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极致的 FDE,就是在客户的生产线上,亲身创业。
图由 AI 生成
文 | 崔强
素源矩阵以前对外说自己是 " 中国材料工业的 Palantir",现在不说了。
素源矩阵创始人那荣钰的解释是,投资人和大多数人对 Palantir 的理解存在偏差。
" 我认为 Palantir 的核心是做决策,帮企业更快、更准确地做决策。一个企业的核心,就是如何高效、准确地做出决策。"
他举了 Palantir 在军事场景中的经典案例。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中,系统可以为操作人员提供一条完整的决策链,比如 " 发什么导弹、派什么兵种 "。
但外界理解的 Palantir,并不是这样。
01
7 个人,全员 FDE
我问他,那你们现在怎么定义自己?
" 我们团队目前核心成员只有 7 位,大家都是 FDE。我们的工作方法叫 FDE + FDR,FDR 就是 Forward Deployed Researcher,把科学家都放到客户的前线。"
7 个人,服务的是营收百亿以上的国央企。
他们不只是在客户办公室里开会。科学家的工作场所就在产线上,在工厂端、材料生产端做科研。数据在产线上采集,模型在产线旁训练,结果在生产中验证。
我问那荣钰,这个团队的结构是什么。他说,"1/3 是行业专家,1/3 是纯科学家 Builder,1/3 是两者兼备。我和我的合伙人都是 both。"
说到这里,他讲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 这个画像其实非常像创业者本身。"
我愣了一下。FDE 像创业者?
仔细想,他说得有道理。创业者要识别问题、快速决策、调用资源、动手解决,再不断验证迭代。FDE 在客户现场做的事几乎一样,只是问题的边界变成了客户的真实业务场景。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如果你的 FDE 得像创业者,你上哪找这么多 " 创业者 " 来打工?
02
不是所有场景都适合 FDE
那荣钰的答案其实指向了这个问题的另一面:不是所有场景都适合做 FDE。
这是目前我听到的 8 位受访者里,第一个明确提出 FDE 适用边界的人。
"To 小 B 这件事本身就不太适合做 FDE。To 大 B,这个公司体量基本需要在百亿以上。你尝试去解决他每年十几亿到一亿的关键问题,你才有机会用 FDE 的方法去做。"
他举了某大型建材集团的例子。表面看,这家公司做的是建材、家具、板材,但继续往下深挖,它覆盖了工程材料、高分子化工、芯片封装玻璃、半导体级氟玻璃、光纤。
" 在这个体量下,从集团开始,一个点一个点做 FDE,越做越深,越做越多,这是另一种规模化。"
他管这叫 " 一号位工程的号召效应 "。
我问,你怎么说服这些工厂信任你?
他的回答是:先解决确定性问题。
创业最初,那荣钰想做的是无醛胶水,做新材料研发。但这条路没有跑通。最开始,这是一个被逼出来的改变,后来却变成了主动选择。他们先切入生产流程再造,帮客户优化现有工艺,解决确定性更高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积累数据、建立信任,再回过头做新材料研发。
我问他为什么是这个顺序。他的逻辑是,企业不愿意为不确定性试错和投入。你只能先帮客户看到确定性,他才会给你机会,一起探索那些不确定性的东西。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吃过的亏。
第一次进工厂产线,他们一蹲就是几个月。200 组数据的微调,和工人一起采集,再在产线旁建模型。客户的 " 需求 " 不是写在需求文档里的。材料行业有一个特殊之处,客户自己也 " 说不清楚 " 自己的需求。他只知道 " 成本要降、良率要提 ",但具体是哪个环节、哪个参数、哪个变量出了问题,需要 FDE 在产线上蹲几个月才能挖出来。
那荣钰说," 需求翻译不好,后面所有的工作都很难做。"
03
AI 进产线,先解决信任问题
AI 进入产线,还有一个更难的问题:信任。
我跟那荣钰提到另一个做制造业产线的受访者告诉我的事。全自动 AI 产品交给客户时,客户其实很恐惧。万一 AI 给错了参数,谁来担责?
那荣钰完全理解这种状态。
他的做法是不急着做全自动。先让 AI 当助手,再当参谋,最后才成为主驾,一步一步建立信任。先让工人看到 AI 的建议是对的,再让慢慢依赖 AI 的建议,最后才放心地把一部分操作交给 AI。
在这个过程中,FDE 在现场的意义不只是 " 部署系统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 " 建立信任 "。
我又问了他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们现在的客单价是多少?
单体项目约一百万元,可以按结果付费。比如帮客户筛选材料,找到最优方案,客户按效果付费。
7 个人,5 个客户,每个项目周期大约一年。创始人自己一个月拿 7000 块。
我说,我现在特别喜欢和你们这些理工科的人聊天,所有东西都能找到依据。那荣钰笑了。
他对自己下的判断是," 我用理性来弥补感性所带来的风险。" 创业方向的选择是感性的。材料工业,难且苦,也不性感。但到了执行层,他又极度理性,用工科思维拆解问题,用数学和逻辑不断验证。
04
FDE 不是动嘴的,是动手的
我问他,做 FDE 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他说:" 不要太情绪化。"
在客户产线上蹲了几个月,被质疑过很多次之后,他觉得这是最重要的素质。除了技术能力和行业经验,FDE 还需要行动力和情绪稳定。
"FDE 不是动嘴的,是动手的。他必须要能行动。"
采访快结束时,我们才发现,彼此的办公室只隔了两条街,都在北京上地。我说,早知道这么近,我就溜达过去了。
但 " 距离 " 这件事很有意思。
7 个人,百亿级的客户,材料工业这条万亿赛道,素源矩阵和它想改变的那个世界之间的距离,远比上地三街到上地五街远得多。
那荣钰还在拿 7000 块的工资,团队也只有 7 个人。他们已经放弃了 " 中国材料工业的 Palantir" 这个标签。
但听完他说的话,再看他们正在做的事,我反而觉得,他们可能更像 Palantir 最早期的样子。不是今天那个给美国政府做情报分析的千亿巨头,而是那个只有几个人、被所有人说 " 不可能 " 的 Palantir。
那荣钰说:"FDE 的画像其实非常像创业者本身。"
这句话反过来也成立。
最极致的 FDE,就是在客户的生产线上,亲身创业。
栏目介绍
本文是「FDE 在中国」系列访谈的文章之一。我们正在系统研究 FDE(前沿部署工程师)在中国的落地实践,欢迎相关从业者交流。相关白皮书《FDE 落地在中国 2026》已发布,感兴趣的朋友可下滑点击阅读原文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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