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卫龙这轮人事调整,引发业内广泛关注,放在行业新闻里看是"CFO 接棒 CEO,同时新聘了一位外企 CFO",但放在出海叙事里看,时间点选得很有意思。
据卫龙 2025 年半年报,公司海外收入同比增长 54.43%,增速明显高于国内业务;产品已销往 40 多个国家和地区。但另一个事实同样清楚:卫龙自有品牌在海外主流渠道的渗透仍处早期,出海正在从 " 贸易铺货 " 转向 " 本地化经营 "。
在这个节点上,卫龙没有等海外收入做到更大体量再动组织,而是先把管理架构调到了全球化竞争的坐标系里。这个动作本身,比人事公告更值得行业看。
不是财务上位,是经营换脑
外界常把余风上任读作 "CFO 升任 CEO",但从履历看,他的路径不止于此。
据公开资料,余风 2011 年进卫龙,从助理设计师做起,做过研发工程师、研发经理,后来管电商中心和媒体中心,2023 年升市场中心副总裁,2024 年进核心决策层,2025 年 9 月接任 CFO,两个月后出任 CEO。
研发、电商、市场、人力、销售、财务,卫龙前中后台的核心条线他几乎轮了一遍。他管市场期间,魔芋爽从三个口味扩到十几种;马上嬴监测数据显示,卫龙在魔芋零食类目的市占率超过 50%。
也就是说,余风的底色是在卫龙体系里成长起来的产品人和经营者,CFO 是他接任 CEO 之前的最后一站。卫龙让他先做两个月财务一号位,再放到经营一号位,传递的信号不是 " 财务思维管全局 ",而是" 经营的人必须懂财务 "。
这个路径和妙可蓝多蒯玉龙从 CFO 转 CEO 的逻辑不同——蒯玉龙是蒙牛系财务与战略出身的老乳业人,强项在于用数据和预算体系把企业从 " 冲刺跑 " 拉进 " 耐力跑 "。余风的优势不在财务技术本身,在于他对卫龙的产品节奏、渠道结构和组织惯性有长期一线体感。
出海进入本地化深水区之后,CEO 需要做的判断往往不是 " 这个市场能不能做 ",而是" 用哪款产品、走哪条渠道、在什么时间点投入 "。这种判断更依赖长期一线体感,内部成长者往往更有手感。
卫龙强化的是跨境财资底座
余风调任之后,CFO 的位置由陈阳接任。据公开资料,陈阳在雀巢任职 18 年,从总部会计做到瑞士总部亚大非大区财务管理总监、大中华大区财务管理总监,2024 年 10 月出任徐福记 CFO。
陈阳的到任,指向的是跨境财资与合规能力的强化。卫龙国内业务的财务底子并不薄,而全球化扩张需要的是另一套能力:跨区域、多币种、多法规体系下的财资管理。
东南亚的税务架构怎么搭,欧美主流渠道的账期和汇率风险怎么管,港股上市公司的合规披露和海外子公司的合并报表怎么衔接,这些能力在卫龙内部尚处建设期,引入有国际食品企业财务管理履历的负责人,正是为了把这块底座补厚。陈阳在雀巢 18 年积累的,恰恰是这套跨国食品公司在中国区和亚太区之间来回切换的财务管理经验。
一个内部成长、懂产品和渠道的 CEO,配一个外部空降、懂国际财资规则的 CFO,这个组合的逻辑很清楚:出海的产品判断交给长期在一线的人,出海的财务底座交给有国际财资经验的人。分工不是谁强谁弱,是两种能力在同一个阶段各管一段。这套分工要真正跑起来,最终要落到双总部的协同上。
2022 年卫龙设立上海第二中心,漯河总部立足产业根基,承担生产制造、供应链管理等核心职能;上海二总部则发挥区位优势,聚焦研发创新、品牌运营和海外业务拓展,与漯河总部形成双向联动,打通国内国际两个市场的资源通道。
当时行业多把这一动作理解为 " 靠近人才高地 ",从这次人事调整回看,双总部的功能切分已经在往更实的方向走。余风接任 CEO 之后,如果上海二总部的海外业务线直接向他汇报,财务侧的跨境资源配置由陈阳在后台承接,双总部就从地理概念变成了经营协同。组织升级的价值,最终要看机构手里有没有匹配战略的资源和能力。
漯河的制造与供应链积淀是压舱石,上海二总部的研发、品牌和海外业务能力是前台触角,两者协同起来,才可能支撑卫龙从 " 产品出海 " 走向 " 组织出海 "。
中国零食出海拼到最后拼什么?
放在中国零食出海的整体图景里,不同企业节奏不同。
洽洽 2025 年上半年海外营收逆势增长 13.18%,在泰国市场进入了 7-Eleven 这样的高门槛渠道;盐津铺子海外基数低、增速快,绝对规模仍小;三养食品 2024 年出口额突破 10 亿美元,同比增长 65%,出口占公司总营收的 77% ——这个案例说明,一款辣味产品完全有可能在海外主流市场长成营收主力,但前提是企业在产品出海之前,已经把供应链、渠道体系和合规能力铺到了目标市场。
合规是绕不过去的硬门槛。2025 年美国 FDA 拒绝进口中国农食产品 1577 批次,欧盟 RASFF 通报中国产食品 232 例。这是行业整体面临的准入门槛,也说明休闲食品出海不是把辣条装进集装箱发出去就算完成。
目标市场的准入标准、标签法规、添加剂清单、过敏原披露,每一项都需要财务和法务在业务前端介入,而不是等产品到港再补材料。卫龙让有国际食品企业财务背景的人来做 CFO,本质上是在把合规和财资能力前置到出海决策链的上游。
卫龙国内基本盘保持稳健,海外增速高于国内、基数仍低,是卫龙报表里弹性最大的一条线。在海外业务还在爬坡的时候先把组织搭好,比等到体量起来再调整,成本要低得多。
卫龙这轮调整真正的分量,不在 " 谁上谁下 ",在于它承认了一件事:产品可以靠一款辣条打开海外局面,但要留在海外主流货架上,靠的是一套能在不同法规、不同渠道、不同消费习惯之间持续运转的组织系统。余风和陈阳的分工,双总部从架构走向功能,都是在这套系统里填零件。海外收入从早期规模走到更大体量需要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精确答案,但组织先于业务规模调整,至少让这条路少了一些后续调整的代价。
卫龙将此次调整定位为面向全球化的前瞻性布局,本土根基与全球视野并不对立——漯河的制造与供应链积淀是压舱石,国际化人才与双总部协同补的是管理、财务、品牌、海外运营能力。
这套组织进化能走多深,值得行业持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