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本月召集一众高级官员，在布鲁塞尔郊外一座 19 世纪的宫殿召开闭门会议。

此次会议旨在筹备一场演讲，梳理这个拥有 27 个成员国的欧盟下一年度工作优先事项，人工智能成为会议核心议题。欧盟新任 AI 事务负责人、德国工业巨头西门子监事会主席吉姆・哈格曼・斯纳贝阐述了欧洲如何借助人工智能获取经济收益。据两名了解此次会议内情的人士透露，会上也有人提出对 AI 安全以及不断攀升风险的担忧。

其中一位知情人士表示，9 月 4 日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冯德莱恩及其欧盟委员们一直在思索，面对这项瞬息万变的技术，欧盟究竟该如何应对。是加大监管力度，化解 AI 带来的各类新兴风险？可如果其他国家并不实施同等严格管控，强化监管会不会带来经济与地缘政治层面的代价？

目前各方尚未形成最终结论，欧盟领导人今年还将开展更多讨论。

冯德莱恩在 9 月 16 日的欧盟国情咨文演讲中表示：" 人工智能机遇与风险并存。如果不能妥善化解这些风险，我们就永远无法释放 AI 的全部潜力。"

布鲁塞尔这场闭门会议所折射出的困境，正在全球各地上演。许多国家政府都竭力想要驾驭这项技术，可技术迭代速度早已超出政府应对能力。AI 进化速度极快，两年前出台的法律如今效力已经十分有限；监管 AI 的多项提案陷入停滞，无法付诸表决；各类探讨对策的国际峰会开完之后，相关共识很快便被抛诸脑后。

本报对议员、科技从业者以及政策专家开展 20 余场采访，结果显示，人工智能进一步拉大了政策制定与技术现实之间的鸿沟。许多国家陷入两难，既希望充分挖掘 AI 红利，又惧怕它潜藏的风险。而各国国内政治、技术人才储备不足、地缘政治分歧，以及不愿在这场足以决定未来数十年经济实力与国家安全的竞赛中落后的心态，进一步让局面变得错综复杂。

剑桥大学人工智能未来与责任项目主任、欧盟 AI 咨询委员会成员肖恩・奥‑海格尔泰伊说：" 人们总以为，在这件大事上，会有成熟理性的把关人在场。但现实是，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把关人。这正是整件事令人深感不安的根源。"

于是就形成了一片政策真空，Anthropic、OpenAI 这类 AI 企业很大程度上只能依靠自我约束。尽管欧盟 2024 年就通过了 AI 法案，但法案落地执行需要数年时间，不少观点认为，鉴于技术飞速进步，该法案现在就已经需要修订。印度、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肯尼亚采取偏向宽松或者观望态度；巴西则在讨论出台更为全面的监管法规。

要求政府采取行动的呼声越来越高。尤其近期 Anthropic、OpenAI、谷歌DeepMind 的企业负责人纷纷呼吁，应当放缓最先进大模型的开发速度，强化政府监督。有研究人员推演过相关场景：具备自我迭代能力的 AI 可能挣脱人类管控，带来灾难性后果。美国民众对 AI 的态度也发生转向，近期民调显示，61% 的摇摆选民反对建设支撑 AI 运行的数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