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金融八卦女 枳枳

晚 8 点，雪梨盘好头发，换上制服，化好妆，准备上岗。这次，她走进的不是机舱，是亮着补光灯的直播间。过去她在客舱里说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机 "，如今她在镜头前喊 " 家人们，欢迎来到直播间 "。

另一头，意大利航空座椅制造商 Aviointeriors 也没闲着，掏出一款 " 天空骑士 2.0" 座椅，想让乘客以 45 度前倾的姿势，半站着飞完全程。

一边是空姐开播，一边是客舱座位打算 " 站起来 "，全球的民航业，到底被 " 逼 " 成什么样了？

1./ 从客舱到直播间，空姐飞出一条 " 流量航线 "/

空乘直播，起初是个人行为，慢慢成了航司的官方生意。

早在 2020 年，四川凉山 95 后何爽，空姐当了不到一年，就回老家直播卖石榴，巅峰期日发货五六万单，年销售额冲到 5000 万元。同一年的天猫 618，10 余家国内外航司的空姐空少，集体变身主播直播带货，卖机票、卖文创、卖瓷器等，有航司甚至办起主播海选，报名超千人，竞争激烈程度，不输入职面试。

到 2022 年，直播成了部分航司的正经业务。南航、海航搭起专业直播间，建空乘主播库、打造 IP 主播。南航旗下的 " 南方航空环球购 " 当年 2 月在抖音走红，几个月圈粉 22.1 万。海航主攻美妆，靠直播间里的护肤品、彩妆攒下 179.6 万粉丝。

天津航司为直播带货，干脆开班培训空姐空少。2022 年年货节前，用两个月时间、分三批培训近百名空姐空少，备战服务线上 " 旅客 "，单场直播最高 22 万人观看。弹幕里全是梗：" 看直播需要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吗？"

到 2026 年 10 月，川航直接跨界做起了 MCN。官方信息显示，系统内推出 " 凌云人才 " 计划，机务、客舱、空保、地服、职能部门的员工都可自愿报名，培训后签约，可以规范使用 " 四川航空 -" 前缀的账号发视频。不少网友惊呼，" 一个航司，竟跨界做起了网红孵化生意。"

空姐为啥都往直播间跑？民航局信息中心的数据说明了部分原因。2020 年底全民航还有 10.23 万名乘务员持证上岗，2021 年底降到 9.73 万名，2022 年底只剩 8.5 万名，直到 2023 年才回升 1800 多人。三年时间，少了近两万名 " 持证空乘 "。空乘收入跟飞行小时挂钩，航班少、钱就薄，镜头前的打赏和佣金成了不少人的 " 第二航线 "。有空姐干脆转行换了跑道，有人白天飞、晚上播，从客舱飞到直播间，姿势不同，都是讨生活。

2./ 座位减半、票价 1 欧元，廉航想让乘客 " 站着飞 "？/

如果说空姐开直播是开源，那 " 半站立 " 式座椅，就是廉航想要节流。

意大利航空座椅制造商 Aviointeriors 提出的 " 天空骑士 2.0"，画风相当清奇：坐垫中间凸起、两边凹陷，人要前倾 45 度靠上去，靠背不能调，脚下踩斜踏板，安全带直接从坐垫隆起处穿出来。与其说坐着，不如说骑着，跟骑一匹假马差不多。

廉航的算盘打得很正经。这种座椅装置的重量，大概只有普通座椅的一半，能省油；省下的重量和空间，还能塞进更多乘客。外媒估算，最多能让一架飞机多装两成乘客，有传闻称单程票价可能只要 1 到 5 欧元。更搞笑的是，设计师自己试坐后承认：舒服劲儿 " 大概只够撑五分钟 "，坐两三个小时是什么滋味，" 谁知道呢 "。网友们已经开始脑补：经济舱里东倒西歪站着，比早高峰地铁还刺激。

值得注意的是，2025 年 5 月，外媒爆料 " 站座 " 最早将于 2026 年登上廉航，座椅制造商 Aviointeriors 连忙澄清，称 Skyrider 只是多年前的设计概念，不在产品线里；瑞安航空也甩出一句 " 没这计划 "。" 站票 " 依然停在概念图里，暂时落地不了。

可为什么这个假消息总有人信？因为廉航的生存逻辑就摆在那儿。春秋航空早在 2009 年就公开琢磨过站票，瑞安 2012 年也认真算过账，调查显示 42% 的人愿意为半价票站着飞。但民航业对安全高度敏感，座椅密度和过道宽度必须确保快速撤离，任何改动都要经过大量测试审定。于是，" 站票 " 一次次冲上热搜，又一次次停在图纸上。这背后，是乘客对机票价格 " 便宜 " 的渴望，也是廉航的省钱段位越卷越高。

3./ 民航为什么被逼成了 " 斜杠青年 "/

空姐去直播、飞机想卖 " 站票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画面，说到底是民航的日子不好过，但日子不好过，不代表大家躺平。大航司一边飞航班，一边琢磨怎么把 " 副业 " 玩出花；廉航更是把 " 抠门 " 修炼成了一门艺术。

先说廉航的省钱段位。春秋航空堪称民航界的 " 精算师 "，行李托运费、选座费、机上餐饮费，样样明码标价，连毛毯都能给你算得清清楚楚。乘客一边吐槽 " 连口水都要钱 "，一边又忍不住下单，毕竟机票是真便宜。这种 " 拆开卖 " 的模式，愣是让春秋在同行普遍喊亏的时候，交出了一份让股东笑出声的成绩单，还大方地给股东发起了现金红包。

瑞安航空更绝，早年认真算过 " 站票 " 的账，调查显示四成多的人愿意为半价票站着飞，虽然最后没真落地，但这份 " 敢想 " 的劲头，已经替廉航的省钱人设焊死了招牌。

大航司也没闲着，玩法悄悄换了赛道。川航不再满足于在直播间里喊 " 上链接 "，而是直接把镜头架到了川西高原，四天穿越五百多公里，在雪山、冰川和墨石公园之间边走边播，卖的是 " 机票 + 景区 + 非遗体验 " 打包套餐。这哪是带货，分明是把航线拍成了旅行纪录片。

海航则把心思花在了天上，拟跟商业航天公司签约，琢磨着让乘客在万米高空流畅开视频会、追剧甚至网购，把客舱 Wi-Fi 从 " 能连上 " 升级成 " 真好用 "。南航的路子更接地气，干脆把 " 空厨 " 开进了大兴机场安检区内，候机的旅客拿里程积分，就能换一杯航空级咖啡或现烤烘焙，把天上那套服务标准平移到了地面。

镜头前喊上链接只是基本功，真正的斜杠，是把航线变成文旅入口、把客舱变成上网场景、把里程变成咖啡券，天上省油，地上找路，各显神通。

说到底，民航人把日子过成了精打细算的 " 斜杠青年 "，镜头前找流量，座椅上抠成本，行李费里算利润。飞机照旧飞在天上，只是地上的人，越来越会过日子了。

下次刷到穿制服的空姐喊 "321 上链接 "，别觉得违和，人家白天刚飞完四段，晚上还得来补个班；哪天在廉航上为一件行李掏了托运费，也别急着心疼，票价便宜的那部分，总得有人买单。当机票价格越来越卷，我们买的究竟是一张更便宜的机票，还是在为民航的生存买单？

" 站票 " 还没来，但 " 站着飞 " 的讨论，已经替经济舱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