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年前,我同样睡在医院的过道里。
1994 年 4 月 1 日,我高烧晕倒,重度肺炎,被同学谢占盈背进洛南县医院。没床位,在过道躺了 15 天。医生连我名字都不知道,药瓶上写的 " 魏启盈 ",我硬是姓了 15 天魏(《青木川》的大土匪魏辅唐的本家,一个重度肺炎病号,一个洛中高一学生)。
32 年后,换了一家医院,换了一个过道。躺着 87 岁的父亲。也没床位。
区别只有一个:当年缴费要排队,现在掏出手机扫身份证就行。技术先进了,过道没变。
我站在洛南县中医院 9 楼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缴费成功的提示,心里堵得慌。32 年了,从洛南县医院到中医院,为什么病床还是不够?
电梯挤不进去,我从 1 楼往上爬。楼梯间很多瓷砖松动了,脚踩上去直晃荡。不光是我,楼道里还有很多老人、家属,都在小心翼翼地扶着墙上下楼。这楼梯要是哪天塌了,摔的就不是一个人。
医院其实不破烂。设备是新的,各种仪器都是先进的。可就是没床位。楼道里睡着的,不止我父亲一个。还有很多人,有老人,有小孩,连个正经床位都排不上。
我拍了照片,但我不敢发。可这确实是我亲眼看到的。
出了医院,县城的面貌让我恍惚。
30 年前,我就在洛南县中学读书。那时候,仙河桥还是一片沙滩,马路边种着成排的杨树。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个能扛着一袋粮食走几十里山路的壮年人,通信兵。
今天我才查到,《水经注》里记载的洛南这条河,叫 " 武里水 "。清代《陕西通志》写得清清楚楚:" 县河〈即水经注之武里水〉"。这是仓颉造字的地方,天降谷雨,鬼哭龙藏。我引以为傲的汉字故里。
如今两岸修了步道,种了垂柳。晚上亮起灯来,漂亮得让我差点认不出来。
河边垂柳下,凉亭修得非常讲究,雕梁画栋。凉亭里围着很多老人,有带孩子的,有下象棋的,有聊天的,有买菜路过的,都在那儿围观,非常热闹。有人唱起了眉户《十二把镰刀》,笑声顺着河风飘过来。
我把这段唱戏的场景拍了下来,现在就附在这里,大家乐呵乐呵。
(《十把镰刀》视频)
但我走到河边仔细一看,有点不舒服。
" 武里水 ",现在叫县河,水面上飘着白沫,夹杂着各种垃圾。 30 年前,这里虽然只是个河滩,但河水清澈见底。现在两岸修得富丽堂皇,凉亭建得那么考究,可河水却脏了,浑了。
唱戏的老人,坐在飘着白沫的河边,唱得那么投入。这个画面,我看了很久,说不出话。
县城变美了,但我走在街上,成群的野狗还在。
30 年前它们就在,30 年后它们还在。它们在鲜花和步道之间自由自在地游走,没人管,也没人赶。这也是一道风景。
好像时间只改变了建筑,没改变别的。
我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老家确实变好了。老年人有个唱歌下棋的地方,凉亭修得体面,医院缴费也先进了。难过的是,87 岁的父亲还得睡 9 楼的过道。 楼梯瓷砖松动没人修,河水总是难以变清。基层医疗喊了这么多年,到了县一级,还是老样子。
我不是要否定洛南的发展,洛南的经济腾飞有目共睹。我想说的是,一个地方的面子重要,里子也重要。 手机缴费是进步,凉亭考究是好事,可老百姓看病没床位,高龄老人还得睡过道,爬个楼梯还得担心摔跤,河水还飘着白沫。这算不算问题?
预测一句:如果基层医疗和城市治理不跟上,洛南的漂亮只是表象。
我把文字发出来,不是要抹黑朝思暮想的故乡。我只是希望,那个凉亭旁边,那家医院里,能多几张床,多几分清新空气。 让更多像我父亲一样的老人,别再睡在过道里。
问一句:你老家县城的医院,床位够吗?你老家的楼梯,结实吗?你老家的河水,还清吗?
# 毛启盈 AI 圈 # 洛南 # 汉字故里 # 基层医疗 # 县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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