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已经介入苹果与 Epic Games 之间持续多年的 App Store 诉讼，并向最高法院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主张法院应限制民事藐视法庭的适用范围。

虽然美国政府在文件中明确表示不支持苹果或 Epic Games 中的任何一方，但其提出的法律标准与苹果此次上诉的核心主张高度一致。如果最高法院采纳这一标准，苹果此前被认定构成民事藐视的判决可能受到影响。

最高法院已于今年 6 月同意审理苹果的上诉，但仅受理其中一个问题：当法院此前发布的禁令并没有明确禁止某项行为时，是否仍可以因为该行为违反禁令的 " 精神 " 而认定当事人构成民事藐视。

争议源于 App Store 外部支付

这场纠纷可以追溯至 2020 年。

Epic Games 当年起诉苹果，指控苹果通过控制 App Store 应用分发和应用内交易违反反垄断法。

案件最终产生的一项重要禁令要求苹果允许开发者向用户提供 App Store 之外的购买方式，从而降低苹果对应用内支付渠道的控制。

随后，苹果调整了 App Store 规则，允许开发者引导用户前往外部网站完成交易，但同时对部分外部购买收取 27% 的佣金。

Epic 认为，这一安排虽然形式上允许外部支付，但实际上削弱了此前法院禁令希望实现的效果，因此要求法院认定苹果违反禁令。

苹果因 27% 外部支付佣金被判藐视法庭

下级法院随后支持了 Epic 的部分主张，并在 2025 年 4 月认定苹果构成民事藐视。

核心争议就在这 27% 的佣金。

此前的禁令并没有明确规定苹果不得对 App Store 之外完成的购买收取佣金，也没有直接规定外部支付佣金应该是多少。

但下级法院认为，苹果设计这一收费机制是在规避此前禁令希望实现的效果，因此认定其违反了禁令。

苹果则认为，法院实际上是依据禁令的 " 精神 " 而非明确文字处罚公司。苹果在向最高法院提交的文件中称，民事藐视只有在法院命令清楚、明确禁止相关行为，而且不存在合理疑问时才能成立。

最高法院只审一个核心问题

最高法院今年 6 月 30 日决定受理苹果上诉，但把审理范围限定在第一个问题。

具体而言，最高法院将判断：

如果原有禁令没有明确禁止某项行为，法院是否仍可以因为这一行为违反了禁令的目的或 " 精神 "，而认定当事人构成民事藐视。

苹果认为不能。

其主张，民事藐视是一项较为严厉的司法措施，因此法院此前发布的命令必须足够明确，让当事人能够清楚知道哪些行为被禁止。

苹果援引最高法院此前确立的标准称，只有在相关命令是否禁止某项行为不存在 " 合理怀疑 " 时，法院才能认定民事藐视。

美国政府主张提高民事藐视认定门槛

美国司法部此次提交的意见书主要围绕这一法律标准展开。

政府认为，美国最高法院此前已经明确，只有在 " 是否违反法院命令不存在合理疑问 " 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一方构成民事藐视。

美国政府表示，这一标准应该得到严格执行。

司法部之所以介入，并不只是因为苹果与 Epic 之间的 App Store 纠纷。美国政府指出，联邦政府及其机构本身经常成为民事诉讼中禁令的对象，同时政府在执法案件中也经常申请法院发布禁令，因此政府对于法院如何解释和执行禁令具有直接制度性利益。

换句话说，美国政府关注的重点并不是苹果应该收取多少 App Store 佣金，而是法院在什么情况下可以利用民事藐视权处罚违反禁令的一方。

为什么这一立场实际上更有利于苹果

尽管司法部在文件中明确表示 " 支持双方均不站队 "，但它主张的法律标准客观上更接近苹果的上诉立场。

苹果认为，原有禁令并没有明确禁止对外部购买收取佣金，因此法院不能因为 27% 的收费违反禁令的目的，就进一步认定苹果构成民事藐视。

司法部同样强调，法院不能仅凭对禁令目的的理解扩大藐视认定范围，而应重点审查禁令文本是否清楚禁止了相关行为。

因此，如果最高法院最终采取更严格的民事藐视标准，苹果在此次上诉中的法律地位将得到加强。

但最高法院目前审理的并不是苹果整个 App Store 商业模式是否合法，也不是重新裁定苹果是否违反反垄断法，而是一个范围更窄的程序性问题：下级法院是否可以依据禁令的 " 精神 "，对禁令文本没有明确规定的行为作出民事藐视认定。

案件可能影响法院未来执行禁令的方式

因此，这场最高法院诉讼的影响并不局限于苹果和 Epic。

如果最高法院强调只有法院命令明确禁止的行为才能成为民事藐视依据，那么未来联邦法院在执行禁令时可能需要更加依赖命令的具体文字，而不能过度通过禁令目的扩大其覆盖范围。

对苹果而言，更直接的影响则是此前围绕外部支付佣金作出的藐视裁定是否能够继续成立。

目前最高法院尚未就案件实体作出最终裁决。现阶段能够确认的是，美国政府已经要求法院采用更严格的民事藐视标准，而这一立场与苹果此次上诉的核心法律论点基本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