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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欧美一线巨星、第一梯队女歌手、" 另类流行新女王 " 洛德（Lorde）公开炮轰 AI 眼镜。Lorde 言辞甚是激烈，使用了多个 "f" 开头词汇。

她说：" 在我们的世界里，想要分辨什么是真实的，变得越来越难。你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仅仅戴了一副普通墨镜，还是戴了那种 f — ed up, f — ing AI 眼镜。我来说一嘴，立此为据：去 TMD 眼镜，千万别买。一点都不性感。"

图源：X，Lorde fix

Lorde 的抨击仍然聚焦近期社会热议的隐私问题。然而诡异的是，处在舆论旋涡中的 AI 眼镜的热度不减反增。Meta 也丝毫没有收敛之意，反倒大肆扩张眼镜阵营，接连推出了 3 款新品 AI 眼镜。

事实上，自从 Meta 在肯尼亚的外包公司被曝出丑料——员工可以审核 Meta AI 眼镜用户的隐私画面，包含裸体、性行为和上厕所等大量敏感内容—— Meta 只是象征性地表态，近期又 " 顶风作案 "、屡屡犯禁。

如 6 月份 WIRED 和独立研究人员调查发现，Rayban-Meta、Oaklay Meta 等 AI 眼镜配套应用Meta AI 中存在一套处于休眠状态的内部人脸识别系统代码，代号为 NameTag。

图源：WIRED

研究人员发现，Meta 实际上已经向用户设备部署了三个基础 AI 模型：一个用于识别人脸，一个用于裁剪人脸图像，第三个则用于将这些图像编码为独特的生物特征数据档案。随着后续事态发酵，Meta 紧急地从该应用中剥离了几乎所有相关底层代码。

更离谱的是，根据英国《金融时报》披露，Meta 在尝试内测一个更激进的 " 超级感知眼镜 " 功能。通过不间断启动内置摄像头与录音模块，眼镜能持续收录环境声音，并每隔数秒自动拍摄照片。佩戴者事后可借助 AI 检索当天所见所听或回溯全天经历——把 " 生活记录 " 从短视频升级为可回放的完整记忆库。（延伸阅读：顶风作案，视隐私为无物！Meta 内测 " 超强感知 "AI 眼镜：不经人同意自动拍照，LED 指示灯无提示）

图源：X，Financial Times

这里有两个惊人之处：一是在开启 " 超强感知 " 模式时，眼镜的白色 LED 指示灯会关闭，别人根本看不出眼镜在录音、拍照；二是理论上所有现有在售的 Ray-Ban Meta 等 AI 眼镜系列，都可以通过后续软件更新解锁这套 " 超强感知 " 功能。

星球不知道洛德（Lorde）是否了解到这些信息才做出抨击，但可以肯定：如果说之前 Meta AI 眼镜侵犯隐私尚有讨论空间，Meta 抓取人脸并识别、" 超级感知眼镜 " 简直就是把侵犯隐私写在了脸上。

在这样的舆论之下，AI 眼镜行业会垮掉么？在探究一番人性之后，我们认为结论非常吊诡：或许 AI 眼镜做得越侵犯隐私，人们越想买。

侵犯隐私？得加 " 钱 "

我们拿手机举例，人们分明知道手机伤害眼睛、不经同意进行录音、摄像头侵犯隐私，手机仍旧成为了身边最普及的电子产品。

人们并非真的不在乎隐私，而是当隐私 VS 便利时，大脑会进行一场极其复杂的 " 隐性成本收益分析 "。那些侵犯隐私的电子设备，只要满足以下 3 个维度，就具备了对冲机制，能瓦解人们的防御心理：

①即时满足的压倒性优势

当你戴上 AI 眼镜，你立刻获得了绝妙的第一视角的视频素材、实时翻译、耳边无所不知的 AI、在线打车、购物……这种 " 获得感 " 是当下的、确定的。而隐私泄露的风险是概率性的、未来的、且难以具象化的。只要体验够爽，人们就不在乎那些 " 莫须有 " 的风险。

心理学上的乐观偏差（Optimism Bias）让人们潜意识里认为：" 就算有数据泄露，倒霉的也不会是我。" 于是，在眼前的爽感与未来的潜在风险的博弈中，人类的大脑本能地选择了前者。

②社会性死亡与社交资本

智能手机之所以能冲破隐私争议，是因为它发展到后来已经不是电子工具，更是维持社会关系、保持社交能力的 " 基础设施 "。不使用智能手机备意味着被边缘化、错失信息，也就是" 社会性死亡 "。

AI 眼镜目前达不到这个程度，但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从 Meta 开始制造第一幅 AI 眼镜那天，扎克伯格一直强调迅速扩大市场，让更多的人戴上。有人记得 Meta 靠什么起家 & 赚钱么？社交软件。AI 眼镜从一开始就是跟社交绑定的。

当前的情况是，AI 眼镜、AI 耳机、机器人等设备虽然不属于社交刚需，但具有极强的 " 社交资本属性 "。人们购买它们，真正使用的频率可能并不高，甚至只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一种 " 我很潮 "" 我很酷 "" 我很科技 "" 我跟明星同款 " 的社交信号，从而获得社会认同。人们对社交资本的占有欲望，对冲了对被监视的恐惧。

③激活底层生物代码

AI 眼镜跟其他任何电子设备都不同的一点，是它戴在眼睛上。人类天然地是视觉动物，我们通过眼睛来识别物体、同伴、地点，我们的大脑通过视觉信号来记忆。我们希望眼前能看到丰富的信息，最好这些信息跟我们有反馈、有互动。

如果说手机迫使人们转移视线到小屏幕，AI 眼镜就没有违反这个逻辑，只是强化了它。它帮助人分析视觉图像，记录 + 记住视觉信息，本质上是对人类感官和记忆的 " 外置延伸 "。

所以，眼镜形态迎合了人类最原始的生物学冲动，放大人类的生物本能，因此后天建立的 " 隐私道德防线 " 就显得极其脆弱了。

喧哗与骚动

以上那些看似侵犯隐私的技术，往往初心都是好的：拍照、录音是为了训练更强大的 AI 模型，从而指导人们工作和生活；" 超级感知眼镜 " 可以让个人拥有持续的生活记忆库；识别人脸可以让视障者知道遇到了谁、跟谁说话……

当摄像头出现在 AI 眼镜的角落，有些人用来帮助盲人，有些人却用来骚扰姑娘。当下最根本的问题，其实是落后的人性与先进技术的矛盾。科技的步伐跑得太快了，人性有点跟不上。得让人性再飞一会儿。

伦敦女子被 AI 眼镜偷拍，偷拍者甚至公布了她的手机号，导致大量电话骚扰 图源：BBC

然而不争的事实是：绝大多数消费者是实用主义者，只要设备提供的 " 便利与快感 " 依然大于 " 失去隐私的痛苦 "，这种 " 戴着镣铐跳舞 " 的消费狂欢，就永远不会停止。

因此，无论是行业还是普通人都无需过度惊恐，Lorde 之类的发声其实对大家都有积极的意义。这些声音迫使科技的脚步稍微慢下来，等一等人性，等一等社会制度和社会习惯，同时吸引更多此前并未关注该领域的人进来讨论、思考，解决之道就藏在这个过程里。

无论 AI 硬件或其他，都经历过这个普及的过程。或者说这才叫真正的普及——在吵吵闹闹当中前进。

文 / 青鸟殷勤

（文中未注明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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