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时候住在滁河岸边的青砖黑瓦房里。我有一个发小叫哈金山。他家跟我家是邻居,我比他大几岁。
我们整天在一起玩,打弹子,掼火柴盒,跳皮筋,用水枪互泚。夏天的时候,我们只穿短裤,赤着脚走到离家不远的滁河游泳。那时候滁河水清澈干净。水中鹅卵石和游动的鱼虾清晰可见。下河游泳的人很多,大人小孩都喜欢下河游泳,用来解暑。
哈金山圆圆的脸,壮壮实实的。15 岁就有将军肚了,是个货真价实的小胖墩。游泳时,他肚子上的肉像游泳圈,一晃一晃的。夏夜里,我们经常去田野里捉萤火虫,黑夜里的萤火虫像一颗颗星星,闪烁在满是草木清香的田野里。我们把捉到的萤火虫放在塑料瓶里,在同龄孩子面前炫耀。假日或周末,我们经常一起提着竹篮去打猪草。他会吹哨子,吹出来的曲子悦耳动听。只见他采摘麦子草,小心翼翼地撕去外表薄薄的膜。捏着麦秆,用小刀轻划一道长短适合的口子,为小笛子开一扇窗。细长的麦哨吹出的声音洪亮。粗一些的麦哨吹出的声音浑厚。挑好猪草,走在回家的路上,滴滴,滴滴的麦哨声在寂静的田野上空缓缓地漫开,清脆悦耳。每一声都充盈着少年的自由和喜悦。
我和他都喜欢看电视连续剧。那时候流行看《霍元甲》。我们总会到处找电视看,那时有电视的人家很少,但我们皮厚,总会溜进有电视的邻居家,央求他们放给我们看。有时看着起劲的时候,由于转播信号不好,电视屏幕上出现滋啦滋啦的一片雪花。我们只能耐心地等待信号快点好起来。
初中毕业,我考取了师范学校,从此离开了家乡,也离开了哈金山。毕业后分到滁州乡镇一所中学教书。从此,我和发小哈金山就没有联系了。

2016 年,我调到了六中教书。前一年,一次放晚学,我骑着电动车急忙往家赶,在校门口偶遇了哈金山。他喊世一哥,世一哥,声音不大,但直入耳膜。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哈金山。只见他有了成年人的福相,大腹便便。我们互相寒暄之后。得知他的大女儿正在六中读初三。他现在在滁州开了一家铝合金门窗厂,有一定的规模。手下有几十号员工。后来,我和他大女儿的课任老师沟通了一下。请他们多照顾照顾。我又找了他女儿谈了一次话。孩子很给力,奋发图强。最后考入了理想的高中。
去年暑假,我回家看望母亲。听邻居说起哈金山的一些故事。村里有一个张姓老人,半夜上厕所,不小心摔倒了。摔得满脸都是血。当时老伴又重病在床,儿女又不在身边。半夜,又是冬天,寒风刺骨。哈金山得知情况后,迅速披上大衣。一路小跑来到老人家。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伤口后,就开车把他送到乡镇医院治疗,还主动为老人垫付了医药费。说起哈金山,大家都竖起大拇指。
还有乡亲说起他,挣了钱不忘本。村里有一条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他拿出做生意挣的一些钱,捐给了村里用来修路。这样乡亲们种的水稻、玉米、花生就能够顺利地从田野里拉回来了。他还自掏腰包安装了路灯。

我的发小哈金山,他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然而,一桩桩一件件细致暖心的事却持久地温暖着我们的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时常想起他,想起我们在夏日的夜晚,捉萤火虫的快乐的情景和一起吹麦哨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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