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星舟 9小时前
深圳“整顿职场”的刚毕业女新人:白天是唯唯诺诺的实习生,晚上开着千万豪车接总裁下班,身份彻底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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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素材多来源于民间传说与乡土奇闻,旨在挖掘传统文化中的趣味性。故事仅供娱乐,不作为科学依据,亦不传播封建迷信。请读者以文化品读的视角看待。配图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开着我爸那辆黑色辉腾去接他老板的那个晚上,是我装穷的第一百天。

我叫冯茵,景川大学毕业,在元启集团市场部实习。每天的工作是取八杯不同甜度的咖啡,复印堆成山的文件,替我的直属领导琳达姐挡掉她不想接的电话。

办公室里,我叫冯茵。出了元启大厦,我叫冯师傅的女儿。

我爸,冯建国,是元启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沈伯伯的司机。开了二十年车,从桑塔纳开到现在的辉腾。沈伯伯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件事,除了我爸妈,没人知道。

包括我合租的闺蜜,江盼。

茵茵,你那个香薰多少钱买的?还挺好闻的。江盼敷着面膜,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客厅传来。

我正在房间里换衣服,把今天穿的快时尚衬衫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一层。衣柜上层,挂着几件我妈硬塞给我的,没拆吊牌的衣服。吊牌在暗处,闪着奢侈品独有的,幽微又傲慢的光。

别人送的。我回答。

我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走出房间。江盼正窝在沙发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用脚趾头去够茶几上的酸奶。

她看见我,指了指手机屏幕:你看,我们新来的大老板,沈渡。三十岁,常青藤毕业,一回国就空降当总裁。这长相,啧啧,可以直接出道了。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深邃,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他就是沈伯伯的儿子,沈渡。我们小时候见过几面,不过他大概早忘了。

是挺帅的。我附和了一句,拿起玄关的钥匙。

我爸让我去帮他取个东西。

哦,快去快回,外面冷。江盼叮嘱道,视线又回到了手机屏幕上,开始研究沈渡的星座和血型。

我关上门,出租屋里廉价零食和昂贵香薰混合的气味被隔绝在身后。楼道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我摸黑下了六楼。

老旧小区的路灯昏暗,飞蛾在光晕里徒劳地扑腾。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僻静的停车场。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常年一尘不染的辉腾。

我爸今天身体不舒服,临时去了趟医院,沈伯伯的晚宴十点结束,他怕赶不及,就让我来替他一趟。这是第一次。我爸在电话里反复叮嘱:茵茵,别紧张,就跟平时练车一样。把沈伯伯安全送到就行。

我坐进驾驶座,手指抚过方向盘上冰凉的真皮。车里的气味和我房间的香薰一模一样。那瓶香薰,是我上周从这辆车的后座储物格里拿走的。我爸说,是沈伯伯用不完,让他随便处理的。

晚上十点,景川饭店门口。我把车稳稳停在贵宾通道。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陆续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满足。

我看见了沈渡。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

紧接着,沈伯伯在另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我爸跟在他身侧,微微躬着身,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心里一紧。我爸不是去医院了吗?

沈伯伯坐进车里,转头对我爸说了句什么。我爸点了点头,快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茵茵?你怎么在这?他看见我,愣住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那是下午,后来检查完没事,我就直接过来了。你快下去,我来开。他急着要解安全带。

后座的沈伯伯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是茵茵吧?都长这么大了。老冯,让孩子开吧,年轻人开得稳。我正好跟你聊聊。

我爸僵住了,手停在安全带卡扣上。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沈伯伯慈祥的笑脸。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他那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儿子沈渡,并没有上这辆车。

我发动了汽车。车子安静地滑入夜色。

这是我第一次,在冯师傅的女儿这个身份上,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重量。我必须开得稳,比我爸开得还稳。这不仅仅是驾驶,这是一份持续了二十年的信任,今晚,暂时交到了我的手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我爸和沈伯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老冯,你这女儿,培养得好啊。

沈董您过奖了,这孩子,犟得很。

犟点好,有自己的主意。在哪上班呢?

