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林 38.5 亿没了，永辉超市又遭立案执行？

永辉超市成立于 2001 年，注册地在福州，业务很朴素：在线下门店和线上渠道卖商品。它没有一个绝对控股的老板。广东骏才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持股 29.89%，是第一大股东；创始人张轩松、张轩宁分别持有 8.87% 和 7.11%，林芝腾讯科技有限公司持有 5.36%。

这类股权结构有好处，也有麻烦。没有一个人能轻松拍桌子，也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每个错误单独买单。管理层需要在股东、供应商、门店员工和消费者之间不断折返。零售企业最怕这种折返，因为货架不会等会议结束，房租也不会因为董事会争论而暂停计息。

真正让我皱眉的，是那笔万达商管交易。

2023 年 12 月，永辉把持有的 3.89 亿股万达商管股份，以 45.3 亿元的价格卖给大连御锦贸易有限公司。买方没有按约付款，永辉提起仲裁并获得支持。到了今年 5 月，仲裁裁决进入法院强制执行，追讨本金超过 36.39 亿元，算上违约金和费用，合计约 38.5 亿元。王健林、孙喜双以及大连一方集团等担保方，也被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账面上赢了官司，现金却还没有进来。

这两件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58087 元像零钱，38.5 亿元像一座山。但投资从来不是把大数字写进模型里就结束。法院执行能收回多少，什么时候收回，拿现金、资产还是继续等，都会影响永辉真正拿到手的价值。我不喜欢把 " 胜诉 " 直接翻译成 " 收款 "。在我的经验里，支票和现金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路，有时还隔着一堵墙。

8 月 17 日披露的信息继续把这堵墙描得更清楚。永辉及下属公司新增诉讼、仲裁金额约 1.88 亿元，相当于 2025 年经审计净资产绝对值的 10.13%。其中，作为被告、被申请人或第三人的案件金额约 1.72 亿元，主要集中在租赁合同和劳动争议，许多案件还停留在一审。

租赁纠纷很符合传统商超的处境。门店开在那里，租约签在那里，销售额却可能已经掉下去。商场不会因为客流减少就主动降低租金，员工也不能用 " 行业很困难 " 抵扣工资。于是，利润表上的压力会顺着合同，爬到法院系统里。

数字比情绪诚实。2025 年，永辉关闭了 381 家门店，营业收入降至 535.08 亿元，同比下滑 20.82%；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亏损 25.52 亿元，较上年又扩大 10.87 亿元。从 2021 年算起，它已经连续五年亏损，累计亏损约 120.53 亿元。

这不是一次促销失败，也不是某个季度天气不好。它说明过去那套开店、扩张、压货、靠规模摊薄成本的办法，已经无法稳定地产生回报。零售不是把门店数量乘上销售额。每一家店都要吃租金、人工、损耗和库存，门口没有顾客时，规模反而会把亏损放大。

永辉现在押注 " 胖东来模式 " 调改。这个词很容易被资本市场说得像魔法，仿佛换一套陈列、增加一点服务、改善员工状态，顾客就会自动回来。我没这么乐观。胖东来的成功来自长期形成的信任、选品能力、管理纪律和地方消费习惯，复制它的招牌很容易，复制它的骨头很难。

但永辉的半年数据确实开始转暖。2026 年上半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 237.91 亿元，同比下降 20.56%，收入仍在收缩；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 2.53 亿元，上年同期亏损 2.41 亿元，终于扭亏。扣除非经常损益后，利润为 3900 万元，上年同期亏损 8.02 亿元。

我更看重扣非利润。

因为靠出售资产、补贴或一次收益撑起来的盈利，像把借来的雨伞算进家庭收入。能留下 3900 万元，说明门店经营至少出现了一点真实改善，但这点利润还太薄，薄到一阵风就能吹走。收入下降超过两成，也提醒我们：永辉并没有走出收缩期，只是亏损暂时停住了脚。

截至 6 月底，永辉已开业门店 382 家，其中 331 家完成调改。调改从快速整改进入精细化深耕阶段。综合毛利率升至 22.52%，同比提高 1.7 个百分点；自有品牌销售额达到 25.33 亿元，占销售额 10.07%。

毛利率上升是好事。自有品牌占比提高，也可能改善议价权和利润结构。但我会把掌声控制在十秒以内。毛利不是净利，净利也不是自由现金流。门店装修、人员培训、库存折损、旧店关闭，都要真金白银支付。一个货架摆得更漂亮，不等于这家店已经值得拥有。

我只了解这场转型的七成。剩下三成，取决于调改后的门店能否在六个月、十二个月之后继续赚钱，取决于顾客是否形成重复购买，取决于那 38.5 亿元最终能回多少，还取决于管理层能不能忍住再次大规模开店的冲动。

零售企业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刚看到一丝利润，便把它当成春天，急着租更多铺子、买更多库存、讲更大的故事。故事我听过太多，冰箱里的现金更可靠。

所以我会继续看三个东西：单店现金流，债权回收进度，调改门店的真实复购。不是看宣传册，不是看门口排队的照片，也不是看某个季度利润跳了一下。至于双流法院那笔 58087 元，永辉当然付得起。问题从来不是付不付得起，而是谁在盯着这些小账，谁又在等大账回来。想到这里，我把报纸折了一下。咖啡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