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价格飞一会

封面 I 新闻媒体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七年前，问界披好头纱、雇了轿子，义无反顾把自己 " 许配 " 给了华为。

这些年，二者相互扶持，把东方小康从没人拿正眼瞧的边缘厂，抬成了千亿市值的赛力斯，缔造了造车界一个嫁对人，少奋斗二十年的神话。

正所谓没人逃得过七年之痒，9 月 15 日，华为和赛力斯官宣调整合作模式，以往你主内我主外的合作模式彻底被打破。

简单讲就是，以后问界的产品怎么做、品牌怎么搞、广告怎么打、车怎么卖、售后怎么管，赛力斯说了算，华为退到参与赋能的位置。

有趣的是，其他四界还是有华为全流程主导，只有问界开始直面江湖，主动跳出庇护寻求竞争。

严格来说，问界并没有退出鸿蒙智行，华为也没有抛弃赛力斯。

但华为确实松手了，以至于市场第一时间就提出了那个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没了华为全程作伴，问界还是不是那个问界？

毕竟赛力斯这些年的命运，几乎就是被华为硬生生改写的。

2019 年双方开始合作的时候，小康股份还是一家很多消费者压根叫不上名字的重庆车企。

后来华为下场了，产品一起搞，智能座舱安排上，智驾安排上，华为门店也给安排上，余承东更是亲自站台。

再后来，问界 M7、M9 接连爆发，尤其问界 M9，硬是在 50 万元级豪华车市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赛力斯也从车圈边缘，一路被抬进了高端新能源的主桌。

但一个很微妙的问题也跟着出现了，问界越成功，赛力斯反而越尴尬。

车卖爆了，大家说华为牛；智驾好用，华为牛；鸿蒙座舱好用，还是华为牛。

余承东站在发布会上喊一嗓子大定多少万辆，第二天热搜上讨论的还是华为。

甚至很多不关注汽车的人，至今仍然习惯把问界叫成：" 华为那个车。"

以至于华为这些年反复强调自己不造车，多少都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喜感。

赛力斯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2024 年，它花了 25 亿元，从华为手里买下问界相关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

从法律关系上看，问界当然属于赛力斯，但名字写你头上，不代表消费者心里就认你。

一辆四五十万元的车摆在消费者面前，他到底是因为赛力斯三个字掏钱，还是因为车里那套华为技术、华为渠道，以及华为多年积累下来的品牌信用掏钱？

以前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华为一直站在问界前面。

现在好了，华为选择了放手，轮到赛力斯证明自己了。

而且偏偏是在一个不算舒服的时间点。今年上半年，赛力斯归母净亏损 17.17 亿元；8 月份，赛力斯汽车销量 20652 辆，同比下降 49.68%。

也就是说，赛力斯接过方向盘的时候，前面是一段正在颠簸的路。

这也是为什么消息出来以后，资本市场第一反应并不兴奋，赛力斯 A 股当天跌超 5%，港股同样下跌。

这就很有意思了。过去几年外界最喜欢批评赛力斯的一句话就是：太依赖华为了，产品华为参与，技术华为提供，营销华为帮忙，渠道也有华为的巨大加成。

现在华为真的少管一点了，市场突然又开始担心：那赛力斯自己行不行？这就是它最尴尬的地方。

华为管得太多，大家说赛力斯没有灵魂；华为真的松手，大家又怕它没了华为不行。

但这一步，赛力斯迟早要走。

因为鸿蒙智行现在有五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都在后面排着。

每一家都要新车，都要营销，都要渠道，都希望余承东能多站几次台。

华为再能打，也不可能把余承东劈成五个。

更重要的是，如果每合作一家车企，华为都得从产品定义开始，一直亲自管到门店最后把车卖出去，那鸿蒙智行看起来声势浩大，本质上还是一门非常重的生意。

扶一个孩子没问题，五个、十个呢？总不能每个孩子大学毕业了，家长还天天送到教室门口。

所以偏偏是问界先被放手，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它不是五界里最差的那个。

恰恰相反，它是最早跑出来，也是目前最有资格自己走路的那个，所以在我看来问界更像是毕业了。

接下来，赛力斯要证明的是：这些年我跟着华为，不只是帮你把车造出来了，我也真的学会了怎么做产品、怎么卖高端车、怎么经营一个品牌。

华为要证明的则是另一件事：鸿蒙智行不是一个永远需要华为亲自抱着跑的模式。

如果问界在赛力斯主导之后依然能跑，华为以后就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到下一个 " 界 " 身上。

扶起来一个，自己走；再扶起来一个，再自己走，这套生意才真正有复制的可能。

当然，话说回来，毕业证好拿，工作不好找。

对于问界来说，真正困难的事情从现在才开始。

以前华为站在前面的时候，问界天然享受着一种极其昂贵、又很难计算价格的东西：华为信用。

尤其是在四五十万元这个价格带，消费者掏出去的已经不是一笔小钱。

技术参数当然重要，但很多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一套成熟的技术体系、一家巨头在背后站台，本身就是购买理由的一部分。

现在华为并没有消失，技术合作也没有停止。

但随着产品、品牌、营销、渠道逐渐更多由赛力斯自己接管，问界迟早要面对一个变化：以前消费者是通过华为认识问界，以后问界得让消费者直接认识自己。

赛力斯花 25 亿元可以买下 " 问界 " 两个字，却买不到消费者脑子里对这两个字的全部解释权，得自己挣。

所以华为和赛力斯之间依然有很深的技术和资本绑定，双方远没有到分家的程度。

过去几年，所有人都在问：赛力斯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对华为的依赖？

现在大家又开始担心：没有华为全程带着，问界还能不能卖得动？

方向盘终于回到了赛力斯手里，接下来是自己开进豪华车腹地，还是发现副驾驶上的那个人其实比想象中更重要——不用争，销量会替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