我爸沉默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的窘迫。

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他含糊地回答。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

第二天回到公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琳达姐的脸色尤其难看。她把我叫到茶水间,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昨天让你核对的数据,你发给沈总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尖锐。

是的,您走之前说可以直接发。我解释道。昨天她提前下班,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我。

谁让你直接发的?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规矩?沈总的时间是你能随便占用的吗?她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抹布,把那几滴咖啡渍擦掉。

琳达姐,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把邮件撤回吗?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噎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撤回?你知道这项目多重要吗?撤回了你负责?

我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气,她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新老板上任,所有人都在悬崖边跳舞,她比谁都焦虑。

算了,你出去吧。看见你就烦。她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我回到工位,江盼立刻用办公软件给我发来消息:老妖婆又发什么疯?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我要是你,刚才就在茶水间跟她吵起来了。她自己提前溜号,现在倒怪你头上了。

吵了能解决问题吗?我回了一句。

解决不了,但能解气。体面这种东西,是给有底气的人准备的。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就得靠自己去争,去抢。

我看着江盼发来的这句话,敲字的手指停在半空。

底气。我的底气是什么?是那辆我偶尔会开的辉腾,还是我爸和董事长的二十年交情?这些都不是我的。我在这里,只是冯茵,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实习生。我想要的体面,得是自己挣来的。

下午,沈渡召集了部门会议。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司里近距离见到他。他比照片上更清瘦,也更冷漠。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很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他翻着项目计划书,一页,两页翻页的声音像是某种审判的节拍。

这就是你们花了两周时间做出来的东西?他把计划书丢在桌子中央,没看任何人,但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逻辑混乱,数据不实,对目标用户的画像模糊不清。元启养着你们,不是为了看这种高中生水平的作业。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琳达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份计划书,她是主要负责人。

沈总,这个方案主要是她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过程。沈渡打断她,我只看结果。三天,给我一份新的方案。如果还是这样,你们整个小组,都可以提前写年终总结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一张纸。那上面是我熬夜整理的一些关于这个项目的新想法,还有我从几个海外网站上找到的对标案例。我不敢给琳,因为我知道她会直接把我的名字抹掉。

沈渡的手已经搭在了会议室的门把手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讶,疑惑,还有琳达姐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沈渡回过头,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关于这次的方案。我捏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纸的边缘已经被我捏得有些湿软。

沈渡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感觉自己像站在一个空旷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头顶,周围是无尽的黑暗。

琳达姐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力道不轻。

我稳了稳心神,把那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些思路,可能有很多问题。

他没有立刻接,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才伸手拿过那张纸。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我能感觉到江盼担忧的视线,和琳达姐怨毒的目光。

想法不错。他看完,把纸还给我,但太空了,没有落地的可行性分析。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能执行的方案。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琳达姐第一个发作:冯茵,你什么意思?想越级邀功?你以为你是谁?

你没有?你当着全组人的面,让沈总下不来台,也让我下不来台!你一个实习生,翅膀硬了是不是?

琳达姐,沈总否掉的是整个方案,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的思路也许不成熟,但至少是个新方向。我看着她,语气尽量平静。

新方向?公司要的是能赚钱的方向,不是你这种异想天开!她几乎是在嘶吼。

江盼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少说两句。

我闭上嘴,坐了下来。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在琳达姐眼里,我的行为就是背叛和挑衅。

接下来的三天,我成了全部门的公敌。

琳达姐把我彻底孤立起来,所有工作都绕开我。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怪物。

只有江盼还愿意跟我说话。

你那天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也真解气。她在茶水间偷偷塞给我一块巧克力,琳达姐气得脸都绿了。活该。

我只是觉得,那是唯一的机会。我把巧克力掰成两半,分给她一半。

一个能被看见的机会。

江盼嚼着巧克力,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茵茵,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能有什么背景。要是有背景,我还会在这里被琳达姐穿小鞋吗?我笑笑,把话题岔开,对了,你上次看的那个房子怎么样了?

