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岁接任一家传统民企的 CEO，手里握着三条已经定好的战略，会发生什么？科沃斯 CEO 钱程给出的答案并不体面：上任头两三年，他形容自己处在「愚昧之巅」。

问题不在战略本身。砍代工、高端化、加速出海这三条，今天仍在执行，海外收入已达约50%，目标指向60% — 70%。失速发生在落地环节——他不了解这家企业二十年长出的组织与文化，硬把国内与海外业务融合，形容结果是「跟油跟水一样」。

他的路径并非被规划出来的。1990 年生于深圳，11 岁赴加拿大，2012 年回国进入科沃斯做电商。第一年负责的 TEK 品牌只卖出几十万元，同期科沃斯扫地机在双十一卖出1 万台。2015 年接手海外业务，他把「性价比产品 + 电商渠道 + 互联网营销」拼成出海模型，在德国六个月做到30%的市场份额，也收拾了几家海外公司合计约5000 万元的亏损。成绩确认之后，他才被推到 CEO 的位置。他强调没有所谓接班时间表，完全规划出来也不一定好。

复盘失败，他给出的第一条判断带着反差：企业的短板，往往是创始人和 CEO 的长板造成的。组织运作与关键个人的做事方式深度耦合，若只按理想状态对标短板强行调整，可能长板被拿走、短板又没补上。他照搬过西方管理教科书式的集体讨论，忽略了这家民企二十年形成的做事习惯与信任基础；叠加疫情下缺少信息反馈机制，业务一度进展缓慢。

第二条判断关于欲望。他复盘过做 ToB 商用机器人的冲动：有技术能力不等于能横跨 to B 与 to C，全球能同时做好的公司极少。他也复盘自己的底层驱动—— 30 岁前是「不要失去什么」，在保下限；2024 年左右重新找回探上限的动力。方法不是翻天覆地，而是用七八成能力复制、加两三成提升。

品类扩张上，他自比农耕文明而非游牧文明。底座是传感器、算法、控制、批量品质交付与全球渠道，选择能长大的家庭场景：擦窗机器人今年出货200 万台，另布局割草与泳池机器人，不做只有一两亿元规模的小市场。

对 AI 与具身智能，他的判断是 ToB 更快、家用成熟尚需多年，不盲追风口。经营这件事，他归结为三句：看得远、跑得快、少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