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高凌朗
编辑 | 艾青山
9 月 21 日盘后,厦门钨业发布公告,宣布已就洛阳钼业违约断供事宜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近日已收到受理通知书。此次涉案金额暂计约 1.16 亿元,核算节点为 2026 年 8 月 31 日。
纠纷的根源要追溯至三个月前。
洛阳钼业于 2026 年 6 月 30 日起停止向合资公司洛阳豫鹭矿业供应选钼尾矿,改为将相关尾矿排入自家尾矿库,并同步要求洛阳豫鹭暂停对外销售钨精矿,直接触发这家运营逾二十年的合资企业全面停产。
洛阳豫鹭成立于 2002 年,由厦门钨业持股 60%、洛阳钼业持股 40%,经营期限至 2032 年 4 月届满。
按照当初约定,洛阳钼业以栾川三道庄钼矿选钼后的尾矿及相关资产出资,厦门钨业以现金出资并负责资金、技术与管理团队,核心业务是从尾矿中回收低品位白钨矿。
双方合作格局延续二十余年,如今却走了上仲裁台。

此次仲裁,厦门钨业提出了几项核心诉求,包括要求洛阳钼业立即恢复尾矿供应直至合同期满,赔偿因断供与停售分别产生的损失,并承担仲裁相关费用。
据厦门钨业公告,断供损失暂计至 2026 年 8 月 31 日为 5644.54 万元,因被要求停止销售钨精矿造成的损失为 5676.7 万元,两项合计超过 1.1 亿元。洛阳钼业方面则表态以合规运营为底线,将积极应诉。
双方各持一词,争议焦点逐渐浮出水面。
洛阳钼业的说法是,在股东方未就处理方案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暂停供应是依据国家对钨矿合规管理要求而采取的必要措施。
厦门钨业则对外表示,对方提出了新的合作诉求,磋商尚未达成共识。
市场分析人士指出,近年来监管部门对钨资源产出、流向与销售的全链条管控明显趋严,尾矿不再被简单归入废料处理,而是被纳入战略矿产的指标管理范畴,这一政策变化或是此次分歧的深层导火索,双方围绕利益重新分配的谈判或才是核心所在。
停产的经济代价格外值得关注。据厦门钨业公告,洛阳豫鹭 2025 年全年净利润约 1.23 亿元,进入 2026 年后业绩大幅提速,仅上半年净利润便达 3.36 亿元,是上年全年的逾 2.7 倍,同比增幅约 424%,主要受益于钨精矿价格同比大涨。
按照厦门钨业享有 50% 收益权的安排,停产意味着公司在钨价高位时期失去了一个高效运转的盈利来源。
资本市场的走势印证了这场纠纷的冲击,自 7 月 2 日停产公告发出至 9 月 21 日,厦门钨业股价区间累计跌幅接近 41%,当日收报 50.20 元,总市值约 797 亿元;洛阳钼业当日微涨 0.46%,报 17.59 元,总市值约 3763 亿元。

这场纠纷折射出厦门钨业长期以来的资源保障短板。厦门钨业在钨产业链中下游具备较完整的加工与销售能力,但上游矿源的自给能力长期偏低。
据厦门钨业公告,现有洛阳豫鹭、宁化行洛坑、都昌金鼎三处在产钨矿合计年产标准钨精矿约 1.2 万吨,而公司全产业链年需求量在 5 万至 6 万吨之间,原矿自给率不足两成。洛阳豫鹭停产后,原本已经偏紧的原料保障进一步承压。
为打破这一资源瓶颈,厦门钨业今年以来在矿源端持续布局。今年 8 月 20 日,公司宣布拟以 5.93 亿元现金收购关联方持有的江西巨通实业 30.1683% 股权,完成后将对该公司形成实际控制。
江西巨通是全球特大型钨矿大湖塘钨矿的开发运营主体,据厦门钨业公告,南北两区合计保有钨资源量 WO ₃金属量约 138.3 万吨,矿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最长至 2052 年,达产后年产标准钨精矿预计超过 2 万吨。
若项目全面投产并叠加现有矿山产能,公司钨资源自给率有望向 70% 的中长期目标靠拢。不过江西巨通矿山建设尚未启动,2025 年净亏损 7440.74 万元,截至 2026 年 4 月底净资产仍为负值,短期内难以转化为实质产能。
行业层面,湘财证券在研究报告中指出,矿山品位下行、开采指标管控趋严、出口限制收紧以及采矿成本上升,将持续约束国内钨矿供给;需求端,AI 精密加工刀具、光伏钨丝及国防航天等高附加值领域的需求扩张,有望对钨价中枢形成支撑。
目前,仲裁案尚未开庭,最终走向仍存不确定性。双方从协商未果到诉诸仲裁的转变,折射的是在监管趋严背景下,资源持有方与深加工方如何重新界定合作边界这一深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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