别提了,房东又要涨价。景川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她叹了口气,有时候真想回老家算了。我爸妈都给我安排好工作了,在县城里,清闲,稳定。

不甘心吧。她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里有种我说不出的情绪,总觉得,来都来了,不混出个人样,对不起当年那个拖着箱子走出火车站的自己。

我没再说话。她的不甘心,我懂。我的不甘心,她却未必能懂。

新方案提交的前一晚,我们小组加班到深夜。琳达姐主导了一个全新的方向,跟我那天提出的思路完全不同。她似乎是想用这个方案向沈渡证明,她不需要一个实习生的奇思妙想。

我被安排去做最琐碎的资料整理工作,完全接触不到核心内容。

十一点多,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最后只剩下我,琳达-姐,还有江盼。

琳达姐还在对着电脑,一遍遍地修改着演示文稿。江盼趴在桌上,小声跟我抱怨:我都快饿死了。这老妖婆是铁人吗?

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我说。

又过了一个小时,琳达姐终于合上了电脑。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我们俩还在,愣了一下。

等您一起。我回答。

她没说什么,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孤单。

江盼打了个哈欠:走吧走吧,终于解放了。

我们一起下楼,走到公司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江盼拉开车门,回头对我说:茵茵,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别往心里去。大不了,咱们一起辞职。

送走江盼,我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停车场。

我爸已经把车停在了那里。他摇下车窗: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累坏了吧?沈董今天有个临时饭局,也刚结束。他让我顺便送送沈总。

是啊。他没开车。咦,那不是沈总吗?我爸朝不远处指了指。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沈渡正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夜风吹动他的衣角,显得有些单薄。

我爸发动车子,滑到他身边,摇下车窗:沈总,是沈董让我来送您的。

沈渡看到我爸,点了点头,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

就在他弯腰上车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副驾驶的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却像被点了穴,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我忘了,我身上还穿着元启集团的工牌。蓝色的挂绳,在夜色里,无比清晰。

我爸大概没注意到我和沈渡之间诡异的气氛,他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话。

茵茵,你那个领导,今天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敢看后视镜。

那就好。在单位,要跟领导搞好关系。咱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爸还在说着他那套朴素的职场生存法则,每一个字都像在公开处刑。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伪装的壳子照得通体透亮。

爸,我有点累了,想睡会儿。我打断他。

哦,好,那你睡吧。我爸立刻噤声。

车内终于恢复了寂静。但我却比刚才更紧张。我能清晰地听到后座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睡着,他和我一样醒着。他在想什么?他会怎么看待我?一个白天在他面前慷慨陈词、试图整顿职场的实习生,晚上却坐在他父亲司机的副驾驶上。

这算什么?新型关系户?还是一个处心积虑的笑话?

我宁愿他像在会议室里那样,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也好过现在这样,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共享这一份令人窒息的尴尬。

车子停在市中心一处高档公寓楼下。

沈总,到了。我爸说。

谢谢冯师傅。沈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推开车门,下车。

我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但他关上车门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我爸疑惑地看着我。我硬着头皮,降下了车窗。

明天的方案,十点钟,到我办公室,你一个人来。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消失在公寓大楼的光亮里。

我爸这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茵茵,沈总他认识你?

我们部门开会,见过。我含糊地解释。

他让你明天去找他?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沉默。我爸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到我和江盼合租的小屋,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江盼居然还没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瓶啤酒,一瓶已经空了。

你回来了?她看到我,眼神有些直愣愣的。

怎么还没睡?还喝酒了。我走过去,拿起那瓶没开的啤酒。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问:茵茵,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人?特计较?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今天琳达姐走后,我跟她一起下的电梯。她在电梯里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她老公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哭,说压力太大了,说她也好想辞职回家带孩子,可是不敢,房贷车贷压得她喘不过气。

江盼的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

她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变得面目可憎,但她没办法。她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什么都不怕,好像随时都能走的人。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茵茵,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江盼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拿起开瓶器,撬开另一瓶啤酒的瓶盖,递给她。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至少,别在变成那样之前,就先讨厌了自己。

她接过啤酒,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和她,和琳达姐,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一份岌岌可危的体面。琳达姐的体面是业绩和权力,江盼的体面是混出个人样,而我的体面,是撕掉所有标签,只做冯茵。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准时敲响了沈渡办公室的门。

我准备了两份方案。一份是琳达姐主导的,另一份是我自己熬夜做出来的,更详尽,更具操作性的版本。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有些不真实。

沈总,这是我们组的方案。我把琳达-姐那份放在他桌上。

他没看,只是抬眼看着我:另一份呢?

