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银行(601398)、农业银行(601288)近日分别公告,收到上海证券交易所出具的审核意见,两家银行向特定对象发行 A 股股票的申请符合发行条件、上市条件和信息披露要求。这意味着,通过特别国债资金补充国有大行核心一级资本的方案,走完了交易所审核这一关键环节。
根据此前披露的发行方案,工商银行(601398)、农业银行(601288)拟分别募集资金不超过 1000 亿元、1600 亿元,合计 2600 亿元,募集资金将全部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两家银行在公告中均明确提示,本次发行尚需获得中国证监会同意注册后方可实施,最终能否获得注册以及注册时间仍存在不确定性。

图 1:单位:亿元,募集资金全部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数据来源:工商银行(601398)、农业银行(601288)公告
这笔融资的特殊之处,首先在于资金用途的层级。邮储银行(601658)研究员娄飞鹏拆解了大行资本补充的压力来源:净息差收窄使内源资本积累放缓,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分组上调带来附加资本要求提高,信贷扩张持续消耗资本。他同时指出,永续债、二级资本债只能补充其他一级或二级资本,无法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而定增资金可以长期锁定,相对更稳定。
天府立言金融研究院院长曾刚的判断更直接。他表示,近年来大行主要依赖二级资本债补充二级资本、永续债补充其他一级资本," 二永债 " 发行规模可观,但这两类工具都无法触及核心一级资本。核心一级资本是吸收损失能力最强、监管要求最高的层级,在净息差持续收窄至历史低位、盈利留存这一内源补充渠道受限的背景下,它恰恰是最稀缺的部分。
由财政部以定向增发方式全额注入,是这轮资本补充的制度设计核心。曾刚认为,这一安排既不向市场抽血、不摊薄公众股东权益,又直接夯实最高质量资本,是在制度成本与政策目标之间的优选。惠誉评级亚太区金融机构评级董事徐雯超表示,本次工行、农行主要是为进一步夯实核心一级资本基础,提升服务实体经济和支持国家重大战略的能力,在市场的预期之内。
与永续债、二级资本债相比,普通股资本的差异体现在多个维度。徐雯超分析,普通股具有更强的永久性和风险吸收能力,且无需承担固定付息或到期赎回安排,可直接提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水平。这一特征决定了两家银行在资本补充完成后,抵御潜在风险的缓冲垫会加厚,也为资产稳健扩张、信贷持续投放及长期经营韧性提供更扎实的支撑。

图 1:依据正文:两类工具均无法触及核心一级资本
定增落地后,最直接的变化落在资本充足率指标上。娄飞鹏表示,定增后资本充足率尤其是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提升,增强风险抵御与损失吸收能力,新增资本可以提升银行信贷投放能力,更好地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徐雯超的判断与此呼应:普通股资本的补充将为两家银行增添更充足的安全垫,提升其消化潜在信用损失、应对净息差下行以及缓冲外部金融市场波动的能力,并增强对系统重要性银行资本监管要求的适应性。
资本约束缓解之后,资产端的空间随之打开。徐雯超认为,两行可在审慎经营前提下扩大风险加权资产配置,为信贷和其他融资投放创造更多空间。曾刚则将这一逻辑推进一步:定增到位后,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与整体资本充足率抬升,风险缓冲垫加厚,使大行更从容地吸收不良波动与资产损失;更重要的意义在于资本约束解除后,信贷投放空间打开,大行可在普惠、科创、绿色、基建等重点领域加大配置,更好承接服务实体经济的政策要求。

图 1:从定增过审到信贷投放空间打开。数据来源:工商银行(601398)、农业银行(601288)公告
需要看到的是,资本补充解决的是银行投放能力的上限问题,并不直接改变资产端的定价环境和风险生成节奏。净息差能否企稳、不良生成率能否回落,仍取决于信贷需求的实际强度与存量风险的消化进度。定增过审是资本到位的前置条件,从过审到资金入账,再到形成实际信贷投放,中间还隔着证监会注册程序与银行自身的资产配置节奏。
从更长的周期(883436)看,这轮注资的观察重点不在单家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变化,而在于大行在资本约束缓解后,对重点领域信贷资源的实际配置力度。若信贷投放顺利转化为实体融资需求,资本补充的传导链条才算完整闭合;若资产端需求持续偏弱,资本缓冲垫的增厚更多体现为风险抵御能力的储备,而非规模扩张的即时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