增长方面，AI 经济不能只靠资本投入和存量生产提效，还要通过创造新供给、激活新需求，形成真实增长。当前全球 AI 资本开支巨大，但若 AI 仅停留在替代式应用，不能实质性创造增量需求，可能加大供需匹配及收入分配方面的挑战。应以电力革命为鉴，推动 AI 从降本增效走向价值创造。第二，在社会价值重构方面，AI 增长需转化为劳动者和中小企业的就业与收入机会，形成投资、收入、消费新循环，应通过降低 AI 使用门槛、加强人机协作培训、完善社会保障机制，让更多主体分享 AI 增长红利，更好兼顾效率与公平。

黄益平的致辞围绕 "AI 究竟会对经济产生什么影响 " 这一问题展开。他指出，对生产率的影响尚不确定，可借鉴 " 索洛悖论 " 理解其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滞后效应，巨额投资最终提升生产率还是形成泡沫尚需观察；就业和收入分配方面，冲击同样不确定，第一次工业革命后的 " 恩格斯停顿 " 表明，技术革命后工人实际工资可能长期停滞，分配问题的解决曾耗时约八十年。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追问：如果 AI 一方面极大提升生产率，另一方面因收入分配失衡遏制总需求，是否会强化中国当前 " 供强需弱 " 格局，甚至改变经济增长范式？对此，他倡导 " 就业优先 " 的 AI 创新，强调公共政策需更积极有为，应对持续性需求不足的挑战。

主旨演讲

萨金特以视频形式发表演讲。他首先揭示 AI 的深刻悖论：构成 AI 底层基础的统计学、进化算法、博弈论等学科，恰是人类不擅长的领域。他借用 " 开普勒阶段 " 与 " 牛顿阶段 " 的区分指出，AI 在模式识别与函数逼近方面已十分强大，但在推断内在结构、实现训练分布外泛化、具备 " 知晓自身未知 " 能力方面仍未抵达前沿。他引入奈特对风险与不确定性的区分，指出每个 AI 算法本质上都是基于已知模型的近似模型，阐述了稳健极大极小决策理论，强调决策者应承认模型可能误设，最后提醒支撑巨额 AI 投资的模型本身未必可靠，保持谦逊至关重要。

江小涓聚焦 " 生而为全球的 AI 经济 "，她首先判断中国 AI 产业当前所处阶段：中国正从继起全球化转向原生全球化时代，由科技创新能力增强、产业竞争力提升与 AI 技术发展三重因素共同推动这一转变。AI 使研发基模和数据可极低成本复用，模型发布即面向全球市场，开源大模型拉平不同国家企业 AI 能力，AI4S 也将推动全球产业重新分工，中国已成为 AI 时代全球化的重要策源地。基于这一判断，她提出理念、制度和政策层面的应对方向：理念上确立互利共赢、技术开放、竞争合作三大方向；制度上推进制度型开放，实现要素双向便利流动，要求企业从创立之初搭建全球合规体系；同时切实加强基础研究能力建设，补齐科学能力短板。

刘元春从经济学视角系统审视 AI 与经济增长。他首先指出，AI 对经济的冲击已是超级话题，技术革命最先带来的往往是思想兴奋和金融泡沫，当前 AI 讨论热度空前符合这一规律。关于增长共识与分歧，各机构 / 学者对 AI 拉动全要素生产率的测算结果差异较大，源于任务分解假设不同，" 索洛悖论 " 和 "J 曲线效应 " 表明生产率提升存在滞后。他重点梳理了 AI 泡沫研究的三种范式，其中最新的投机增长范式认为，即便后续估值回调，前期繁荣阶段带来的实体资本积累也会形成永久性实体红利。他总结认为 AI 经济新形态已确立，但 AI 经济学尚未真正起步，应审慎乐观前行。

缪延亮的演讲题为 "AI 革命中的通胀 "。他首先回顾历史，指出两次技术革命均伴随 " 去通胀 "，" 萨伊定律 " 在过渡期失效，根源在于收入分配不均和有效需求不足。在此基础上，他提出技术革命影响通胀的四种效应：供给效应和替代效应压低通胀，预期效应和瓶颈效应推升通胀。以四种效应来看，他认为本次 AI 革命和以往工业革命有四大不同：扩散速度更快、替代的劳动层级更高、青年就业承压更明显、预期分化更严重，因此长期去通胀压力可能更大。针对中国情况，他认为应用前景广阔但就业保障尚待完善，长期通缩压力下传统货币政策可能失效，需财政政策、再分配政策和劳动力市场政策积极作为。

高端对话

第一场高端对话以 "AI 与经济增长——投资、生产率与消费新变化 " 为主题。嘉宾们围绕 AI 产业链投资效率与回报分化、AI 基础设施投资的特征与长期溢出效应、AI 影响经济增长的机制路径、生产函数的微观替代互补效应、短期投资拉动与长期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关系、" 供强需弱 " 格局对经济增长的制约、政府与市场在 AI 发展中的角色分工、AI 时代商业模式变革等话题展开讨论。

第二场高端对话以 "AI 对社会的影响——就业、教育与社会保障重构 " 为主题。嘉宾们围绕 AI 替代就业的理性看法与人类不可替代的比较优势、人机协作转型路径、教育目标与人才培养模式转型、高校考评体系改革、失业保险与财税政策适应技术变革、农民工等群体社会保障完善、全民认知升维与 AI 协同创新能力普及等话题展开讨论。

本场论坛同步在多家媒体平台直播，引发广泛关注。

撰稿：白尧   | 编辑：王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