我愣了一下,把我自己那份也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翻开,一页一页,看得比上次在会议室里更仔细。

为什么不把你的想法,融入到团队的方案里?他突然问。

琳达姐有她自己的考虑。

你所谓的考虑,是指她担心自己的权威被一个实习生挑战?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伪装。

他合上方案,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种压迫性的松弛。

冯茵。他叫我的名字,元启集团的实习生招聘标准,我记得有一条,是诚实。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审判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我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总,我很抱歉,我

抱歉什么?他打断我,抱歉你没有在一开始就亮明身份,让所有人给你行方便?还是抱歉你明明有更好的资源,却选择和普通人一样,挤地铁,住出租屋,被上司穿小鞋?

他的话,句句都像耳光,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只是想靠自己。我不想成为谁的女儿,或者谁的关系户。我想知道,如果我只是冯茵,我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你在我面前演了一出刚毕业女新人整顿职场的戏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演。在会议室里站起来,是我作为一个项目参与者的本能。我只是觉得那个方案有问题,而我有更好的想法。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努力控制着,这和我爸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冯茵,你以为职场是什么地方?这里没有真空地带。你站在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跟你拥有的一切有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你以为我让你今天来我办公室,是为了听你的解释,然后给你贴上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标签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他转过身,阳光有些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让你来,是想告诉你,你的方案,公司采纳了。从今天起,你转正,这个项目,由你来跟进。

这算什么?一个巴掌,一颗糖?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因为你的方案,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元启是一家看结果的公司,不是看家庭背景的居委会。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琳达-姐那份方案,随手丢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像是对我过去一百天所有挣扎和困惑的回答。

至于你的身份,他坐下来,重新看向我,你想继续隐姓埋名,那是你的自由。公司不会干涉。但你要记住,真正的体面,不是撇清关系,而是当你拥有了所有关系,还能让别人因为你本身而尊重你。

我走出沈渡办公室的时候,感觉像在做梦。

走廊里,我迎面撞上了琳达-姐。她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冯茵,我警告你,别在我背后搞小动作。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躲避她的目光。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工位,江盼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沈魔头没吃了你吧?

我摇了摇头。人事部的邮件恰好在这时弹了出来,全公司通告,关于城市新青年生活方式项目的最新人事任命。

项目负责人:冯茵。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江盼的嘴巴张成了型,她指着电脑屏幕,又指指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邮件的抄送列表很长,从高层到我们部门的每一个人。琳达-姐的名字,赫然在列。我抬头,看到她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江盼终于缓过神来,她把我拉到楼梯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我的天哪!茵茵!你逆天改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她兴奋地抱着我,又笑又叫。

我却笑不出来。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晚上,我没有让我爸来接我。我坐地铁回到那间老旧的出租屋。

江盼特意买了菜,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我庆祝。她开了瓶红酒,给我和她都倒上。

来,未来的冯总,我敬你一杯!

