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设立至今，中国汽车工业最高荣誉饶斌奖一共颁给过 11 个人。10 月 28 日苏州那场年会上，念到第 11 个名字时，台下不少人愣了一下——王传福，第一个靠新能源车站上这个位置的人。这奖过去多落在发动机、变速箱、合资协同这些老地盘上，如今尺子换了刻度，电池、电机、电控成了新的度量单位 12。

领奖台上他没讲大话，就说想做一道证明题，证明中国新能源可以，中国汽车可以。还提了一句，比亚迪也曾资金链差点断掉，" 只要理想是对的、方向是对的，就一定要坚持 "3。

这话听着轻，背后是三十多年的事。

90 年代的王传福，在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上班，正经体制内研究员。那年头这碗饭有多香，不用多说——稳定、体面、专业对口，按部就班升上去就是一辈子。他偏不。移动电话刚起来，配套电池几乎被日系品牌攥死，学电化学的他看准了缝，辞职，借钱，跑到深圳租铁皮厂房，拉几个人就开干 4。

刚开始没人信他能成。外资技术壁垒高，渠道也捏得紧。他就带着团队死磕技术，用自研的半自动化工艺把成本压下去，硬生生从外资垄断里撬开一道口子。后来刀片电池出来，零下 30 度还能稳定快充。再后来跨界造车，2022 年干脆成了全球第一家正式停产燃油车的车企 3。

这些事外人看得见。可棋盘的另一半，落在另一个人手里。

这个女人叫李柯。故事的起点跟广告有关。当年深圳办通信展，她在《亚洲资源》做销售经理，手里握着华为、TCL、康佳这些客户，月薪加奖金两万上下——那个年代城镇职工平均月工资才 400 多块。展馆外有人递来一张传单，印着 " 中国第一镍镉电池厂 "。她纳闷了：既然号称行业第一，怎么连个正规展位都租不起，只在场门口摆张桌子 56。

好奇心推着她去了比亚迪的办公点。两室一厅的民房，总经理、财务、行政、销售挤一块儿。她本来是想让对方买一页广告，结果王传福听完直接拍板，不做单页，做全彩两页，一签半年。一个成立才一年的小公司敢这么花钱，她记住了这个人 6。

之后王传福常找她帮忙，一来二去动了挖人的心思。一边是外企高薪，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小厂。她判断手机一旦普及，手机电池这行一定爆。1996 年 10 月，她入职了。两个人谁都没谈工资，到岗她才知道月薪 3000 元，比之前少了将近七倍 56。

她进公司第一件事不是跑客户，是收拾内部。那时候比亚迪销售还是小作坊式管理，回款慢，有的客户一年才结账，现金流对一家初创公司就是能不能活的问题；业务员之间还互相抢单。她把业务员管理、客户管理、欠款管理、激励办法一条条立起来，超过半年没回款的按利息扣提成，提前回款就把利息奖励给员工。没多久，销售回款几乎变成货到就结 78。

真正难的是海外。1999 年，她带着 3 万美元和一货柜电池去了荷兰，财务跟她说，卖了电池的钱就是办事处运营费。白天打电话推销，晚上自己打包，周末跑当地超市找应急灯、无绳电话这种小客户凑订单。半年后，欧洲办事处居然盈利了 5。

进巨头供应链是另一场硬仗。诺基亚拿到电池后，测试做了一整年。她每个月飞一趟芬兰盯进度，北欧冬天的赫尔辛基只有 5 个小时是白天，她常一个人开车在黑夜疾驰。她后来讲过那种孤独感非常强烈。摩托罗拉更狠，直接派专家组驻厂盯着生产 59。

2000 年 9 月，比亚迪电池通过摩托罗拉认证，成了摩托罗拉第一个中国锂电池供应商。2002 年，又拿下诺基亚。这两家一度占到比亚迪销售额的八成 5。

再往后，是跟日本巨头的专利官司，她带着团队往返多国应战，硬是把官司打赢了。2008 年那笔关键的巴菲特投资，也是她牵线促成的会面 910。

这些年她一路做到全球市场。2025 年，她获评世界汽车年度人物，是这个奖史上第一位女性获奖者，也是第一位中国车企获奖者。评委给的话是，她改变了世界对中国汽车的认知 8。今年上半年，比亚迪海外收入第一次超过国内 11。

今年 9 月董事会换届，王传福继续当选董事长，同时兼任总裁。到了 10 月 28 日，饶斌奖落定。颁奖词给他说了好几个身份：不从众的战略家，扎根一线的工程师，敢想敢干敢坚持的实干家 112。

有人记住的是他砸掉铁饭碗那一下，有人记住的是那张传单。1996 年那次，她连工资都没问就辞了外企的工作，那会儿比亚迪不过是一家员工塞不满一层楼的小厂 136。

三十年后，那张传单上写着的 " 行业第一 "，变成了远销 120 多个国家和地区 1。

# 热爆趣创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