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2026 胡润百富榜发布，张一鸣以 6700 亿元刷新中国首富纪录，上榜门槛定在 50 亿元。这份一千四百多人的名单里，没有姚振华。而在十年前的 2016 年，他身家 1150 亿元，排在榜单第四位。就在榜单发布前半个月，10 月 12 日，南昌中院一纸执行令落下，宝能集团及姚振华等被执行 20.5 亿元，天眼查显示宝能集团现存近 60 条被执行记录，累计执行金额接近 495 亿元。钱曾经赚到了，榜却上不去了。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2015 年起，宝能系用前海人寿的万能险资金在二级市场连续举牌万科，持股一度冲到 25.4%，把央企华润从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上挤了下去。王石公开表态不欢迎，双方拉扯数年，姚振华由此得名「门口的野蛮人」。

市场统计的减持套现规模约 564 亿元，加上持有期分红 70 多亿元，这一仗的账面收益在百亿级别。

赢了钱，也赢了一个此后十年甩不掉的名号。

十年后的近况，是另一副面孔。今年 1 月，姚振华发布实名举报视频，自称价值 80 亿元的观致汽车工厂资产，起拍价从 10.75 亿元降到 8.6 亿元，两次流拍，依然没人要。10 月，威马汽车官方公众号发文讨薪，标题直指宝能系，文章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删除。有财经媒体统计，截至今年 6 月，姚振华个人终本案件执行金额 270 亿元，未履行比例 76%，业内给了他一个不太好听的称呼。

反差不止在数字上。巅峰时期，宝能系横跨金融、地产、汽车、物流十多个领域，围猎 30 多家上市公司，控股南玻 A、中炬高新、韶能股份。2017 年底，他豪掷 66.3 亿元收购观致，喊出每年投 100 亿元研发、要做中国特斯拉，在六地拿下十三宗地，规划产能喊到 365 万辆。真正建成第一阶段产线的只有西安基地，观致销量从 2018 年的 6.3 万辆，跌到 2023 年全年不足一百辆。

这段往事被翻出来，评论区分成了几派。有网友拍手，说野蛮人靠万能险的短钱撬门，赚了钱留下一地鸡毛，落到今天不算冤。不少网友唏嘘，说姚振华 1992 年大学毕业，靠菜篮子工程卖菜起家，本是一部草根逆袭的样本，只是后来步子迈得太大。还有一部分网友说得冷静，个人恩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套模式当年为什么能跑通，后来又为什么突然失灵。

表面看，这是一位富豪的身家缩水，本质是一套短钱长投的资本模式走到了尽头。转折点在 2017 年 2 月，保监会对前海人寿开出罚单，认定其编制虚假材料、违规运用保险资金，姚振华被撤销任职资格、禁入保险业十年。万能险这个低成本资金入口一停，后面的扩张只能靠地产回款和金融机构贷款。钱还在，但来路变贵了，也变短了。

造车恰好在那个节点被推上桌，很难说没有找地的考虑。以造车为名拿下的用地接近九千亩，多数基地停在纸面或早期阶段，昆明两个项目因逾期两年未开工，被云南省发改委移出投资清单。2023 年 7 月，西咸新区注销了西安宝能三宗合计约 130.7 万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2021 年流动性危机爆发时，宝能系有息负债达 1918 亿元，此后 63 家金融机构先后起诉，涉案金额超过 700 亿元。

杠杆堆出来的高楼，塌起来比盖起来快得多。

当然，姚振华不是没有挣扎过。他在举报视频里说，宝能系累计向观致投入约 260 亿元，危机爆发后仍投了 25 亿元维持运营。假如这些数字属实，说明他至今认为自己不是输在实业上，而是输在资产被贱卖。但常熟方面随后回应，相关指控不实，工厂两次流拍无人接手，市场用脚投了票。

资本市场每隔几年就会出一个搅局者，规则给过的缝隙，最终也会由规则收回去。宝万之争给中国商业史留下了「门口的野蛮人」这个经典注脚，也留下一个更朴素的道理：靠期限错配赚来的快钱，迟早要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少一些快进快出的腾挪，多一份对实业的耐心，才是企业和企业家真正的护城河。对此，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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