我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茵茵,你跟我说实话,江盼借着酒劲,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你跟沈总,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又来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混杂着羡慕、嫉妒、好奇的复杂情绪。我知道,我不能再骗她了。她是我的朋友。

我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茵茵,你快下来一趟!沈董他他突然不舒服,在车里,我我爸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不堪。

我心里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江盼也跟着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一起去!她想都没想就说。

我来不及拒绝,拉着她就冲下了楼。

我们打车到了我爸说的地点,就在公司附近的一条僻静马路上。辉腾安静地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我冲过去,拉开后座车门。沈伯伯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我爸在一旁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

叫救护车了吗?我问。

叫了叫了,在路上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我们旁边停下。沈渡从车上下来,他显然也是接到了消息,一路赶来的。

他看到车里的情景,脸色瞬间变了。他挤进后座,熟练地解开沈伯伯的领口,让他平躺。

江盼站在车外,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看着辉腾,看着车里的沈董事长,看着焦急的沈渡,又看着同样焦急的我,和穿着司机制服的我爸。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在她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真相。

医护人员把沈伯伯抬上担架。沈渡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照顾好你父亲。

救护车开走了。现场只剩下我,我爸,还有呆若木鸡的江盼。

我爸瘫坐在路边,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被吓坏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爸,没事的,沈伯伯会没事的。

江盼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看着穿着司机服的我爸,看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辉腾。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羡慕和嫉妒,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震撼。

她终于明白,我隐藏的秘密,不是我想拥有什么,而是我害怕失去什么。

我害怕失去的,是那个可以靠自己,堂堂正正地站着,对所有人说我叫冯茵的资格。

沈伯伯的手术很成功。

我在医院陪了我爸一整夜。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直没说话,只是反复搓着手。那双手,握了二十年方向盘,厚实,粗糙,布满老茧。

天快亮的时候,沈渡从病房里走出来。他眼中有红血丝,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观察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他对我们说。

我爸欸了一声,站起来,对着沈渡,深深鞠了一躬。

沈渡伸手扶住他:冯师傅,您这是干什么。我爸常说,您不止是他的司机,更是他的家人。

我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渡的目光转向我:你一夜没睡,回去休息吧。公司那边,我给你批了假。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谢谢你。

我知道他谢的是什么。谢的是我昨晚在电话里,用我妈教的急救知识,指导我爸让沈伯伯保持了正确的姿势,为抢救赢得了时间。

我摇了摇头:是我应该做的。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被清晨的微光照亮的走廊。我们好像离得很近,又好像隔得很远。

我带着我爸回家。江盼居然还在。

她没去上班,客厅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她熬好的白粥。

看见我们回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我爸的胳膊,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盛了两碗粥,一碗给我爸,一碗给我。

先吃点东西吧。她的声音很轻。

我爸捧着碗,没动。

江盼又拿了张小毯子,盖在他腿上。

叔叔,您别担心。茵茵跟我说了,董事长手术很成功。您也累了一夜,快吃点东西,然后去睡一觉。她的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妥帖。

我爸抬起头,看着江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粥。很烫,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

吃完饭,我扶我爸去房间休息。他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走出房间,江盼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你都知道了?我问。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就是觉得,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挺混蛋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千金。我嫉妒你,我甚至在背后跟别人说过你的坏话。我觉得你不懂我们的苦,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直到昨天晚上,我看见你爸穿着那身衣服,我看见你蹲下去抱着他。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摇了摇头,坐到她身边: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换作是我,我可能也会那么想。

可你从来没看不起我。她说,你明明什么都有,却愿意跟我挤在这个破地方,吃着泡面,听我抱怨生活。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说,而且,我不是什么都有。我真正想有的东西,和你想有的,是一样的。

江盼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几天后,我回到公司。

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已经传遍了各个版本,有人说我是董事长的私生女,有人说我是沈渡的秘密情人。

琳达姐在茶水间碰到我,第一次没有冷嘲热讽,只是默默地接了水,转身离开。

我的项目正式启动。沈渡把我叫到办公室,给了我一份全新的授权文件。我不再只是负责人,而是拥有了独立的预算审批权和人事建议权。

他把文件递给我,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很凉。

我拿着那份文件,走回我的工位。阳光正好,办公室里每一个灰尘的颗粒,都清晰可见。

我的人生,好像从一个轨道,猛地拐到了另一个轨道上。前面是坦途还是深渊,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能停,也回不去了。

下班后,我没有坐地铁。我走到那个停车场,坐进了辉腾的驾驶座。

我爸今天还在家休息。

我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我没有立刻开走,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江盼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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